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他去了哪兒?”
周溪怯怯地望著她,眼裡全是懇求,“我還能見到他嗎?”
“去哪兒我也不知道,至於能不能見到他……”
玄玉哼笑一聲,嘆了口氣,“連我都不一定再能見到他了,誰也不能了。”
畢竟,尊上這是又一次傷了他的心。
不再與這幾個凡人糾纏,玄玉化作一道白芒飛入雲端,最後落在了一處茅屋前。
她看著跟前站在大樹下的鞦韆前的黑袍銀髮男人,一步步走過去。
“他走了。”
“……”
男人靜靜地看著那鞦韆,一句話也沒有說,彷彿根本不在聽一樣。
玄玉低頭看去,那鞦韆放著一枚青銅戒指,眼熟的很,看著自家尊上靜默的臉心頭不禁一陣酸楚,“我去把他追回來!”
“他一直都知曉。”
長冥彎腰拾起那枚戒指,聲音淡淡,“知曉我所要做的一切。”
“……”
玄玉震驚地睜大了眼睛,“那他——”
長冥撥弄著那鞦韆,頭頂的大樹飄落了幾片綠葉在上面,他鬆開鞦韆,看向那棵大樹,而後轉頭看向周圍的一切。
茅屋,廚房,庭院外收了一半的魚乾,角落裡的一叢花,一切都像主人只是臨時離開一樣,似乎不久就會回來。
一陣風捲過,樹下已經沒了人,只有那個鞦韆搖來晃去。
與此同時,無盡星辰之海的飄渺塵砂中多了兩個人。
即使早有準備,但在長冥揮手開啟星辰之海的結界後,玄玉還是震驚在當場。
與之前看到的絕美之景不同,眼前的星辰之海才是真正的星辰之海,遭受天譴之後的星辰之海。
沒有萬千星辰如砂,沒有飄渺星雲,亦沒有觸手可及的星光,只有數不盡的屍骨。
碎裂的慘白的屍骨鋪滿了整片大地,一眼望去竟看不到盡頭,死寂之氣如萬千鬼魂般縈繞在這方天地的上空。
“這是垣族堆積了十萬年的屍體。”淡漠的聲音響起。
玄玉看著全身發冷,不知這裡到底死了多少人。
那片漆黑深處緩緩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樣的黑袍,一樣的銀髮及地,唯一不同的是對方身上的孤寂冷漠,像極了遇見沈灼之前的長冥。
玄玉此刻才驚覺沈灼帶來了多少改變,不知何時她的尊上已完全變了模樣。
另一個長冥緩緩走來,伴隨著無數怨恨的哀嚎哭泣,各種各樣陌生的猙獰面孔纏繞著他身上每一處,啃噬著,哭嚎著,詛咒著。
“那是整個垣族無數死去的冤魂。”
長冥向另一個自己伸出手去,將對方納入體內,無數冤魂哀嚎著向他撲來,啃噬著他的身體神魂,他卻像沒有感覺一樣站在那裡,看著廢墟般荒蕪的故鄉,聲音淡漠。
“我踏在一族屍骨上才得以活下,長冥是我,半神卻不再是我。”
“長冥可以只為沈灼而活,半神卻要為整個垣族而活。”
“……”
第379章 百世輪迴
沈灼離開那個偏遠的小國後去了一趟天命閣,沒有經過那處庭院,直接踏入了藏於虛空中的天命閣。
無盡漆黑中星辰點點,或大或小的星球遊曳在周身,這片虛空的中央飄浮著一方棋盤般的空地,一塊塊白石板組合在一起像無數條線縱橫交錯,一個身穿黑衣眼覆黑紗的少女靜靜站在那裡,微仰頭似乎是在“看”這漫天的星辰軌跡。
在她身後的虛空如同湖面一般蕩起陣陣漣漪,沈灼從漣漪中踏出,站在那方棋盤之上。
少女轉身“看”著他。
沈灼嘴角彎了彎,上前一步走到她跟前,伸手解下她覆在眼上的黑紗。
一雙被無數銀色符文記號的無色瞳孔露了出來,如琉璃般透徹,這雙只能照映出萬千星辰軌跡的眸子此刻
卻倒映出了眼前人的模樣。
沈灼看著她眼中的自己一身白衣長髮及踝,已經完全沒了當初模樣,不禁眼中閃過一絲悵然。
“您已了盡塵緣。”
“我亦是凡塵中人。”
沈灼伸手遮住她雙眸,彎起嘴角,掌心銀光閃過,“我答應過你,待我歸來時,你這雙眼便可看見除我之外的萬物之色。”
他撤下手,眼前那雙無色琉璃瞳亦染上了一片深沉墨色。
那雙眼眸露出了一絲茫然。
沈灼迎著她的雙眸露出笑意,“從今往後,天命族不再受天道枷鎖,可觀天命,亦可觀人世。”
她目光微動,“您想做甚麼?”
“續寫天命,為這場仙途紀元劃下圓點。”
沈灼展開雙臂,一步步往後退去,笑看著她,“給每個人一個結局。”
“那您呢?”
朝日雪宮定定看著他,“您的結局呢?長冥的呢?”
“我的結局從我來到這中洲就已經定下了,註定了與他糾纏不清。”
“哪怕您與他只能存其一?”
“是。”
沈灼面帶笑意地看著她,彷彿擁有著無比的自信,“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您要去往何處?”
“且去拜訪一下老朋友們便上路。”
下一刻他便消失在這方天地中,同時大夏皇城中庭繁忙的街道上悄然無息地多了一個人隱入了人群之中。
晨光熹微,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自忙活著,淡淡的包子的香氣隨著叫賣聲傳來。
沈灼吸了吸那香味,湊到包子鋪前買了兩個包子放嘴邊叼著,一邊下意識從儲物戒中取靈石,卻發現他的靈石連同儲物戒一起都還給了長冥了。
“這位公子?”
包子鋪的攤主揚眉看著他,“莫不是儲物戒丟了?”
“……”
沈灼瞅了眼手上的包子,想起自己嘴裡還叼著一個呢,這可還不了了。
二人這般尷尬地對視了片刻喉,沈灼默默開始脫衣服。
攤主嚇了一跳,“公子您做甚?!”
沈灼拿下嘴裡的包子,“我儲物戒真的丟了,就這件衣服還算個寶物……”
攤主聞言笑開了,擺擺手道,“算了算了,倆包子而已,衝您這張臉我白送了。”
“……謝謝。”
沈灼摸摸自己的臉,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刷臉吃白食。
如此這般兩人也算有交情了,沈灼乾脆撩了衣袍站在牆角跟攤主聊了起來。
攤主果真不愧是久居皇城根的本地人,南來北往,訊息十分靈通,這邊給他說到四年前三途峰那場曠世大戰,那邊給他說到虛境天佔了靈都三途峰,龍驤一戰成名。
沈灼十分給面子,啃包子的間隙捧場地驚訝幾聲。
攤主果然滿意,說的越發起勁,手掌一拍那蒸籠,“您猜怎麼著?”
沈灼立刻跟上,“嗯吶?”
“就前兩天……”
“啊?”
沈灼兩口吃了包子,忽然聽到一陣打鬥聲。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攤主拉到一邊去了,下一刻一道劍氣便劈開了大街的地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