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莽古林也開啟了結界,一襲黑袍,黑紗蒙面的女子憑空飄浮在三人面前。
“見過半神大人。”
緒彎腰施禮,而後向玄玉點了點頭,目光掠過沈灼時神色微變,卻也很快恢復原樣。
“閣主已等候多時。”
緒轉身,揮手間身後已洞開一道虛空之門。
玄玉見她如此動作神色凝重起來,作為一隻大妖她比外界知道的要多,比如真正的天命閣並不在羽宿,而是在一處半虛空的小世界中,更有傳言說,天命閣既是天命閣主,天命一族從來不是人去繼承天命閣,而是天命閣選人。
而眼前這侍女顯然是要將他們帶入天命閣,就連尊上都不得不重視。
“請。”
三人接連跟上,踏入那道虛空之門,眼前一瞬間暗了下來。
腳下是一塊塊白色的方形石板,綿延數數里,呈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凌空飄浮,左側是一處極長且寬廣的道路,一直到盡頭處便是一座彷彿在飄渺雲嵐中的樓閣。
周圍一片暗淡的黑沉,卻清晰可見。
沈灼猛的抬頭看去,入眼的是漫天星辰,璀璨奪目,星羅棋佈在頭頂的黑幕之上,甚至包圍了四周方向。
他向身後那圓臺的邊緣看去,一處巨大的星雲驟然出現在面前,壯闊美麗。
無邊無際,如身處宇宙中。
一股莫名的感覺在一瞬間籠罩了他,沈灼站在這片廣袤的星空中覺得無比的熟悉。
是了,這與他曾在蒼梧樹中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樣,在那裡他看見了另一個自己,他告訴自己不僅可以成功回家,甚至還再次回了中洲。
沈灼在心中冷笑,他怎麼可能會回來。
第307章 叫我小千
“閣主。”
身後傳來緒的聲音。
衣袂摩挲聲交錯間,一個毫無感情的女子聲音響起,“半神閣下。
沈灼緩緩轉過身去,看到了那個黑紗覆眼的女子,一頭長髮挽起,臉色蒼白,只露出了小巧瘦削的下頷,通透的不像凡人。
十年,眼前這人依然是少女模樣。
“多了一人。”
朝日雪宮向沈灼“看過來”,沈灼下意識點了點頭,“我叫琉璃。”
朝日雪宮微頷首,引得玄玉多看了一眼,連緒也多看了沈灼一眼。
“琉璃公子的聲音聽來有些耳熟。”
朝日雪宮抬手,眼前便出現了幾方桌案蒲團,緒招呼三人落座。
“他的模樣更熟,閣主見了必定詫異。”玄玉淺笑道。
沈灼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耳邊卻注意著幾人的對話,然而朝日雪宮並沒有接玄玉那句話。
“十年前天道更替,然命途猶未變,大勢難改,原天道之子一息尚存,直至三月前,原天道之子龍驤命星暗淡無光,隱隱有轉魔星之象,新天道之子應運而生,天地間必將另有一番浩劫,不知半神閣下作何打算?”
即使長冥從未發出任何聲音,朝日雪宮也準確地面向了長冥的方向。
“閣主此話問的不夠仔細,不管這天道更不更替,天道之子是誰,我們尊上都只會是站在天道對立面的那一方,所以……我們以前如何現在也會如何。”
玄玉一番話回的朝日雪宮沉默了片刻,沈灼覺得有點沒意思,便提出去四下看看,朝日雪宮同意了,讓緒領著他往那座亭臺樓閣去了。
而他這一走氣氛立馬發生了變化,長冥當即開口,“他的命途與沈灼可有關?”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玄玉低頭喝茶,絲毫沒有方才舌綻蓮花的模樣。
朝日雪宮端莊優雅地跪坐在蒲團上,一襲黑色長裙衣袍如蓮花綻放在周圍,靜謐出塵。
“有。”
她一個字讓在場兩人都忍不住產生了波動。
“在他接受沈灼的血脈時,在他遇到你時,在他幻化出沈灼
的臉時,屬於他的命途的就已發生了變化,且與沈灼息息相關,或許他還會擁有沈灼的部分神識,但他永遠不會是沈灼。”
“……”
長冥擱在案上握緊的手漸漸鬆開,他平靜而漠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你當日便看到了他的未來嗎?”
“是。”
“為何不說?”
“你不會聽。”
“……”
她說的不錯,長冥絕不會聽從任何人的勸告。
“天道之子更替,天道也會更替,若你想再見到他,你必須站在龍驤這邊。”
“他不會再出現了。”
朝日雪宮沒有再說下去了,因為她的天命不允許自己說違心之語。
於是三人再一次沉默了。
而另一邊緒帶著沈灼走到了那片雲嵐中的亭臺樓閣前,沈灼仰頭看著面前這片猶如幻境的美麗樓閣,問了句,“這便是傳說中的天命閣嗎?”
“不是。”
緒輕輕揮手,將眼前的迷霧散去,“這只是幻象。”
於是沈灼就看著眼前的亭臺樓閣真的像幻境一樣消失了,眼前又是一片平坦的白色石板,盡頭是近在咫尺的星海,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影緩緩接近。
“緒姐姐,我好不容易花了一個時辰構造的幻境,你居然就——”
少年清脆的聲音帶著一絲埋怨,卻在看到緒身邊的人時震驚的失去了言語。
沈灼卻微笑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和他一樣,十年過去,依舊還是少年模樣,此刻那張稚氣的臉上充滿了震驚與詫異,最後只變成通紅的雙眼和顫抖的嘴唇。
“大大……”
“在下琉璃。”
沈灼笑著拱手一禮,打斷了少年的話。
“……琉璃?”
牽機眼中淚水掉下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琉甚麼璃,大大你在逗我麼?”
沈灼露出茫然的表情看向緒,“不知這位是?”
“他是牽機,是閣主的親傳弟子。”緒回道。
“原來是牽機公……”
“大大!”
牽機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死死勒住了他,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你答應過我的,要帶我一起回家的,我就知道……”
沈灼心中酸澀不已,一時間差點笑不出來,最後只好裝作尷尬地拍了拍他的背,“那個,你……是不是也把我當做沈灼了啊?”
抱著他的少年身子一僵,然後慢慢鬆開了他,怔怔地看著他,“……你說甚麼?”
“我知道我和沈灼長的有些像……”
“大大你不要開玩笑了。”
沈灼默然,片刻後指了指自己的頭髮,“其實也有不一樣的,你看,我的頭髮是銀灰色的,因為我的皮毛就是銀灰色的。”
“……皮毛?”牽機的臉出現了一絲裂縫。
“對,我不是人類,我是一隻穹獸。”
沈灼笑了笑,“我的臉看起來也很年輕把,我才出生十年。”
“十年?”
牽機眼中突然綻出光芒來,他一把抓住了沈灼的手,“你說你是十年前出生的!”
“對。”
沈灼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