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魂飛魄散的事,沈灼以為他永遠不會提起,至少不是現在。
“在你真正消散於天地之前我回頭了,看到你全身化為靈氣時我便靜止了天地時空,但已經遲了。”
長冥的聲音在風中變得虛無縹緲,“那是你第一次在我停止時間的時候與眾生一樣失去了自由,朝日雪宮喊醒了我,她說天地再靜止下去會降下天譴。”
“……”
“解開時間停滯後,你在瞬間就化為了飛灰。”
“……”
長冥轉身看著他,“你確實該恨我。”
沈灼喉嚨像是被甚麼哽住一樣,眼眶發熱,扯著嘴角道,“可沒辦法啊,最終還是覺得愛著才不會後悔……”
長冥眼中漫上一絲柔和,朝他伸出手來,沈灼將手放到他掌心。
下一刻兩人消失在三途峰之巔。
沈灼回過神來時眼前已是一片柔和瑰麗的橙紅色,絢麗的日落晚霞染紅了漫天雲彩,鮮活的色彩讓人心神震顫。
腳下是那塊熟悉的巨大浮石,那株開滿了粉色花瓣的流夢樹靜立在那裡,碩大的樹冠半遮在他們頭頂,風將無數花瓣揚起,飄散至天際。
然而與之前不一樣的是,這漫長的玉階上,每隔千步一浮石,上面都有一株流夢樹,花開紛繁。
腳下是矗立在翻滾雲海中的三途峰,放眼望去是無垠雲霧,繚繞間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通天玉階最頂端是巍峨九重宮闕,如上古神閣掩在雲端之間。
這方天地一如既往地的寂靜壯麗,然而卻多了日升日落,花開四季,如同一個真正的充滿生機的世界。
而這世界裡,只有他與長冥。
“日出日落,花開花落,四季輪迴,你想要的雲天霧境。”
“……”
沈灼的眼眶一下溼了,他感動著,也深深的後怕著。
若他沒有選擇回來,是否就看不見今日這一切?看不見這人為自己創造的天地,看不見這人在漫漫歲月中等著自己的身影?
如周樂所說,他與長冥都是孤獨而高傲的人,如同照鏡子般的兩人,沈灼筆下的長冥就是他自己,長冥也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明明相互吸引,卻誰也不能相信誰,最終唯有悲劇。
可就是這樣相似的兩個人,明明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卻奇蹟般的相遇了,甚至在經歷幾次誤會分離後他依然選擇了回到了這人身邊,幸而這人也在等著自己。
“長冥……”
“……”
“若我沒有回來你會如何?”
“殺了天道之子,任天道崩潰,你總會出現。”
“……”
沈灼轉身吻上了他的唇,眼角的淚倏然落下,落到了兩人緊貼的唇舌間。
長冥抱緊了他,吻去他眼角的溼潤,將人按在流夢樹上,深深吻了上去,唇舌交纏,像要把懷中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
與此同時,靈都之外三千里處的靈山之南。
一身玄衣的龍驤站在山峰最高處的尖石之上,靜靜遙望著遠處的靈都。
“在此處看不清三途峰。”雲端從他身後走過來一同眺望遠處。
“我看的清。”
龍驤靜靜回道,他甚至感覺到了那人的氣息,如同一體,不可分離。
“你身上魔性除盡不可再進忘川。”
“那裡有我想要的東西。”
雲端蹙眉,欲再勸,卻被龍驤搶了話頭,他問,“中洲如何?”
“大夏節節敗退,人族遭受著靈都妖魔的侵襲肆虐,玄同鸞天蓬萊幾大門派已在三日前來了虛境天意欲結盟,反攻靈都。”
“妖魔二族呢?”
“沒有動靜。”
“是嗎……”龍驤勾了勾嘴角。
雲端見他這副模樣心頭微跳,“還有一事,七殺被滅門……”
“是我做的。”龍驤回的雲淡風輕。
“那玄同鸞天無心……”
“即使如此也不影響他們向虛境天求助,雖然他們也沒有甚麼用。”
雲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龍驤,你可知自己現在是甚麼模樣?”
龍驤聞言彎起了嘴角,露出了個堪稱柔和的笑來,“大概與他們當初圍攻鎮天門時差不多吧。”
雲端卻被他笑的心頭一涼。
龍驤卻若無其事地繼續問著,“我師兄可有訊息?”
“沒有。”
雲端搖頭,“自百年前有人看見秦煌出現在無妄之海後就沒有再見到他們的蹤跡。”
龍驤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天命閣可以找到他嗎?”
“也許……但機會不大,世間少有師父無法卜算之人。”
“奧,可否告知是哪些人?”
“半神長冥,你,以及沈灼。”
龍驤偏頭看她,“我記得你說過當年你出現在晉陽城便是去追蹤我的命途而去。”
“那是之前,現在的你的命途師父已經無法看清。”
“從何時起?”
“一百一十六年前荒帝傳承開啟,你從那座冰封神殿中走出之時,師父手上屬於你的命牌化為了灰燼。”
龍驤勾了勾嘴角,再次看向遙遠的靈都之上的那座山峰,雙眸閃過冰冷的紅芒。
“答應結盟,待我出忘川之日便是攻打靈都之時。”
“……嗯。”
雲端看著他無面前消失,心頭不安,腦海裡不禁浮現起他師父的吩咐。
[不論他要做甚麼,你都儘管答應。]
[為何?]
[因為他時天道之子,順應他便是順應天道。]
[可……如果他錯了呢?]
她師父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狡黠而從容?
[他若錯了……那也是天道的事,不需要你我善後。]
第354章 一小妖精
鑑於沈灼對新的雲天霧境這份大禮特別滿意,所以最後還是半推半就的被長冥按在流夢樹下來了一發,還好,適可而止,因為玄玉送來了傳音符。
“大夏夙天行求見。”
長冥先看向沈灼,沈灼穿好衣服擺手,“你去吧,我歇歇。”
於是長冥扔回了傳音符,“不見。”
“……”
沈灼哭笑不得,“你去見唄。”
“……”
長冥一聲不吭,躺下抱著沈灼親了下他的額頭,又親了下他的耳垂,最後親嘴唇的時候沈灼伸手擋了。
“別親了,再親一會腎疼。”
長冥挪開他的手,還是親了下他的嘴唇,然後又親了下他的手。
沈灼:“……”
他們倆此刻躺在九重宮闕第一層的超大床上,周圍也完全不像之前那樣空曠簡單,而是完全佈置的像人生活的地方。
沈灼看過後覺得格外眼熟,半晌才想起這好像是他在鎮天門住過的房間樣子。
一想到鎮天門沈灼忽然覺得有些事可以現在做了,畢竟他等得起別人等不起。
“要不我們一起去吧?我正好也有點事要辦。”他拽著長冥的銀髮問。
“何事?”
“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