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世界。”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房中所有人,無人應答,也算是預設了。
陸沉心裡定了定,“若真是如此,我不可能是你們說的沈灼的轉世輪迴……”
“不可能。”
玄玉淡淡打斷了他,目光投向他的腳踝,“你身上綁著無垠之鎖,另一頭在我家尊上身上。”
“你先別急著否認,聽我說完。”
陸沉不慌不忙地繼續說,“我為何如此確定,因為……我和沈灼來自同一個世界,而在我們那個世界,人死如燈滅,沒有輪迴。”
話音落地,房中死一般的靜寂。
玄玉不動聲色地握緊拳頭,“你甚麼意思?”
“我本來就叫陸沉,生活在另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沒有修仙,也沒有皇帝,我也不過是個普通人,一次猝死後,醒來便成了陸家的三公子,自此成就了神童之名。”
陸沉目光平靜地對上人群之外的那雙眸子,“諸位神通廣大,應當可以查探出我乃異世之魂,而非你們口中的沈灼轉世。”
寧飛月眼中閃過慌亂,下意識看向玄玉,玄玉卻看向了雲端。
“兩種可能,其一,沈灼在中洲轉世,那便只會投胎在人界,不可能是一個異世之魂。”雲端垂眸看著陸沉。
“其二呢?”寧飛月急急追問。
“其二,如他所言,沈灼所在的那個世界沒有輪迴,那麼……”
雲端看向人群外的銀髮半神,“人死如燈滅,唯有消散天地。”
“……”
寧飛月臉色慘白。
“還有一種可能。”
陸沉垂眸看向自己腳踝,“也可能是沈灼轉世中出了差錯,而我這道異世魂魄頂替了他的身——”
寧飛月突然上前捂住了他的嘴,背對著眾人,雙目通紅,害怕地看著他,連手都在抖。
他會殺了你的,她動了動嘴唇無聲地說。
百里幽信和成悅陵不動聲色地站在了他身旁。
陸沉默然,拉下了她的手,看向不遠處的長冥,像是平靜等待著審判的結果。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長冥,心提了起來。
長冥抬手遞給玄玉一個小木盒,而後轉身離開了這間掩墨閣。
眾人怔仲,不知他是何意。
玄玉開啟那木盒,裡面放著一枚印著銀色雲紋的褐色丹藥。
“是九品雲紋丹。”
雲端接過那丹藥看了眼,“固元培魂,凡人吃了可強身健體,延長壽元,也是凡人能吃的最頂級仙丹,不會因爆體而亡。”
夙天明等人皆驚詫不已,誰也沒想到這位半神會特地去準備維持凡人壽命的丹藥。
在他們看來不過是簡單的昏睡,這位半神卻小心翼翼地去尋了這樣一枚丹藥。
“吃吧。”
玄玉拿過那丹藥直接塞進了陸沉的嘴,似笑非笑地看著其他人,“尊上不會認錯的,因為他比你們所有人認為的都要鍾愛著沈灼。”
“若你是陸沉,這話便當我沒說,若你是沈灼,那你便聽著。”
鳳於緋低頭看陸沉,“身為這天地至高無上的第一人,他已為你放棄了一切,若還不夠,便最後給他一個機會,在無盡的歲月裡慢慢對你好。”
玄玉瞥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她本以為鳳於緋是站在龍驤那邊的,沒想到她會為自家尊上說話。
鳳於緋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夙天行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跟上去,而是看向陸沉,“你對他毫無感覺?”
陸沉搖頭,“沒有。”
玄玉長出一口氣,轉身離開。
“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夙天行拱了拱手離開。
其他人也紛紛離開,陸沉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喊住了白如映,“白姑娘留步。”
白如映轉身看著他,“有事?”
陸沉有些無措地挪開目
光,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指,“我……還有些問題想請教,關於……中洲……”
白如映點頭,轉身走回來,“好。”
陸沉雙目盡是欣喜,“那便麻煩了。”
寧飛月臨走時看著他欣喜的模樣,心中如墜了塊大石。
而那邊鳳於緋也在離宵殿的飛簷上看到了孤身一人俯瞰虛境天的半神,一頭銀髮如冰冷的霜雪,靜謐孤寂。
她飛身踏上飛簷,隨他一起看向虛境天的雲霧翻滾,“為何離開?”
風聲微動,拂起那一頭銀色長髮。
“可是不敢看他?”
鳳於緋彎起嘴角,看向他,“您是怕了。”
長冥不語,是,他只是怕了,他怎麼可能認不出沈灼,只是怕他不認自己罷了。
只是怕沈灼後悔,不再要他罷了。
天譴時他不曾怕,滅族時他不曾怕,沈灼不要他時,他卻怕了。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為何?”
長冥伸手撫上心臟的位置,目光淡淡,“會有一隻手在這裡不停撕扯。”
鳳於緋微錯愕,然後便笑了,“快了,他很快便會記起您了。”
長冥轉身看著她。
鳳於緋笑語嫣然,“因為您終於學會了心痛的滋味。”
長冥不懂,“為何?”
“為何?”
鳳於緋笑問,“他明明就在您身邊,您為何還會心痛?”
為何?
因為他的眼中已經沒有我,不再記得我,不再對我笑,不再軟著聲音,貓兒般抱著自己的腰撒嬌,甚至……不再愛自己了。
第423章 可找到了
白如映看著眼前這雙充滿了欣喜的眸子,像是會發光一樣,虔誠乾淨,彷彿只有她一般,心中沉甸甸的。
“你想知道甚麼?”她問。
“比如……像你這樣的仙人有很多嗎?”陸沉問。
“以前並不多,直到人界被分離出去,中洲便都是修仙的人,若各大宗門想收徒,便要透過人界與中洲的結界,一切皆在天道眼中,兩位半神會代天道維持秩序。”
白如映頓了頓,問道,“你可是想回去?”
陸沉一怔,隨即神色淡了下來,“我還能回去嗎?”
“他不會為難你,也不會傷害你。”
“……”
陸沉哭笑不得地看著她,“白姑娘啊,我喜歡女子啊,實在不習慣跟一個大男人談情說愛,我……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真怕我哪天忍不住就反抗了,到時觸怒了他,連灰都沒了!”
白如映似乎也有些困惑,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只道,“他不會傷害你的,無論你怎麼做他也不會的,這點你放心。”
陸沉默了默,“那人就那麼喜歡沈灼嗎?”
“嗯。”
白如映認真地點頭,“他就算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你。”
“不是我,是沈灼,當然,沈灼也不怕他,要是我,大概一掌就被劈死了。”陸沉一臉無奈。
白如映抿了抿唇,蹙眉道,“你往後還是別再說自己不是沈灼之類的話了。”
“……”
陸沉簡直絕望,“所以我還是可能會被劈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