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靈氣鼓動,竟擾亂了這一方天地。
“此陣,名鎮天,只為鎮壓天道而生。”
第433章 同葬天地
三途峰。
天地間一片平靜,雲欽站在這三途峰之巔,看著腳下的靈都,更遠處的中洲人間,想象著那位高高在上的半神是如何一個人度過悠悠十多萬載的孤獨歲月的,最終卻也只是搖頭笑笑。
這般心性,古今也只有這一人,世間再無第二個。
身後腳步聲響起,雲欽沒有回頭,笑道,“他想讓你留在三途峰,若你此刻出去,可能會讓他功虧一簣。”
身後一片靜寂。
雲欽轉身,抬手拂過,眼前便多出了一方石桌,棋盤上黑白棋子分明,兩方石凳。
“不如手談一局,以打發時間?”
“……”
長冥靜立片刻後,轉身撩起衣袍坐在了他對面。
“請。”雲欽抬手,示意他執白。
長冥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的正中間。
雲欽看著那落在天元的白子絲毫不見怪,執起黑子落在那白子旁邊,順便開口,“在下心中一直有惑不得解,今日難得能與尊上這般平靜對坐,不知尊上可能為在下解惑?”
長冥幾乎是跟著又落下一子。
雲欽見他這般便知是默許了,便大著膽子問了起來,“尊上到底是何時喜歡上沈灼的?”
“……”
長冥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許久都沒有動過。
雲欽想笑,但是忍住了,抬眸笑笑地看著他,頗有耐心的樣子。
長冥垂眸落子,“不知。”
雲欽毫不意外,跟著落子,“如尊上這般無情無慾高高在上者,能讓您生起一絲情緒便是動心之時了。”
長冥的動作頓了頓,繼而落子,“初見。”
雲欽彎起嘴角,“果然,原來是一見鍾情。”
一見鍾情……
半神大人不得不承認這是他第一次接觸這個詞,而且還涵蓋了他與沈灼兩個人,他立刻上了心。
“您若將這句話告訴沈灼,他定會高興上好幾百年。”雲欽說。
長冥抬眼看他。
雲欽挑眉一笑,“真的。”
長冥繼續落子,不曾言語。
雲欽掃了眼一片混亂的棋盤,心中好笑,果然,不是所有修為高深的人都會下棋的。
下一刻笑容就僵在他嘴角,雲欽捏著那枚黑子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有風掠過這片山巔,吹拂著山林間的葉片,一陣又一陣,像蓄勢待發的野獸。
東南方的天空之上瀰漫著一片烏雲,漆黑如墨,像是積滿了雷雨。
那是沁陽山的方向。
雲欽目光沉寂,將指尖的棋子捏成了粉末。
而遠在那方雷劫雲海之下的沁陽山上,龍驤等人各自以身作陣眼,將朝日雪宮圍在中間,看著眼前的海市蜃樓化作無數陣紋連線在一起,絲毫不顧及頭頂的龐大劫雲。
倒是朝日雪宮抬頭看了一眼,卻是神色從容,“啟陣。”
趙空元全身顫抖著,忍受著身處雷劫之下頭皮發麻的戰慄,結下最後一道印,將全部修為灌入那海市蜃樓中。
嗡鳴聲如洪荒的第一道啟世之音,如仙樂臨天,海市蜃樓徹底消失,無數銀白色的條紋如渾然天成般連線在一起,憑空浮起,懸在眾人之間。
雷雲滾滾,聲聲震耳。
趙空元的眼睛都紅了起來,卻是一點也不敢動。
所有人都不曾動,皆怔怔地看著眼前這方三寸大的陣法,能清楚地感受到它在源源不絕地吸收著自己體內的靈氣與修為。
趙空元“噗通”倒了下去,接著寧飛月也倒了下去。
頭頂的烏雲翻騰,瞬間便是上千道雷電朝二人劈了下來。
被吸空了靈氣的趙空元與寧飛月睜
大了眼睛,就那麼看著那無數刺目的雷電向自己劈來,連動都動不了。
“當!”
是刀劍入地的聲音,竟是龍驤將方赦插進了腳下地面,而他自己直接撲向了那兩人。
如巨龍般龐大的雷劫向他洶湧而來,寧飛月就那樣看著龍驤擋在自己身上,眼睛瞪的像是要裂開般。
她連喊一句都沒來得及,那些雷劫就已經將身上的人吞沒。
她張大了嘴,竟覺得流不出淚來。
“錚——”
來的莫名的琴聲穿透眾人的耳朵,寧飛月腰上一緊,她和趙空元被憑空帶出了原來的地方。
“龍——”
“他沒事。”
身後的聲音低沉年輕,聽著並不比她大多少,卻莫名的讓人心定。
趙空元回頭看了眼,那是一個穿白衣的俊朗男子,目光溫和,腰間插著一把竹笛,看著很像人界普通的世家弟子。
“龍驤!”
寧飛月的淒厲喊聲再次將他的目光拉了回去,可等他回頭之時看到的卻讓他震驚的一幕。
浩瀚的雷劫之下,一個抱琴的白衣女子站在那裡,伸出一隻手便擋住了那可誅滅渡劫大圓滿修士的雷劫,而龍驤則被護在那女子身後,毫髮無損。
兩人幾乎要掉下眼淚來,拼命要過去,卻被身後的人按在原地。
“別動。”
“……”
寧飛月擦去眼淚,扭頭道了句謝,“謝謝。”
林斜陽笑道,“不必言謝,你是我兒的同門,我自然要救你們。”
寧飛月一愣,“不知前輩的兒……”
她話未說完,便聽到一陣急促的琴聲攜千軍萬馬之勢向頭頂的劫雲衝襲而去,竟是一舉衝散了那洶湧而來的雷劫。
白衣女子這才輕笑一聲,轉身向龍驤伸出手去,“沒事吧?”
“沒事……”
龍驤沒去扶她的手,自己站了起來,拱手道謝,“謝前輩救命之恩。”
女子“噗嗤”一笑,“你叫我甚麼?”
龍驤微怔,“不知前輩名諱,若有得罪……”
“這是我虛境天的掌門,雲氏九歌。”那邊的雲端已臉色蒼白,卻還是開口提點了他一句。
龍驤一驚,當即就要下拜,“參見掌——”
女子扶住了他,神色複雜愛憐,“孩子,你該叫我一聲娘。”
龍驤一臉震驚地看著她,一時竟忘了言語。
雲九歌目光地柔柔看了他片刻,卻沒有再多說甚麼,轉身踏上了他方才站著的位置,竟是以一人之力頂替了三人的位置。
龍驤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的震驚猶未消失,卻也知道此刻不是說話的時機,轉身趕到寧飛月身旁,卻沒想到見到了一個熟人。
“……前輩?”
對林斜陽的記憶龍驤非常深刻,因為當年在陽洛山谷沈灼便是在這人的幫助下離開的,同樣,他後來也得知了這人的真實身份,是那位驚才絕豔的荒帝轉世。
“可有受傷?”林斜陽皺眉看著他。
龍驤壓下心裡的那股怪異感,搖了搖頭,“沒有,謝前輩救下我師兄師姐。”
“無礙。”
林斜陽看著眼前的青年心中嘆息,卻還是說起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