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的事實,他改變不了多少。
“等我報了仇能去找你嗎?”少年卻又問道。
“你叫甚麼名字?”沈灼問。
“成悅陵。”
沈灼摸了摸他的頭,“可以。”
少年仰頭看著他,眸子裡是不似少年的成熟平靜。
“十年,十年後我來這裡找你,若我不來便是死了,那時你用我的名字為我立一個衣冠冢便好。”
“好。”
相比他走過的無數歲月,十年不過彈指之間,然而對普通人來說卻是一段漫長的歲月,足夠少年成長為青年,百里幽信也終於化出了人形。
成悅陵歸來時看到沈灼身旁那個膩歪的紅髮少年時臉色陰晴不定,待知道了少年就是那隻紅狐後臉色更是又陰沉了幾分。
然而再不願,這兩人也只能暗中較勁,在沈灼面前還是要友好相處的,儘管沈灼早就知道這兩人關係並不好。
沈灼見到這一人一狐時就知道時間已經走到了三千年前,可他不知道為何魔主會那麼恨他,直到他再次尋到了神墟的蹤跡。
成悅陵消失了。
沈灼看著眼前磕磕巴巴的百里幽信,目光冷淡,“人呢?”
百里幽信此時只是個不過幾百歲的孩子,最畏懼的便是沈灼,此刻更是低下頭去,“我哪知道……”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因為沈灼的目光冰冷的嚇人。
“他……是凡人啊。”百里幽信囁喏道。
沈灼蹙眉,“凡人又如何?”
對他來說這再好不過,最好成悅陵一直保持這樣。
“可你我都不是凡人啊。”
“誰說我不是——”
沈灼話語戛然而止,的確,只有他自己才覺得自己是個凡人,在別人眼裡他從來就不是凡人了。
“他是凡人就會老死的啊,他想一直跟著我們。”百里幽信說。
然而成悅陵是無法修仙的,他的丹田被人為割裂,無法修補。
沈灼可以,但他不想,因為那麼一點私心,他不想再讓魔主出現。
這一世的成悅陵已經變成這般陰沉的性子,而他留下的路標圖可以隨輪迴跟隨,他已經想好讓百里幽信去尋找成悅陵的轉世,好好撫養他,給他一個安穩和樂的人生。
可他還是忽視了那少年的心思。
“沈灼……”百里幽信看他臉色不對,有些害怕。
沈灼心知他有些故意放走成悅陵的嫌疑在,可見以後狂妄自大的妖王此刻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不禁也沒了火氣。
時空之力遠不如外人看到的那般簡單,否則垣族也不會為天道所不容,而長冥即使剔骨也要分出一半元神去吞噬了整個星辰之海的時空之力,因為時空的力量太過強大。
上下為宇,左右為宙,萬物因時間而存在,可時間無影無形,不以任何外力為依憑,連身為創世者的他在踏入時空之前都提前去了一趟神墟吸收了完整的神元才敢踏入,那些力量在開啟時間之門時已經消耗了一半。
而行走在時空之間沈灼也是小心翼翼一點點儲存著力量,不敢隨意揮霍,幾十萬載的時間已經將他的力量消磨了大半,他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力量,可他還剩下三千多年。
最關鍵的是,原天道不知在何處窺伺著,隨時會在他虛弱時趁虛而入吞噬他。
沈灼最終還是開啟了自己的神識,將其鋪陳到整個中洲天地,尋找著成悅陵的身影。
在看到那個陰沉的青年躺在魔氣圍繞的時候,沈灼也看到了那個站在他身旁的銀色化身,與他一模一樣。
沈灼目光冷了下去,“天道。”
第390章 戮仙
沈灼不得不承認他一直低估了天道這個存在,在他心裡,甚至在所有眼裡,天道都是無情無慾的,既然無情無慾便也沒有陰謀詭計,所以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在優勢的。
他怎麼也沒
想到,引誘成悅陵的不是魔,而是天道。
“心魔與天道本就為一體。”
在他踏入那方魔域後,天道化身淡漠的聲音響起,“你並不知曉這方天地。”
沈灼一句話也沒有說,他舉起手中那根竹竿,身後憑空出現了一扇頂天立地的冰封門扉,毀天滅地般的氣息洶湧而來,那根普通的竹竿化作一柄染著黑色火焰的長劍。
劍劈下的瞬間天道化身無數光點奔向他身後那道純白的冰封之門,卻在離門咫尺之遙處生生停住了身形。
沈灼陰森森的聲音響起,“就特麼知道你惦記著神墟里的東西呢!”
天道轉身,模糊一片的銀色面孔看向沈灼掐著他的那隻手,“神元是我的。”
“你的?”
沈灼冷笑一聲,掌心溢位無數神元,將其狠狠拽了回來,“連你都是我的!”
銀色人形一下散開成無數白點,鑽入漫天魔氣之中,逃之夭夭。
身後的神墟大門瞬間消失,沈灼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臉色慘白一片。
“瑪德這下真要沒藍了……”
沈灼喘著粗氣,用長劍劃下一道時空裂縫,隨手將百里幽信抓了出來。
“啊——沈灼?”
百里幽信一臉懵逼地站在陰森森黑沉沉的魔域,看著臉色慘白的沈灼和他身後遍體鱗傷的成悅陵,“這……怎麼回事?”
沈灼拄著劍單膝站起來,“你過來。”
“啊……”
百里幽信看著他陰沉沉的眼不知怎麼的有點心慌,卻還是走了過去。
沈灼一把抓住他往成悅陵那邊扔去,而後將長劍插在他二人身前,雙手結印,一道屏障圍住了他二人。
百里幽信臉色一變,伸手摸到那屏障上,“你要幹甚麼?”
“我要你們對天道立誓……”
沈灼身體抖了一下,卻努力站了起來,“無論如何,不可向任何人透露關於我的任何事情,否則魂飛魄散。”
百里幽信震驚地看著他,“你說甚麼……”
“為甚麼?”
他身後的成悅陵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全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對天道立誓——”
沈灼覺得胸口的血已經快要吐出來,魔氣在侵蝕著他的身體,這個時空也在抗拒著他的身體。
要來不及了。
沈灼咬了下舌尖,雙手成掌,凌空拍向兩人,“快點!”
百里幽信和成悅陵同時吐了口血,一股巨大的疼痛蔓延到全身,像無數的刀刃在他身上刻著一般,每一寸骨頭都疼的鑽心,千刀萬剮也不過如此。
百里幽信疼的喊出了聲。
只有成悅陵彷彿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一樣,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白衣青年,眼中死寂一片,最後他閉上眼,低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低沉悲哀,像是在哭泣一樣,最終變成瘋狂的大笑。
沈灼見著他笑的將眼淚都流了下來,嬸吸了口氣,心中愧疚,若要不受魔氣侵蝕,不被天道發現毀去,路標圖是直接刻在這二人的靈魂上的,其中疼痛可想而知。
可他不能停下。
“對不起。”他說。
成悅陵停止了瘋狂的笑聲,冷漠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