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水火不容,卻沒想到這兩人還有這麼一層姻緣,並且看趙空元那臉色,似乎還真有那麼一回事,倒真應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頭。
“我這次過來是有些話想跟你們說一下的,不過還真不知道怎麼說,生怕被你們中的誰罵了。”
沈灼笑盈盈地掃了他們一圈,最後落到龍驤身上,“我記得橫陽城滅城之事我還沒給你個交代。”
此言一出,龍驤的臉色隨之一變,同時反應激烈的還有百里幽信,他一下直起身子來,下意識用手擋在了成悅陵跟前,神色警醒地看著龍驤,又看看沈灼。
第438章 有些事
“此事是我一人所為,鳳於緋亦是被我殺死從而涅槃,我成悅陵從不否認。”
倒是成悅陵神色淡淡,擋開了百里幽信的手,抬眸看向龍驤,“若要報仇,隨時奉陪。”
龍驤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卻沒做聲。
寧飛月與趙空元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其實這些事他們心知肚明,只不過在面對整個中洲存亡面前,他們都刻意忽略了,但沒有誰忘記。
沈灼從凰天境消失到在陽洛山谷失蹤的那百年,再到他輪迴的八百年,妖魔族依舊與人族勢不兩立,龍驤也不曾對這二族手軟過。
甚至誰都知道,在這場天道結束之後,恐怕就是虛境天和鳳族與妖魔二族的戰爭了。
那些仇恨並不因為時間而磨滅,更不會因為誤會解除而消弭,哪怕是沈灼在其中介入。
但他們並不覺得沈灼會插手雙方的鬥爭,哪怕雙方都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可今天沈灼卻特地來了,並且提到了這件事,而且聽他的語氣似乎還是站在成悅陵那邊的,這不禁讓他們的緊張了起來。
氣氛忽然又劍拔弩張了起來,不遠處暗中觀察著的重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隨時準備著呼叫他家師叔來勸架。
孰料沈灼也不繼續往下說了,直接抬手一揮,眾人眼前便出現了一副人間熱鬧的景象,熙熙攘攘,人來人往。
趙空元疑惑地看著,“這是……人界?”
寧飛月卻皺著眉頭,覺得那地方有些眼熟,“我好像去過……”
“……橫陽城。”
龍驤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聲音裡帶著顫抖與沙啞。
幾人不可置信地看過去。
“這是……橫陽城?!”
“橫陽城不是——”
成悅陵偏頭看向沈灼,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震驚。
沈灼指尖動了動,眼前景象變換著角度呈現在眾人面前,他卻淺淺笑著道,“既然人界都已分離出去,橫陽城也不該例外。”
靜寂片刻,眼前場景轉到了城主府,溫柔和善的龍夫人低頭繡花,龍大人一旁提筆練字,門外有少年笑聲傳來,龍夫人笑著嗔怪了一句——
“驤兒,你今日的課業可完成了?”
“……”
龍驤的眼淚無聲地落下。
“抱歉,我無法看著你們誰死誰活。”
沈灼扭頭看向龍驤,“所以我也只能還你一個一模一樣的橫陽城,一模一樣的爹孃……”
“不一樣的龍驤。”
龍驤目光怔怔地接了下去,目光看著水鏡中一臉天真肆意笑容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原來我以前是那個模樣。”
“是啊,少年意氣,肆意瀟灑,眼睛裡像是能綻出光來。”
沈灼彎了下嘴角,認真地看著他,“可以嗎?”
龍驤回望著他,沒有回答。
“其實它說的對,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它只不過在遵從我的旨意行事,最後卻要死在我手上。”
沈灼臉上的笑容淡去,“垣族的毀滅,上古一脈的滅亡,妖魔二族的誕生,你父母的死去,這一切終究是我的安排,為了造就你,我毀了很多東西,儘管努力我已經在努力補救,但已經過去的終究無法當做從未發生過,可我也只能
如此。”
“……”
“龍驤,你能原諒我嗎?”
“……”
龍驤目光平靜地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即使你將全部的責任歸咎於你身,也同樣是在為難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我說的是事實,不是嗎?”
沈灼笑的有些無奈,“只不過因為是我,你便選擇了忽視。”
“可即使如此你也無動於衷,甚至還為別人開脫,不惜來傷害我。”
龍驤偏頭看進他的雙眼裡,“若是長冥你也會如此對他嗎?”
“會。”
沈灼淺笑望著他,“他此生為族人而活,為顛覆天道而活,可我硬是逼著他一步步捨棄他的族人,捨棄他的道,不夠嗎?”
“可你是為了救他。”
“錯了。”
沈灼低聲笑了起來,“你錯了龍驤,我若只是為了他,那我便不管了,我只要和他一起滅了異天道便好,至於這中洲,我只要留他與我二人便好,其餘人皆可死去。”
趙空元聽的後背一涼,低頭假裝沒聽見這話。
一時靜寂,沈灼拂袖起身,向離宵殿而去,“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對這方天地所犯之錯已盡力彌補,亦願諸位能忘卻前塵,餘生安好。”
重羽討好地迎上去,“沈公子,掌門在裡面等您呢。”
沈灼一言難盡地看著他,“真的用得著這樣嗎?”
“您有所不知,其實我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飛昇成仙,您看看是不是能讓我當第五第六個飛昇的人呢?”
“……”
鼓勵了下孩子的夢想後,沈灼便踏進了離宵殿的正殿,雲欽與鳳於緋並列而坐,見他過來便站起身,讓出了他們身後的那個身影。
一頭花白的長髮垂落在地,黑色的衣裙襯的那蒼白衰老的面孔格外觸目驚心,身材瘦弱嬌小的女子盤坐在蒲團上,蒼老渾濁的淺色眸子靜靜地看著他,佈滿皺紋的嘴角緩緩揚起一個笑容來。
“恭迎吾主。”
“……”
沈灼眼眶一酸,走到她面前單膝跪下來,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謝謝……我回來了。”
朝日雪宮虔誠地望著他,淺墨色的眼中倒映著他的樣子,像是要將他的模樣記住一樣。
沈灼心中百般滋味,“我有摯愛之人,亦有至親人,卻只有你一個虔誠地追隨者……”
“眾生感恩於父母,修士感恩於天地,而我,感恩於吾主您。”
朝日雪宮緩緩抬手交疊於身前,低下頭去,“萬死不辭。”
“……不必,”
沈灼握住了她的一隻手,笑了笑,“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可以為自己而活著。”
銀白的光從他掌心蔓延開來,逐漸擴散到朝日雪宮全身,銀光所過之處,蒼老的面板再次變成白皙光滑,白髮重新變黑,眼前的蒼老女子再次變回了那個精緻美麗的少女。
“謝……”
“是我謝你才對。”
沈灼揚了揚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笑意,“你父親已被送回羽宿,記得替我謝謝他。”
朝日雪宮目露一絲詫異,隨即便要解釋,“父親他只是……”
“無妨,若不是他,我還見不到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