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幼崽,這麼一下後直接吐了血。
玄玉張大了嘴巴,連忙阻止,“尊上!”
長冥雙眸冷的嚇人,像是隨時要殺人。
那邊的幼獸半邊身子染了血,卻還要掙扎著爬起來,嘴角的血沫染紅了它的利齒,小小的身子都在抖,卻還是死死瞪著打傷它的男人,純黑的眼眸裡全是怒火與恨意。
玄玉怔住了。
她本以為這小東西是個軟性子,對她家尊上也只是排斥罷了,卻沒想到它性子這般烈,對尊上竟有如此深的恨意。
“噗通。”
小身體終究沒撐住,就那麼昏了過去。
玄玉看著那昏迷的小東西內心十分複雜,最後也只是上前用靈力為它治了下傷,然後抱著它離開了。
長冥定定地看著那灘血,以及旁邊的那件破損了的白袍,就像是那個已經無法挽回的人,在他面前一點點消散,連一絲痕跡也不剩。
第285章 受傷
再醒來時是在杭祁的那間茅屋裡,沈灼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果然,還是毛絨絨的爪子。
像夢一樣,而這個夢依舊未醒。
他發現自己沒死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居然不是驚喜,而是絕望。
臨死的那一刻他心裡是存著一絲希望的,想著要不就穿回原來的世界,要不就這樣死了吧,反正他也回不去了。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變成了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幼獸,不僅無法離開這世界,甚至連人身都無法保持。
更為諷刺的是,他居然又見到了那個人。
沈灼從不知道自己是那樣懦弱的人,即使死前想著用雷劈死那人,可當睜眼再次見到那人時,他的心又密密麻麻地疼起來,目光卻捨不得挪開一寸,看著那人的眼,那人的臉,那人的銀髮……
他轉身離去,卻發現自己身在三途峰之上。
修士常將緣字掛在嘴邊,沈灼之前並不信,可眼下他卻信了幾分,兜兜轉轉,他本以為自己死了,卻又來到了那人身邊。
“還疼呢?”杭祁拿著一個瓷瓶走到了桌邊,見小東西無精打采的樣子打趣了句。
沈灼垂著眸子,並不想看他。
“固元丹。”
杭祁將丹藥送到它嘴邊,見它不動,有些無奈,“你啊,可真是不知者無畏,尊上那心上人整個三途峰連名字都不能提,你偏偏還撕了他心上人的衣服,你沒死已是萬幸……”
沈灼目光定定地看著地面不動,心裡諷笑,是啊,不知者無畏,他曾以為自己將那人的心的看透,卻原來只是假象。
想想不虧,他長冥過了多久,他沈灼才活了多久,能玩得過人家麼?
他也是痴心妄想,以為能讓那人懂情,卻原來人家不是不懂情,只是對他無情罷了。
姜芷,那個在星辰之海天譴下死去的女子,那個讓少年長冥流淚弒天的女子。
他沈灼不僅一手創造了自己喜歡的人,還捎帶手創造了個第三者,說出去真特麼帶勁。
不,他才是第三者,沈灼嗤笑。
杭祁趁它張嘴直接把丹藥扔了進去,沈灼下意識吞了下去,差點噎死,抬頭瞪了過去。
“怎麼,不服?”
杭祁在它背上摸了把,“為了你好,以後別再幹蠢事了,要知道世間只有你一隻穹獸了,別一不小心就絕種了。”
“……”
你全家都絕種了。
沈灼白了他一眼,杭祁這人他放心的很,一根成了精的老山參,典型的傲嬌貨,心性頗為純良,只是嘴毒了些。
杭祁見它又耷拉著腦袋,心裡有些不忍,拿來一瓶靈泉,放在它跟前,“來,喝點靈泉。”
沈灼瞥了他一眼,在他期盼的目光中就著瓶子喝了一口。
“乖。”
“……”
沈灼又喝了兩口,身體舒服了不少,連五臟內腹的痛處都
緩了些,索性示意杭祁再來一瓶。
杭祁:“……”
因此上玄玉過來的時候沈灼已經喝了五瓶靈泉了,她看著桌上攤著一排瓶子,再看那邊抱著瓶子灌靈泉的穹獸,肚子都撐圓了。
“瞧這樣子是沒大礙了?”玄玉戲謔道。
“上古瑞獸,加上我妙手回春,不然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
杭祁說到這裡不禁感嘆一句,“我前幾日聽你說尊上挺喜歡這小東西的,沒想到下手這麼狠。”
“你也不想想那是誰的東西。”
玄玉嘆了口氣,她本以為尊上終於開始轉移注意力了,沒想到……
杭祁一臉興味,“我當初要是跟你一起就好了。”
“做甚麼?”
“想看看到底是甚麼人能讓尊上這般放不下。”
玄玉神色微暗,“你見不到了。”
杭祁也聽說了關於那人的事,也知道那人應當是不在世了,而且還是尊上造成的,便也不再問了。
沈灼一旁抱著靈泉冷笑,那是自然,姜芷幾萬年前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若非他要留給主角機遇,哪會在凰天秘境留下那具屍體。
倒讓他長冥枉費了心機,竟屈尊化作凡人與他虛與委蛇,真特麼可歌可泣。
“這小東西先放你這兒兩天,尊上又不讓人進寢殿了……”
玄玉煩躁得直揪頭髮,“妖王那邊又開始蹦躂,煩死了!”
“人族那邊呢?”
杭祁故作不經意道,“那個被虛境天救走的少年?”
“被關起來了,聽說還是入魔了。”
玄玉有些悵惘,每每提到這些事情她都覺得不真實,“明明過去萬載都無波無瀾,為何這區區十年就能天翻地覆?”
還不是因為尊上心頭的那人麼,杭祁心裡越發好奇起來,真想看看那人長的甚麼樣。
“若當年尊上和沈灼真能在一起,我跟龍驤說不定也成了。”
“……”
沈灼白了她一眼,心說你可拉幾把倒吧。
杭祁一臉嫌棄,“你不是滅了人家整個師門麼?”
沈灼身子一僵。
就聽玄玉嘆息的聲音響起,“那可不是我做的,除了蕭無涯的死外,鎮天門其他人的死與我三途峰可沒有一點干係。”
沈灼默然,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他當初曾在龍驤面前立下誓言,只要他一日不死,便會保身邊人一日安危,如今看來真是立了個flag。
他佩服長冥,活了十多萬載心腸果然比他狠,他沈灼這邊剛被坑死,他長冥那邊就去鎮上門落井下石,真真是心狠手辣。
他沈灼做的最錯誤的就是,將這虛假的世界當做真的,將某人的虛情假意當做真的。
如今吃過一回虧多少也要長一點記性,眼下他唯一要做的只有兩件事,一,找到牽機,二,找到神墟。
然而……
低頭看看自己毛絨絨的爪子,沈灼心中嘆息,不管如何,他先得離開三途峰。
“嘖,想甚麼呢?苦大仇深的樣子?”
玄玉戳了戳它粉嫩的鼻頭,“真是記吃不記打,知道自己得罪了誰麼你?”
沈灼輕蔑地瞥了她一眼,你特麼知道在你眼前的是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