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命閣並存。
那一日凰天秘境的關閉似乎昭示著這一切的變故,而最讓世人為之不安的是自那一日就不曾停過的雪,整個中洲的天空連下了整整十年的大雪,山石崩塌,人間災禍連連,哀鴻遍野。
然而天地間似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控制這一切,這場下了十年的大雪誰也不能倖免,連渡劫後期的修士都無法避開,就像另一種意義的天譴。
因著種種因素,七大勢力誰也沒有趁著這一場大雪做些甚麼,反而給了人間一個喘息的機會。
待到第十年,這場雪在某個夜裡忽然就停了,凡間起夜的某個人看到了頭頂清澈的天空,朗月清風,漫天星辰,倏然高聲大喊,雪停了,雪停了!
就這樣,那場下了十年的雪悄然停止了,修士也好,妖魔二族也好,似乎都忘記這場雪是如何下的,又是何時下的,十年前的那一日彷彿成了人間的鄉野傳說話本。
有人路過沁陽山的山腳下指著上面的廢墟說,那兒曾經有個修仙門派,裡面住著很多仙人,有一個特別厲害,一劍能劈碎一座山,還有一個特別漂亮,卻喜歡來咱們鎮上買一罈酒和幾塊桂花糕。
第279章 幼崽
靈都,三途峰腳下桃花谷。
玄玉踏在巨大的玄鳥背上,指間夾著一封薄薄的玉簡。
“嘖,沒完沒了了……”
她不耐煩地嘖了聲,隨即收下那玉簡,低頭對玄鳥道,“去三途峰。”
玄鳥叫了一聲,展開翅膀,一陣大風颳過,不過一息便飛到了三途峰之巔的那座大殿前。
“嘰……”
玄鳥梳理著自己的羽毛,表示要留在這裡曬太陽。
玄玉不太想讓它留在這裡觸自家尊上黴頭,就問,“桃谷不能曬嗎?”
玄鳥又叫了兩聲,表示桃谷的光線不太好,陽光最好的地方它又進不去,它已經十年沒好好曬太陽了。
這話說的玄玉一怔,只好擺擺手讓它自己注意,然後自己走進了那座大殿。
大殿是三途峰的妖怪們修的,本來裡面還放著她家尊上的雕像,因為她家尊上從來也沒住過這裡,天天就在雲天霧境裡待著,一待就是幾萬年,直到十年前,雲天霧境毀了才住進了這裡,當然,那雕像也撤了。
殿裡空蕩蕩的,除了雕樑畫棟的佈置外甚麼也沒有,顯得格外冷清。
她沿著那光滑的地面走到了最裡面的一處房間,看到了背對著她打坐的銀髮男人。
“妖族和魔族透過十二部的人遞了帖子,非要跟您談談邊界的事,大夏那邊也派人了來問您的意思……”
玄玉說著都覺得心煩,“要不一塊見了?”
屋子裡靜悄悄的,玄玉抿了抿唇,覺得自己不知趣,正要離開時,忽然聽到了那低沉的一聲。
“嗯。”
玄玉詫異地揚了揚眉,也沒多問,“那我去安排了。”
屋子裡又靜了下來,玄玉忽然覺得沒意思,明明上萬年都是這麼過來的,怎麼現在又不適應了。
嘖,人哪。
殿外陽光甚好,玄玉伸了個懶腰,信手捏了一個印決,對著空氣道,“以三途峰之名,敬請諸位蒞臨,共商事宜,玄玉字!”
話音剛落,面前便是一道玉符出現,瞬間化為好幾道光向不同方向飛去。
旁邊曬太陽的大玄伸長了脖子問她,“為甚麼不給鳳池發一個?”
一提這事玄玉就頭疼,“咱還敢招鳳池麼?要不是看在我和鳳於緋的面子上,人家鳳族早就撕破臉了。”
大玄不置可否地叫了一聲。
玄玉眉頭一皺,“你把你弟看好,別老天天往外跑,少跟鳳池的小鳳凰玩,被人家大人發現了就慘了!”
大玄懶洋洋地應了,翻了個身繼續曬太陽。
玄玉訓完也沒事幹,坐在石頭上託著下巴,非常納悶,“我以前這時候都在幹嘛來著?”
大玄不耐煩地叫了一聲。
“嘖,還嫌棄起我來了?”
玄玉剛要再欺負它一下,就見不遠處又飛來了一隻玄鳥,當下眉眼一動,“你弟浪回來了。”
小玄比大玄活潑的多,也傻的多,玄玉比較喜歡逗它,小玄也喜歡跟她玩,一見她就開心地湊過來蹭啊蹭的。
玄玉被蹭的想笑,餘光卻瞥見了它背上純白的羽毛裡夾雜了一團銀灰色,看著十分突兀,陽光流瀉下來像是珍惜的鹿璃石。
她好奇地上前拎起那團銀灰色,發現居然是隻毛絨絨的小獸,看樣子才出生沒幾年,身體卻挺差,若非是在三途峰這樣靈氣充裕的地方怕是已經夭折了。
“哪兒撿來的幼崽?”她問。
小玄回了句,“靈山腳下。”
靈山啊,虛境天那群修士待的地方,一點也不厚道,把人家小崽子都弄的沒地方住了。
“不錯,挺聰明的,你要是沒把它帶回來估計活不了幾天了。”
小玄驚恐的叫了兩聲,開始央求玄玉救它。
那小崽子看起來小小的一團,很弱,但那身皮毛真是太美了,若是在外面怕是要被人剝了皮。
玄玉在那皮毛上摸了把,光滑的跟緞子似的,額間還帶著一個奇怪的紋路,索性留下了,“我帶上找杭祁看看,治不好別怪我。”
小玄非常開心地蹭了蹭她。
大玄在旁邊看的漫不經心,翻了個身繼續曬太陽。
玄玉抱著那幼崽飛到了三途峰山腳下,一邊往前走一邊覺得有意思,她正覺得無聊呢,養個小崽子也不錯。
這麼想著就走到了一間茅屋前,發現那屋前的花又換了一茬,忍不住笑道,“還別說,你這養花手藝是真不錯,三天澆一次水,五天施一次肥,七天換一批花,瞧這花長的……”
“滾滾滾!”
茅屋被推開,走出來一個身穿麻布裙卷著袖子扎著褲腿的清秀男子,一頭長髮用根筷子挽的亂七八糟,手上還拎著個水壺,似乎正要去澆水。
玄玉看了眼那水壺,裡面裝著大半壺綠油油的液體,看起來頗瘮人。
“你跟花族是不是有仇啊?”
“……”
杭祁輕蔑瞥了她一眼,“正經的靈木原液,別的花想都想不來。”
“估計也受不起……”
玄玉嘀咕了句,將懷裡的幼崽拎了出來,“看看,能治不?”
杭祁瞅了眼,“哪來的?”
“小玄在外面撿來的,體弱,你就說能治不?”
“你家小玄可真會撿。”
杭祁諷笑一笑,“知道這是甚麼東西的幼崽麼?”
玄玉搖頭,“看著挺眼熟,像貓,又像狐狸。”
“穹獸。”
“……”
玄玉眼睛一下瞪大了,“真的假的?”
杭祁拎著水壺開始澆水。
身後玄玉死死盯著手上這隻病懨懨的幼崽,不敢相信,“你說這是傳說中的穹獸?”
“眼下還小,額頭上的道紋不太明顯,以後就能看出來了。”
“可穹獸不是滅絕了嗎?”
“星辰之海還滅絕了呢,咱尊上不還好好的麼?”
玄玉若有所思,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