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只能經歷幾十個這樣的四季更替。
然而修士最開始修仙正是因為想多看幾眼這天地變換四季更替,如今卻本末倒置,為了修仙,他們反而徹底忽略了這世間的一切。
那修仙到底是為了甚麼呢?她站那兒有些發愣。
那攤販卻向她招呼,玄玉回過神來一時痛快多買了些綠豆糕,那小販用牛皮紙包了一大包遞給她,然後就哼著歌收攤了。
玄玉低頭看著那一大包綠豆糕,拿了一塊慢吞吞地吃著,漫不經心地在人群中穿梭,最終停在了一個頗氣派的府邸前。
她看著那匾額有些納悶,這習慣可真要不得,下意識就走過來了。
隨即隱了身便捧著綠豆糕潛進了某處閨房內,房中雅緻清新,有淡淡的藥香浮動。
玄玉瞥了下床上的一團陰影,心裡猶豫著要不要打擾人家,雖然她知道對方沒睡。
正在她糾結之時,床上的人自己坐起來了,一隻纖瘦的手撥開了珠簾,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然後推到了對面的位置。
玄玉心念微動便解除了隱身,一屁股坐在她對面,端起茶就喝,綠豆糕吃多了又膩又幹。
“甚麼法器如此厲害,還能發現我的行蹤?”
“不是法器,是綠豆糕。”
寧飛月目光含笑看向她懷裡的綠豆糕,“聞多了藥味,乍一聞見綠豆糕的香味尤其明顯,而且你買的太多了些。”
玄玉聳了聳肩,“一不小心就買多了。”
“……”
寧飛月眼中笑意微淡,“玉姐姐不是特地來看我的吧?”
“嗯,有些別的事要做,不過主要是來給你看病。”
“既然如此怎麼不住寧府?那位先生於我有救命之恩,不知我可還有感謝的機會?”
“他回去了。”
“回三途峰了?”
“對對,他怕生,不喜歡出門,這次出門還是被我硬拽出來的。”
“是嗎?那便是我府上的人眼花了,竟回來說看到你們住進了迎仙客棧,害我白白高興了一場。”
“……”
玄玉拿掉手指上的糕點碎屑,又抿了口茶,才悠悠開口,“你想說甚麼?”
“整個北川都在寧氏眼皮底下,更何況一個鹿城,我不須多留意便能知道。”
寧飛月白得有些脆弱的手指蜷了下,“那客棧裡除了你和那杭公子外還有……”
“我家尊上,你們口中的半神大人。”玄玉接道。
寧飛月手握緊,雙眸迸發出詭異的光彩來,“只有他?”
“不然?”
玄玉哭笑不得地看著她,“沈灼?你可真敢想。”
寧飛月緊抿著唇,死死盯著她,依稀又是當年那個倔強的少女的模樣。
玄玉看進她的雙眼裡,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就算沒有沈灼我也會幫你,當然更不是因為秦煌,只是因為你是寧飛月。”
“……騙人。”
寧飛月定定看著她,眼眶紅了起來,半晌才哽咽道,“鎮天門……滅門之時……你為何不幫我?”
玄玉收回手,神色玩弄,“沈灼也沒有幫你啊。”
“那是因為——”
寧飛月陡然拔高聲音,忽而又放輕,冷硬地回道,“那是因為他不能。”
“我也不能。”
玄玉指著頭頂,眸中一片平靜,“是天道定好的,誰也不能違背,包括我,也包括沈灼。”
“他曾說只要他不死便會護佑鎮天門一眾上下——”
“所以他死了。”
寧飛月雙目赤紅,眼淚搖搖欲墜,卻死死不願流下。
“你們曾疑惑過沈灼的身份,卻不知真相其實是你們怎麼也不敢猜的那一個,”
玄玉神色淡漠地看著她,緩緩吐出一句,“他是天道——”
第360章 來自故人的信
“——的使者。”
寧飛月睜大了眼睛,僵在了那裡,眼淚啪嗒滴了下來。
玄玉看著她完全傻了的樣子彎了彎嘴角,“天道無形無相,它會選擇一個凡人來替它完成輔佐天道之子的任務,沈灼就是那個人,因此他不得插手甚至阻礙天道之子成仙之路。”
寧飛月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嘴唇緊抿,用力到蒼白一片。
“只有鎮天門滅門,蕭無涯身死,龍驤才可能離開沁陽山去往虛境天,只有虛境天那樣強大的勢力才能保護他,才能讓他好好成長,而不是一個三流的修仙門派。”
“所以鎮天門的人就該死嗎。”
寧飛月冰冷的聲音顫抖著,“弱者就該死嗎?”
“不,該死的不是弱者,是天道覺得礙事的,我出自上古青璃境絳霄玄鳥一族,尊上也出生自一個古老的種族,但我們都幾乎滅族。”
玄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因為天譴。”
寧飛月雙眼露出明顯的震驚來。
“世間沒有誰對誰錯,更沒有誰該死誰該活,你想想,沒有天道,也有那些圍攻沁陽山的貪婪人類,伺機而動的妖魔二族,瘋魔了的秦煌,他們都有理由,而那理由皆是貪婪,人之本性,天道只是看著,不是你就是別人,只是恰好是鎮天門而已。”
玄玉起身,遞了塊綠豆糕放在他面前,“丫頭,別多想了,往前看,至少你還活著,世上便還有一人記得鎮天門,記得蕭無涯,記得那些死去的人,挺好的。”
“……”
“辛苦的不是死去的人,而是活著的人,因為活著的人要帶著那些記憶懷念,哭泣,遺忘,而後歲月流逝,在某天突然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忘記那些人和事時恐慌不已,最後遺憾死去。”
“……”
“不捨不甘的人是你。”
玄玉彎腰看進她的雙眼,“他們已入輪迴,前世盡忘,開始了新的人生,只有你還陷著。”
“那該如何?”
寧飛月仰頭望著他,朦朧淚眼裡盡是迷茫,“我該忘了麼?”
“為何要忘?一定要記著,因為說不定某日你就和他們擦肩而過了,到時若是記不得他們的名字,該如何道一句,好久不見,君可安好?”
“……”
寧飛月終於忍不住,淚水簌簌落下,低頭痛哭起來。
玄玉沒了笑意,盯著她的頭頂看了好一會兒,拎著自己的綠豆糕走了。
身後一陣陣痛苦的嗚咽聲逐漸遠去。
玄玉跳上寧府的圍牆,仰頭看著漫天星辰,璀璨無聲,不由得感嘆了一句,“果然哪裡的星辰都是一樣的。”
回去的路上玄玉在心裡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沒能說出來,她真是善良,回頭去敲沈灼一筆。
她回去時那倆膩歪的人還沒散,跟杭祁一起圍坐在桌前,桌上擺了四菜一湯,她一走進去那三人齊齊仰頭看過來。
“你上無妄海溜達買綠豆糕去了嗎?”
杭祁一臉不滿地看著她,“趕緊的,等你半天了。”
玄玉走向他身旁空著的位置坐下,發現桌上的菜還熱氣騰騰的,大概是用靈力保持加熱著。
“不能加熱了,再熱就不好吃了。”
沈灼這話是對長冥說的,玄玉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