然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他不怕他家小君覓恨自己,也不怕他不喜歡自己,最怕的是他在自己眼前不見了。
他緩緩閉上眼,像是沉浸在一場沒有盡頭的漆黑夢魘中,夢裡的他如遊魂般飄蕩著,看不到方向。
在他心中著急他怎麼還不入輪迴時,他看到了他的尊上。
一身黑袍,銀髮及地,那位半神大人站在那一片黑暗中漠然地看著他。
秦煌有一瞬間的驚訝,他沒想到會見到這人,這個他名義上的主上。
他與玄玉不同,玄玉自危難之中逃至三途峰被長冥救下,因此玄玉與長冥親厚,長冥亦對玄玉信任有加,甚至連雲天霧境都準她與族人進入。
而他踏入三途峰之時已經孤身一人,過盡了坎坷,歸入三途峰不過是因為覺得無趣罷了。
他的命不屬於三途峰,也不屬於長冥,自然,那位半神也不會對他如玄玉那般。
可此刻,這位半神卻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不認為是幻覺,若真是幻覺他怎麼也不該看到這人才是。
他想開口喊一聲尊上,卻發現自己開不了口。
下一刻黑暗散去,他睜開了眼睛,對上了玄玉居高臨下的臉。
“醒了?”她問。
“……”
他張了張嘴,喉中如火灼一般疼痛。
玄玉漠然地看著他,“睡吧,醒來再說。”
“……”
第456章 秦薛(十一)
“等我再次醒來時,便得知他已經死了。”
“那個,我問個問題啊……”
周樂表情複雜地看著他,“你既然愛他,為甚麼還殺人師父啊?”
這特麼擱在言情文就是一桶潑天的狗血,邏輯都不通,愛就特麼愛了,你還殺人師父?你這是要把人搞瘋啊!
秦煌沉默著沒有說話。
為甚麼呢?他也不知道,就突然那樣做了,再也不想忍了,再也不想讓那人的目光落在別的事物上,不想讓那人離自己那麼遠,想讓他看著自己的劍一樣永遠只看著自己一人。
於是就那麼做了,接著他便後悔了,悔的恨不得折斷自己的劍剖開自己的心臟。
可已經來不及了。
周樂看著這人死寂的眸子嘆了口氣,他若是知道這人喜歡上薛君覓,早就能預見他們之間的悲劇收場了。
劍修的一生註定不懂情,他們無心無我無天地,只有他們的劍,以及一顆從不退卻的劍心。
可情字比劍複雜多了。
“你可想過他既然寧願不入輪迴也不願見你,有沒有可能此生也不會現身見你?”
“那便等著。”
秦煌對他笑了笑,“連尊上都能等來沈灼的原諒,我為何不能?”
“……”
周樂聽了只覺得這三途峰的人真特麼都是智障,“你家尊上可沒殺人家師父。”
秦煌目光深深看著他,忽然一笑,“我明白了。”
周樂:“???”
他一臉納悶,“我說啥了你就明白了?”
秦煌卻一副大徹大悟的樣子,跟抱老婆似的抱著昆嶽劍起身離開。
“沈灼大婚我會去的!”
周樂懵逼地看著他飛遠,然後低頭瞄了眼腳下的懸崖,默默挪開了目光,向一旁的牽機招手,“扶扶扶我一把……”
牽機無情地翻了個白眼,上前去扶他,一邊吐槽,“你真的不要修仙嗎?”
“不不不要……我恐高……”
“……”
秦煌一路御風飛過三途峰,又出了靈都,最後停在了大夏都城中庭上方。
他放出神識將整個中庭籠罩起來,只瞬間夙天行就傳音過來。
“無意冒犯,來找個人罷了。”
“何人?”
“我夫人的師父。”
“……”
夙天行的身影出現在皇宮城樓之上,抬頭看向半空中的人,“你夫人是誰?”
“我夫人啊……”
秦煌輕落在他面前,摸了摸懷中長劍,“在這兒呢。”
“……”
夙天行臉色一冷,“在下沒心情開玩笑。”
“沒開玩笑,我惹了我家夫人生氣,便特地走一趟賠禮道歉。”
秦煌抬眸掃了一眼大夏皇宮,“夙無涯呢?”
夙天行一瞬間明白了,他看了眼對方懷中的昆嶽劍也不再問,“他明日才回,你可以在城中等他一夜。”
“也行,這中庭風光甚好。”
秦煌說完也不顧路人驚詫的目光直接跳下了城樓,悠悠閒閒地在大街上逛起來了。
“堂兄……”
夙天明擔憂地看著秦煌的身影,那可是連三途峰都敢背叛的人。
“無礙。”
夙天行負手俯視城中,“他不敢。”
“不敢?”
夙天明擰眉,心說這人連半神都說背叛就背叛了,“他還有甚麼不敢的?”
“他只要還抱著那把劍,他就不敢。”
“……啊?”
秦煌走在大街上將城樓上那兩人的話聽的清清楚楚,不由無奈笑道,“這下好了,整個中洲都知道我懼內了。”
懷中長劍依舊沒有一絲動靜。
秦煌摸了摸劍柄,哼著歌兒往前走去,一路看見貌美的女修不忘露出笑意。
他本就容貌俊美,再加上一身強大不可測的修為,倒也吸引了不少女修的目光。
迎面走來的那白衣女修竟真的笑著向他走來,秦煌勾起唇角,正要伸手打個招呼,忽然掌心一疼。
他低頭看去,卻發現掌心不知怎麼的被割了一道痕跡。
他一怔,然後疑惑地看向懷中的劍,片刻後緩緩揚起了嘴角。
“不知道友來中庭所為何事?”耳邊響起那女修的聲音。
秦煌抬頭燦然一笑,“替我夫人尋親而來。”
女修羞惱而去。
秦煌卻心情大好,低頭親了親劍柄,“乖,我記著我是有家室的人呢。”
長劍一動不動如死物般靠在他懷裡,秦煌卻覺得心裡無比舒坦。
“我從來沒覺得昆嶽這般好看過。”
“……”
秦煌找了處客棧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坐在樓下大堂侯著。
小二來回跑了幾回,愣是沒問出一句話來,反而被對方訓了一句。
“輕點聲,我夫人睡覺呢。”
“……”
得,長的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傻子。
門外人來人往,一個嘰嘰喳喳的聲音由遠及近而來。
秦煌抬頭看去,正看到那持劍的白衣少年神采飛揚踏進客棧的門,身旁還站著另一個冷峻青年,只靜靜聽著少年說話。
他抱著劍看了過去,那白衣少年也看到了他,一瞬間便失去了笑容。
那兩人停住了腳步,目光冷然地看過來。
秦煌抱著劍起身走過去。
周圍一下靜了下來,有人認出了那少年,也有人目光驚恐地看著秦煌懷中的那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