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美寂靜的宮殿與清冷月色之下,兩個身影重疊在一起。
兩人的唇那樣輕輕貼在一起,少年黑琉璃一樣的眼睛裡閃爍著乾淨的光,充滿了好奇,疑惑,害羞,唯獨少了一樣。
長冥靜靜地站著沒動,看進少年的眼睛裡,直到少年露出怯懦的情緒主動退後一步鬆開了他。
少年像只慌亂的小獸一樣,張嘴想說甚麼,卻被打斷了。
“以後不要隨便這樣做。”長冥說。
少年仰頭看著他,有些茫然。
“這種事,只能跟喜歡的人做。”
“……”
彷彿那十年並沒有過去,一切只是一場夢,醒來時他站在雲天霧境的那顆流夢樹下,淺笑著,吻著他,對某人說著同樣的。
一瞬間,沈灼的心臟像是被甚麼給攥住了似的,他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無聲諷笑。
第317章 結界鬆動
沈灼不知道自己在那裡站了多久,只覺得自己又變成了那個普通人,站在冰冷的黑夜裡,全身冷的發抖。
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失去了知覺,他低頭,看到地上已經流了一灘血。
他有些麻木地抬起手,發現右手已經血肉模糊,傷口裡扎著細碎的琉璃碎片。
那隻玻璃瓶不知何時被他捏碎了。
他動了動那隻手,抬頭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將眼中的淚水全都收了回去。
耳邊有細微的風聲拂過,天地間忽然產生了一絲波動,一道無形的樂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沈灼忽然覺得心中某處心絃被撥動心絃,心中那股混亂強烈的情緒忽而平和了起來,他轉過身去看向眼前這片廣闊幽寂的殿閣,最後落在了最前方那道巨大的水幕上。
像無聲的術法一樣,那道遮蔽半方天空的巨大水幕就那樣靜止了,一半垂落的水幕落在地面,另一半的水幕卻懸浮在虛空中,一動不動。
不對,也並非一動不動。
沈灼定定看著那半道懸浮的水幕,一步步走過去,最終停在那道水幕前。
他看著那半道水幕跳動著,無數細碎的水滴像山間精靈般躍動著,時而接近時而遠離,無形中存在著一種有序的規則,那規則像一隻隱形的手在撥動著琴絃,發出震顫的波紋。
那波紋擴散開來,在沈灼的腦海裡變成一個獨特的聲音。
沈灼的心臟跟隨著跳動了一下,意外的安靜了下來,那些紛亂的情緒逐漸沉澱了下來,過往的記憶如同蒙上了一層灰塵,模糊不清,時過境遷。
沈灼察覺到了危險,卻沒有退後,他覺得這狀態有些不對,但他確實有些沉迷進去了。
在那一聲又一聲的獨特音符中,彷彿天地之中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寂靜無聲,平靜祥和,沒有過去未來,只有此時此刻,並將永恆。
忽然,一個名字在他腦海裡出現,像是隨那樂聲而踏進他的腦海裡,又像是有人在透過那一個個音符在呼喚著這個名字。
沈灼目光微動,下一刻眼前的水幕靜止瞬間,然後嘩啦一聲傾瀉而下。
冰冷的水珠灑在沈灼臉上,衣服溼了一身。
沈灼忍不住笑了下,搖搖頭,掀起溼衣服轉身往回走,臨踏入殿中時絲不經意地抬頭看了某處一眼。
不遠處的陡峭山壁上,奉清離負手而立,眸色冷淡地看著這一切。
青芒飛過, 奉清離猛的抬手,紅芒像是撞上了一張巨大的透明網般一下停了下來。
“嘖!”
一聲不耐的煩躁聲,青芒化成人形,玄玉從裡面款款走出,“陽洛族家家教如此嚴,連晚上都不能出來散散步?”
奉清離垂下手臂,但那道無形的網卻沒消失。
“五日內,傳承之地便會開啟入口,屆時整個陽洛族的結界都會開啟,包括傳承之地。”
玄玉目露驚詫,“你無法關閉那些結界?”
“誰也無法關閉,包括半神長冥。”
“……”
玄玉神色變幻莫測,最終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是荒帝留下的結界?”
奉清離沒有回答,已然是默,玄玉心中一時驚濤駭浪,一方面明白奉清離之所以請他們進來的原因,另一方面卻又想不明白為何荒帝這麼做。
“你們為何不想辦法關閉結界,或者是佈下別的結界?”
玄玉不解,荒帝既然將傳承入口留在陽洛一族的忘情湖,那應該是有意將傳承留給自己的族人後代的,那又為何在傳承開啟之日開啟陽洛族的入口結界?
這簡直是在把傳承往別人手裡送,而陽洛一族卻又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簡直不合理,除非……
她目光一凜,“傳承之地裡有甚麼?”
“有很多,足夠吸引外來者,但誰也無法得到真正的傳承。”
“包括你們?”
“恰恰相反,只有陽洛一族不能。”
“傳承裡面……”
玄玉忽然想起了甚麼,“等等!五日?不是還有十一日麼?”
奉清離沒有回答,留下一句“請回”就消失了蹤影。
剩下玄玉滿腹疑惑,最後也只是皺眉轉身飛走了。
事實上奉清離說的五日只是保守期限,到第三日時,整個陽洛族的結界就開始變的鬆動起來,忘情湖湖心中央產生了一絲波動,一圈漣漪蔓延到了整個湖面,而後陷入死寂。
一直觀察著的族人看到這一幕立刻前去稟報,奉清離帶著沈灼等人趕過來時漣漪已經消失了,這湖面的寂靜來的有些詭異。
“大約三個時辰後,入口便會開啟。”奉清離說。
沈灼抬頭看了眼,三個時辰,差不多是黃昏時候。
湖面上的霧氣開始變濃時,谷外終於開始傳來異動。
奉清離轉身看向長冥,抱拳一禮,“有勞半神閣下。”
長冥抬腳向谷外走去,玄玉扭頭對沈灼挑眉,“走,打架去!”
沈灼:“……”
如奉清離所料,谷外的確有人虎視眈眈,且人還不少。
從散仙到人族修仙門派,再到妖魔二族,都死死盯著陽洛山谷的結界。
某處林子中,齊月蹙眉看著外面那看似平靜的山谷問道,“師姐,你這訊息打哪兒來的?這傳承之地在陽洛谷內,咱們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合禮數啊?”
“荒帝傳承不一樣,史載八千年前荒帝傳承也曾現世,當時陽洛族入口結界洞開,連傳承之地的入口都暢通無阻,且沒有任何等級限制,連一個普通凡人都能進,而陽洛一族並不管別人拿走了甚麼。”
白如映目光冷然地瞥了眼外面,“不過這些人可不這麼想。”
齊月點頭,表示明白,“十年前的凰天秘境便有無數珍稀靈藥法器,別說飛昇第一人的荒帝了。”
“人心難測,沒有人不貪圖寶物,這些人可不知道這一點,只怕不久就要一番廝殺了。”唐毅面容冷峻。
十年過去,這幾人中除了白如映外,面容都有所變化,從當日的懵懂少年變成了剛毅果決的青年,修為也從築基初期升到了築基後期。
白如映之所以帶他們來這一趟也是存著讓他們突破境界的心思的,不過眼下這種情況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