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君覓拔劍指向他,神色漠然,“三途峰與鎮天門也好,你與我也好,都只有敵人這條路,何必多生糾葛。”
秦煌聽著這句話心裡莫名不舒服,“就因為我是沈灼口中那個身穿青鳥羽衣的人?”
“你本就是一戰而來,於劍修,敗便是死,並無差別。”
薛君覓舉劍後退一步,“秦煌,我不怕死,可我手中劍永遠不會指向身邊人。”
秦煌心跳漏了一拍,又拾起他輕浮的笑,“怎麼,你是怕你哪一日不忍心對我拔劍?”
“是。”薛君覓毫不猶豫地回道。
秦煌卻怔住了,他張了張嘴居然沒說出話來,等他再想開口時,少年已經轉過身去了。
“走吧秦煌,你我再見之日,便是一決生死之時。”
“……”
秦煌看著那背影,目光淺淡,許久沒有說話。
那漫天火焰之中響起一聲嘹亮的鳳鳴,薛君覓目光一凜,立刻御劍向藥廬跑去,踏上飛劍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眼,身後已經沒了人影。
他轉過頭去御劍飛到藥廬上方,看著那赤紅火焰中有一個人影浮浮沉沉,商音站在對面的屋頂上看著這一幕。
“派人看著,不要接近一丈之內。”
“是。”
商音緊抿著唇,神情十分凝重,“你師父呢?”
“去見印長老了。”
“掌門……”
商音冷哼一聲,薛君覓低頭沉默不語。
這一場火燒到第三日時,還在討論著凰天秘境那一日的異象的中洲風波再起。
晉陽城失守,熒荒以北的妖魔二族打破千年結界正式進攻中洲人族,人族節節敗退之時,最終以大夏皇子夙天行一劍劈開殷山暫時劃下句點。
這場戰爭鎮天門選擇了迴避,包括蕭無涯都沒有插手這件事,門內一片詭異的沉默,接下來的幾個月裡陸續有弟子退出鎮天門,印子洪大怒,卻也知道攔不住這些人。
畢竟,誰都知道沈灼是他鎮天門的人,龍驤也是他鎮天門的人,而三途峰,誰也得罪不起,想活下去的都會選擇與鎮天門斷絕任何關係。
不過一個月,整個鎮天門就只剩下了十餘人。
易千回莫名死去,眼下這偌大門派又只剩下寥寥數人,印子洪氣的眼睛發紅,直接找上蕭無涯興師問罪,要將其他及其徒兒送去三途峰謝罪。
“呵。”
秦煌斜倚在半神殿外的牆上,看著水鏡裡拎著劍劈向印子洪的蕭無涯笑了出來。
“我其實還是挺喜歡這種人的,跟我一樣,護短。”
身旁一片靜寂,兩道冷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秦煌扭頭看了眼,對上玄玉冰冷的眸子,笑道,“看著我做甚麼?”
“尊上將半神殿封了起來。”
“奧。”
“他的左臂……”
“你擔心?”
秦煌眯起眼睛,笑問,“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在沈灼與姜芷面前,他選了姜芷,這便是結果。”
玄玉頓時急著辯解,“可尊上選姜芷也是為了——”
“為了能與沈灼在一起,為了擺脫命運。”
秦煌似笑非笑地打斷了她的話,話音飄渺輕靈,“可命運之所以為命運,就是如此。”
玄玉握緊拳頭,神色冷冽,“狗屁的命運。”
“你,我,尊上,包括那個無辜的命運之子,我們都在命運之中。”
秦煌抬手揮去水鏡,往前走去。
玄玉揚聲喊道,“你去哪兒?”
“找我家小君覓。”
秦煌扭頭一笑,“我信命,但我不服,先走一步。”
說完他轉身就凌空御風而去,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眼中劃過一絲諷笑。
第449章 秦薛(四)
秦煌一路御風飛向沁陽山也
不過花了半個時辰,遠遠便看見了那兩個纏鬥在一起的人,他眯了眯眼饒有興趣地隱了身形坐在鎮天門的大殿屋頂上看著,一邊目光尋找著他家小君覓。
呦,在這兒呢。
秦煌一眼就看到了對面屋簷角落裡擠的那群人裡的薛君覓,就像是朦朧月色下的白沙上的一粒耀眼奪目的珍珠,一眼便能吸去他所有的目光。
他不知道別的擁有劍心的修士是不是這樣奪目,但眼前這人卻是將他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世間竟有這樣一個人讓他心心念念地想著,毫不生厭地看著,他覺得這簡直是天道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似是察覺到了他過於灼熱的目光,薛君覓突然抬頭向這邊看了過來,然而卻只是望著那空無一人的屋頂皺了皺眉,然後目光凝重地看著與印子洪打起來的蕭無涯。
秦煌勾著嘴角看著,他一貫很享受這種肆無忌憚地看著薛君覓的感覺,然而此刻心底深處卻還是覺得有些不滿足。
印子洪自然是打不過蕭無涯的,否則他早就替易千回殺了蕭無涯,蕭無涯不過百招便將印子洪一劍劈裂了胸口摔到了地上。
秦煌看著他家小君覓擔憂地湊到蕭無涯面前,心裡有些不高興。
趁著蕭無涯帶著長老等人處理印子洪的功夫,趁機隱身跟著薛君覓去了藥廬,卻看見涅槃之火已經熄滅,那日被薛君覓從火海中救出來的那個小子守在門口,見他過來立刻面露喜色,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寧飛月就推開了門,商音走了出來。
他們說了甚麼秦煌不必去聽,龍驤的情況他清楚的很,他只好奇面對這樣的情況薛君覓會怎麼做。
他很好奇,可當他真正聽到薛君覓的意思後卻又充滿了滿腔怒火。
“荒黎秘法……”
他都能聽到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薛君覓,如你這般簡直辱了劍修二字之名。”
寂靜的房中突然響起這麼一句,薛君覓一驚,猛的轉過身拔劍刺去,卻在看見來人時雙目露出驚訝,“是你——”
他話未說完,手中的典籍便下意識往後藏去。
“藏,接著藏。”
秦煌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往外一拽。
薛君覓往後一退,腰撞在了身後的桌子上,頓時渾身靈氣外放,秦煌動作停住,卻沒有一點放鬆,硬生生受了這一下。
兩人再次僵住。
薛君覓冷淡地抬眸,“我說過,再見便是決一生死之時,還是昆嶽將軍覺得放虎歸山,現在便要殺了我?”
“放虎歸山?你是狐還差不多,用得著我忌憚?”
秦煌心口發緊,怒氣還沒消散,死死扣著他的手,簡直要氣笑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口口聲聲說不在乎我是你的應劫之人,又為何這般陰陽怪氣的?”
薛君覓眼中劃過一瞬間的茫然,然後猛的扭過頭去,“我何時陰陽怪氣了!”
秦煌看著他冷硬倔強的側臉和長長的黑睫羽,心裡的火氣莫名消了大半,卻還是不想軟下態度來,一時間有些尷尬,目光遊移間忽然瞥見了薛君覓被自己抓住的手腕上白生生的面板已經被捏紅了。
白皙修長的手腕纖細而不柔弱,覆蓋著薄薄一層肌肉,隱約可見淡青色的筋脈,此刻被捏紅的地方顯得格外明顯,又帶著一種別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