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註定會蕩平世間一切,飛昇成仙!”
“可是,因為我——”
“因為我沈灼的一己之私你落的今日地步!是我沈灼對不起你,可我永遠也補償不了你,甚至不能將原本屬於你的命途還給你,因為——”
沈灼微合著眼,笑著呢喃,“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死……”
“我愛他啊,龍驤,怎樣都好,這天地怎麼樣都好,中洲滅了也好,我只要他活著,所以……”
“噗通——”
酒杯墜地摔成了碎片,沈灼步伐踉蹌向後倒去,長冥伸手抱住他將他攬入懷中。
眾人皆是一驚,都看了過去。
唯有龍驤沒動。
玄玉也沒動,她看著他低著頭,淚水就那樣無聲地劃過他的臉,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就那樣看著,看著那滴淚落在青年的手上,不自覺捏緊了手中的杯子。
“我沒事……沒……”
沈灼已然半醉,就那麼被長冥抱在懷裡,雙眼迷濛,嘴裡卻還喊著龍驤的名字,來回說著對不起,來回解釋著。
眾人看著,沉默著,誰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沈灼字字句句裡都不曾提過那人的名字,他們卻再清楚不過那人是誰。
在場眾人中雖知道沈灼與那人有一段糾葛,卻都覺得沈灼那般聰明理智,一向都表現的那般豁達冷靜,不想他早已情根深種至此。
他們從來不曾看過這樣的沈灼,瘋狂,悲哀。
長冥抱著沈灼,手卻不敢用力,誰也不知道他的手在顫抖,卻不敢離沈灼再近一分一毫,他從來不曾覺得離沈灼這般遠過,可明明他就在他懷中,他卻覺得比對方當年離開時更害怕。
是的,害怕,半神長冥也是會害怕的,只是以前的他還不知道會在某一日遇到這麼一個叫沈灼的人。
“我……我敬……”
沈灼跌跌撞撞地從長冥懷中掙出,拿起桌上的酒杯掃了一圈發現已經無人可敬,抬頭便看向了頭頂的萬千星辰。
“那便敬這萬千星辰,蒼穹宇宙!”
沈灼仰頭喝盡,又拿起酒壺倒滿,轉身又對著那碧波萬頃,“敬山間清風,敬湖上明月!”
“……”
“敬虛境天!”
“……”
“敬中洲!”
“……”
“敬……芸芸眾生!”
“……”
“敬滄海桑田!”
“……”
“敬如歌歲月!”
“……”
“敬天道……我自己!創造了這片天地!”
“……”
“敬——”
長冥猛的伸手將他拉到了懷裡緊緊抱住,似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氣,緊緊地抱著,顫抖著喊著他的名字,“沈灼……”
沈灼迷濛的眼睛盡是恍惚與疑惑,不知道自己怎麼被困住了,他費力地掙開了桎梏,仰頭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人。
他忽而一笑,將手中酒杯送到長冥跟前,淺淺一笑,“敬……我心上的你。”
長冥的心口一痛,像是有人在上面狠狠割下一刀,深可見骨,痛入骨髓。
眼前已沒了其他人的身影,所有人不知何時已離去。
天地悠悠,這片天地靜的彷彿只剩下了他們倆。
長冥將他緊緊抱在懷,緊閉著雙眸,他不知道心口的這股疼痛從何而來,卻只能依靠著本能緊緊抱著沈灼,彷彿這樣就能減少一分疼痛。
然而越抱緊著懷中的人,他心口上的那處傷就越痛,可他不願放手,不捨放手。
懷中的人已睡著,嘴角還勾著,似乎夢裡有著甚麼想見的人,有著甚麼美好的事,美好得讓人不忍打擾。
萬籟俱寂,天地靜止,連星雲都停在了原地。
沈灼緩緩睜開眼,看著長冥痛苦的目光,彎了彎嘴角,
伸手撫上他的臉,起身吻在了他的唇上。
下一刻他便轉身出現在那座離宵殿中,雲欽站在走廊下靜靜等著他。
“我只有一刻的時間,便就不多廢話了。”
沈灼彎腰拱手,端端正正地向他行了一個大禮,“這天地萬物便都交付於你了。”
雲欽眼中沒了笑意,格外的認真,“你就這般信任我?”
“是無法不信任。”
沈灼搖頭,“我還託了其他幾人,屆時天地動亂他們便會立即出手。”
“此意已決?”
“然矣。”
“若一去不回?”
“不願去想。”
沈灼一笑,“總要回來再見他一面的。”
“我明白了。”
雲欽嘆息一聲,轉身離去。
沈灼卻沒有離開,而是笑看著那處陰影,“不曾請你入席,可是生氣了?”
白如映從陰影處走出來,目光如晦,“總覺得你生錯了天地。”
“何出此言?”
“在這個一心求道的中洲,你獨眷戀一人,身為天道,又為凡世情愛所累。”
“是啊,太失敗了……”
沈灼目光微動,抬頭看向東方天際的啟明星,“天亮了,我該走了。”
白如映唇微動,“珍重。”
沈灼頷首,轉身時一層的光蒙上他的臉龐。
“此去一別,若再相見,必要道一聲好久不見。”
“……”
第401章 還給我
長冥睜開眼的時候懷中已經沒有人,他站在那山下,看著這蒼茫天地,一瞬間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過去的無數萬年中。
他直接去了離宵殿,那裡卻只有一個人。
雲欽負手背對著他,仰頭看著“離宵殿”三個字,像是自言自語般,“虛境天立世共有三萬多載,幾經興衰,可這些仙山都不曾變過,唯有這座離宵殿是唯一一座改了名的大殿。”
“當時我並不知她為何要將這座華雲二字改為離宵,也不曾問過她此名由來,到她隕落在星辰之海的廢墟中我也不知曉,直到我知道了那人第一世的名字。”
“韓子宵,她追了十世的那人的名字,他們在各自的第一世便相遇了,那時她還是辛離,後來韓子宵成了荒帝,她死去,那人又苦苦哀求天道,以仙途換她的第十一世……”
“長冥,我說過,你會後悔的,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後悔的機會的。”
雲欽緩緩轉過身來看著他,目光平靜,“他走了。”
“……”
那一瞬間,長冥突然發現自己最害怕的其實並不是自己所揹負的命途的結果,而是別人輕飄飄地告訴他一聲,沈灼走了。
就這樣一句話,凌駕眾生的半神便覺得天地都失去了蹤影,在這片空蕩蕩的世界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為何站在這裡,又要做甚麼。
他甚至要忘了自己的名字。
他本應該逼問沈灼的去向,他知道雲欽是知道的,荒帝的轉世者也知曉,可此刻他竟一句也沒有問出口。
因為那已經沒有意義了,沈灼已經離開了,永遠不會再回來,他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