驤捏了捏他的手,“我看到了荒帝傳承的開啟。”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沈灼卻知道那種被火活生生焚燒的感覺有多痛苦,大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寫照了。
至於他看到的場景讓沈灼心裡起了一絲波瀾,鳳於緋當年看到的無非是他身死,而後天道潰散的場景,而龍驤看到的卻是荒帝傳承的開啟,說明這與天道更替有著密切關係,更有甚者,與他切身相關。
他心中有些激動,卻還是裝作神色自若的樣子,問道,“你想做甚麼?”
“這裡風景很好,應當是陽洛族還未佔據的時候。”
龍驤卻不接他話,沈灼扭頭看著他,龍驤又露出無奈而寵溺的笑,“權當陪陪我,可好?”
沈灼默許了,心中安慰自己就看在他被關了十年的份上吧。
於是兩人就像普通的風塵僕僕的旅人一樣,手牽手……進了山谷內。
眼下至少在二十萬年前,這谷並不叫陽洛山谷,谷中住的人也不是陽洛族人, 甚至連居住的村落都是在山谷外,而不是深居谷內。
這一點是可以理解的,二十多萬年前的中洲修士並不是很多,甚至大多修為只在築基金丹,元嬰已是極少數,更多的只是普通人,而普通人通常不會選擇深山居住。
在他心不在焉地往前走的時候,眼前忽然多了一朵野花,沈灼一愣,抬頭對上了龍驤溫柔的臉。
“龍驤……”
沈灼覺得自己有必要說清楚,他並不享受這種曖昧不清的關係,“我們不可能在一起,我無法對你產生親情友情以外的感情。”
“為甚麼?”龍驤反應意外地平靜,低頭端詳那朵野花。
“因為我根本不喜歡男子。”沈灼脫口而出。
說完他就意識到不妥了,他怕龍驤反問他那長冥呢,然而龍驤沒有問,只是將那朵花塞進了他的手裡。
沈灼拿著那朵花,卻掙開了他的手,垂眸問道,“你知道我是誰麼?”
第325章 你就是天命
“其實這個問題我想過很多次,也猜測過無數次,可十年前看著你消失後,我發現其實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邊,安然無恙。”
龍驤傾身彎腰湊過去,嘴角帶笑,“哪怕你並不在乎我。”
“在乎倒是在乎的,只是可能不是你想要的那種。”
沈灼抬手把花扔了回去,龍驤抬手接過放在鼻下聞了聞,笑了笑疾步跟了上去。
二人走到村頭的第一家門前,一個穿著粗葛布扛著鋤頭的青年漢子就走了過來,腳邊跟著一隻大黃狗,抬頭就對二人打了的招呼,只是方言聽著有些難辯,沈灼只好點頭笑了笑。
結果那人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從他身邊走過去了,這時沈灼才發現他是在跟自己身後的村民打招呼,頓時尷尬不已。
“這兒風景挺好看啊。”
“嗯。”
龍驤笑笑,目光卻微凝重了些。
恰好迎面跑過來一個五六歲的小孩,直直撞過來,沈灼下意識伸手去扶,卻撈了個空,那小孩竟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跑了過去。
沈灼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這裡應該是幻境。”龍驤伸手去摸身邊的茅屋。
“不是幻境,是記憶。”
沈灼抿了抿唇,想起了自己的設定,應當是進入荒帝傳承內部了。
“走吧,看不成風景了。”他勾著嘴唇笑了笑。
龍驤微怔,似乎驚異於他突然緩和下來的態度,卻是樂見其成,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正是日出時分,這個稀稀落落的村莊很是熱鬧的時候,村民們紛紛扛著農具去幹活,三兩孩童們吵鬧著要吃好吃的,大人們敷衍而不耐煩地應著,轉身去喂吵鬧的家禽。
沈灼龍驤二人像透明人一樣行走在這個似真似假的世界裡,如同在看一部立體電影般,真實,卻無法融入。
“這是荒帝的記憶。”沈灼說。
龍驤側頭看著他,“你依舊無所不知。”
沈灼輕笑,有些嘲諷的味道。
兩人走到村落街道的半路後,看到了那棵熟悉的樹,只不過還只是個半人高的樹苗,一個七八歲的少年提著水瓢在給它澆水,旁邊站著個差不多大的少女,長髮編著辮子,撐著膝蓋彎腰看著。
“你澆的太多了。”少女著嘴說。
“沒有吧……”少年雖這麼說,手上卻也停了動作。
“那再澆一點,就一點點。”
“好。”
龍驤看著那兩人,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前面沒路了,我們回去?”
“好。”
沈點頭,卻沒有立刻轉身,而是看著那少年。
少年不知聽少女說了甚麼,咧嘴笑著,忽然扭頭看了過去,清秀稚嫩的臉笑笑地看著沈灼。
沈灼目光微動,也衝他彎了彎嘴角,而後轉身跟上龍驤離開。
少年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笑容漸漸淺淡了下來,最後雙眸蘊滿了滄桑,身旁的少女身影漸漸變淡,整個村落像褪了色的山水畫,一點點淡去顏色。
然而這一切沈灼龍驤是看不到的了,他們本打算離開那座村莊後根據記憶去尋找忘情湖的所在,可卻看到了一片花海。
雖說當初被讀者吐槽過原諒色的花海實在太鬼畜,但真正見到的時候沈灼還是驚豔的,幾乎完全還原了他筆下的西嶽雪荷。
五片冰綠色漸變的細長花瓣尾端打著卷兒向上聚攏,中央的花蕊部分是晶瑩的冰綠色細碎,在陽光下折射出奪目的光芒。
放眼望去,這片方圓十里的地方盡是一片晶瑩的冰綠色,沈灼震撼不已,恨不得拍下來給他的讀者們看看,原諒色的花也可以很美的。
“此花通體冰綠,花蕊之色更奪眼,世所罕見。”龍驤的語氣中也充滿了一絲讚歎
“此花名西嶽雪荷。”
“雪荷?”
龍驤微挑眉,“既是荷,為何不生於水中?”
“它不生於池湖之水中,唯生於情人之淚上。”
沈灼上前一步,走進了那片綠色花海之中,彎腰湊近那雪荷前輕嗅。
龍驤也彎腰去嗅,卻聽沈灼一旁忽然開口,“有毒。”
龍驤一滯,扭頭對上他滿臉笑意,頓時也彎了嘴角,低頭深聞了聞,“香氣清淡怡神。”
沈灼挑了挑眉,轉頭繼續往前走,卻又忽然停下了腳步,龍驤抬頭看過去,前方的花海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影,再往前幾步,便又能看到其實是兩個人抱在一起。
那是一對十四五歲的少年少女,容貌依稀可見方才那種樹澆水的孩童的模樣,二人當即明瞭,這應當是荒帝長大了些的記憶。
“待爾歸故里,妾必紅妝迎,君若離心,妾死無悔……”少女軟糯清脆的聲音如在空谷足音,一聲聲迴盪在這花海間。
沈灼哂笑,“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也能這般深情。”
“可笑嗎?”龍驤忽然問。
沈灼沉默,片刻後道,“不可笑,只是我不信罷了。”
“我信。”
龍驤靜靜地看著那二人抱在一起,耳鬢廝磨,神色淡漠,“我被封入忘川時有個人曾問我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