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其他人,對我來說沒有絲毫區別。”
“……”
深紫的雙眸驟然緊縮,長冥突然閃現在他面前,握住了他的肩,一字一頓,“收回這句話。”
“你的名,你的姓,你的一切皆為我所創,就連你的愛恨都為我所控,說起來你也不過是我隨手創造出來的一個角色罷了,跟那些躲在遠處偷窺的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沈灼毫不躲避地直視著他的眼睛,緩緩露出笑意,“不過我不會殺你,死在天道之子手上,這才是我為你寫下的結——”
“砰——”
長冥猛的用力將他推到在冰冷的神殿牆壁上,雖然並不會傷到,但沈灼還是因為後背的撞擊疼痛而蹙起了眉。
熟悉的冷香洶湧而至,微涼的高大身體整個欺了上來,熾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額頭,沈灼動了動,卻發現對方是割碎了虛空禁錮著他。
“放開我!”
“放開你?”
長冥難得這般失態的動怒,他掐著沈灼的臉讓對方看著自己,“然後讓你離開,喜歡上第五第六個人嗎?你的喜歡也是如此廉價嗎?遊戲人間的天道化身?”
沈灼睜大了眼睛,怔怔看著他,發現對方的眼中除了怒火還有一絲殺意。
“你走不了。”
長冥目光幽幽地看著他,伸手掐向他的脖子,神色冷厲,“沒有人能掌控我的結局,包括天道。”
沈灼一驚,催動天地之力。
巨大的雷電直接擊沉了腳下忘情湖的厚冰,林斜陽迅速飛離了這片湖水,玄玉戒備地看著他。
沈灼立刻後退,同時準備割碎玄玉周圍的虛空,卻被身處雷雲中的長冥擋住,他無法施為。
他瞥了眼腳下的湖水,冰面已經開始變薄,所以才會被雷劈碎。
神墟快要消失了。
他嘗試了自己曾經想過的設定,利用林斜陽對龍驤的殺意成功提前了兩位天道之子對決而引出藏有天道意識的神墟。雖然成功了,但那到底也是投機取巧,神墟不該這時候出現,連龍驤都不一定安然從神墟中出來。
可他需要藉助神墟的力量,神墟算是他的一半本體。
真正的神墟不只是這座神殿,而是一方世界,一個冰封的世界,那裡藏著無數天譴,它的並不是簡單的冰封了一個陽洛族,而是整個中洲,這是神的力量。
天道與神是不一樣的,他現在只算超越於眾生,半神更進一步的階段,而不是徹底的掌握天道,否則他就能掌控一切。
但他不需要,他只要回家就可以。
[我幫你。]
一個詭異的聲音忽然傳入他的腦海,沈灼倏然抬頭看向岸上,就見玄玉身後的虛空悄然無聲地撕開了一道縫隙,一隻帶著魔氣的手猝不及防地襲向她的後背。
玄玉本來就一直在防備朝日雪宮等人利用虛空救人,這會轉身就反擊了回去,然而卻直接穿過了對方的身體。
她一愣,也就是這一瞬間對方已經將牽機拖回了虛空之中。
玄玉頓時大喊,“他無法承受虛空之力!”
“此事便不勞你操心了。”
沈灼踏在湖水之上,伸手從虛空中接住了憑空出現的牽機,而後隱晦地瞥了眼虛空某處。
[欠你個人情。]
[等你回來再還。]
沈灼眉頭一跳,該死的魔主,千萬別是烏鴉嘴。
“大大,緒姐姐——”牽機有些手忙腳亂地站在了水面上。
“她威脅的不是你,而是朝日閣主,你以為你有甚麼能力可以威脅她?”沈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牽機一頓,接著便也回過神來了,訥訥道,“對不起……”
“閉嘴。”
沈灼摟著他的肩往神殿的地方退去,目光緊緊盯在被困在雷劫中的人。
牽機隨之看過去,張口結舌,“他……不怕雷劈的嗎?”
第333章 一切結束
一襲白袍的銀髮男人飄浮在忘情湖上,神色陰沉地承受著空中無數道雷電加身,卻絲毫不見損傷,只是頭髮衣襟凌亂了些。
沈灼看的心驚,他還是低估了這男人。
“走。”
他帶著牽機轉身踏向神殿,卻被甚麼拽住了手腕,他低頭看去,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由靈力組成的白線。
他回頭望去,線的另一端連在雷劫中的男人,對方嘴角掛著一絲鮮血,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沈灼的心臟狠狠一疼。
即使雷劫不能將他怎樣,卻也不允許他再用靈力,可對方卻為了這麼一條線不惜重傷自己。
他站在神殿前看著雷劫中的人,萬千思緒湧上心頭。
十年前,他們牽著這條線踏上九重宮闕,他心中竊喜,卻不情根深種,十年後他們再牽著這條線,卻是在忘情湖上廝殺。
忘情湖,真有些諷刺啊。
他鬆開牽機,抬手劈斷了那條白線,轉身往神殿走去。
一陣詭笑想起,魔主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響起,[小心,他能將你召來一次,便能將你召來第二次。]
沈灼眉心一跳,迅速將還在接受傳承而昏迷著的龍驤經由虛空送到了岸上雲端身旁,而後迅速結印,開啟時空之門。
巨大的神殿悄然消失,虛空中出現了一道方寸大的漩渦,將周圍的時空都扭曲起來,沈灼拽住牽機便要往前跳,卻突然被甚麼拖住了腳步。
“大大!”牽機恐懼的聲音響起。
沈灼猛的回頭,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踏了一步。
雷劫還未消失,無數閃電像龍蛇一般在他頭頂翻湧著,然而那上面還出現了另一道虛空之門,長冥神色漠然地看著他。
“天譴滅族,萬載孤寂,我會一一讓你嚐遍,無人能掌控我的命途,天道不能,你也不能。”
沈灼臉色一白,他一下猜到了那是甚麼,心中的不捨瞬間被恐懼與憤怒掩蓋,他拼了命一般催動神元衝向那道門。
“你可以試試!”
他惡狠狠甩下這句話後,立刻轉身抓住牽機轉身踏入了那道漩渦,徹底消失在湖面之上。
雷劫倏然消失不見,長冥靜靜地站在湖面上,頭頂出現的虛空之門一點點潰散,煙消雲散。
他漠然地看著沈灼消失的地方,許久沒有動彈,岸上看著這一切的人們一同沉默著,許久沒有做聲。
玄玉鬆開了緒,轉過身閉了閉眼睛。
長冥站在無波無瀾的廣闊湖面上一動不動,而後突然張嘴吐出一口血,下一刻整個人便墜入了湖中。
“尊上!”
玄玉大喊一聲,飛快衝了過去,卻已經看不到長冥的身影。
忘情湖底,最深處的地方,銀髮的男人靜靜站在飄浮在那裡,銀色的長髮圍繞著俊美冷漠的臉龐,深紫的眸子如無盡的星辰海洋,詭異而唯美,像一個失去了力量的孤寂的神祗,彷彿要永遠沉睡在這片湖底。
岸上的奉清離靜靜看著這一切,忽而開口,“傳聞,忘情湖由世間情人之淚積聚而成。”
“其實不過三對而已。。”
林斜陽不知何時出現在幾人身後,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