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天明這麼一說頓時引起了眾人的好奇,沈灼也就順勢開啟了那精美華麗的錦盒。
巴掌大的錦盒裡面只放著一枚玉簪, 通體雪白,明明摸上去無比光滑,但肉眼又能看到上面竟有細膩的鱗片,泛著淡淡金光,十分奪目。
“這是……”
“龍麟。”
夙天明挑眉笑回,“而且還是最為稀有的白龍鱗片。”
“哇!”
幾人都震驚不已,沈灼都有些意外,要知道當今中州鳳凰倒可能還存在幾隻,可龍族卻是數萬年不曾看到了。
“就這一下午,你居然在這區區濟陽城裡找到了龍……這個?”
“當然不是。”
夙天明目光暼向桌上的錦盒,“我找的是錦盒。”
“……”
眾人心中不禁對精緻的小世子又重新整理了一個高度。
“珠玉在前,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我的賀禮了。”
寧飛月說著從手上取下了一隻銀釧,“這是從上古一處廢棄洞府得到的,雖有些損壞了,但也算是後天靈寶,聽說能預測吉凶,為主人擋災……沈大哥,祝你生辰安康。”
“謝謝。”沈灼欣慰一笑。
“謝甚麼,你教我陣法,我還得喊你半個師父呢。”寧飛月吐了吐舌頭。
接下來薛君覓送了一根劍穗,洪月送了雙靴子,明心江離也都送了件不錯的法寶,玖源恨不得要送自己心頭血了,被江離罵了後也算了個品質不錯的儲物袋,就連趙空元也送了個蓮花狀的玉符。
“你不是一直惦記著我蓬萊琅嬛玉閣的典籍麼?這便是通行令符。”
趙公子依然傲嬌著,沈灼卻誠心道了句謝。
最後,還差一人。
“應天白還沒回來?”江離問了句。
其他人搖頭,都說沒看到。
“可能臨時有事,我們先吃,我還留了些。”沈灼說。
幾人吃完餃子後外面忽然熱鬧了起來,空蕩蕩的客棧頓時吵鬧起來,掌櫃的和夥計都跑了出去。
寧飛月似乎早已打聽好了,拖著幾人往外面跑,非要去湊個熱鬧。
江離放不下幾個少年人,只好跟著去了,明心長老讓沈灼去,龍驤有他管,沈灼拒絕了。
明心見他堅持也不強求,丟下句有事喊他就不見了。
沈灼一個人站在二樓龍驤隔壁房間的窗邊,託著腦袋好整以暇地看著外面街道上的喜慶熱鬧。
跟他那個世界差不多,他身為作者自然再清楚不過,甚至與他小時候生活的那個城市都很像,他媽媽也會在吃完餃子後領著他出去玩。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沈灼的思緒漸漸飛離了身體,耳邊的人聲也漸漸模糊起來。
腦子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等回過神來,眼前的熱鬧街道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的星辰之海,細小的星光漂浮在他眼前,他猶如凌空漂浮在無盡的宇宙之中。
上下為宇,左右為宙,時與空,而在這片星辰之海中,時間與空間似乎失去了意義,一切似乎都是永恆的。
沈灼轉過身去,那裡站著一個人,銀髮黑袍的男人,像真正的神明。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走近對方,只是那樣遠遠看著,在這璀璨的星辰之中,他恍惚間覺得自己是站在無盡歲月的時空長流中與對方遙遙相望。
若冥冥中真的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安排著這一切,那麼他穿越到書中是為了遇到眼前這個人麼?
若百里幽信說的都是真的,那麼他為何會回到三千年前?又或者……他真的只回到了三千多年前嗎?那個他甚至為了隱瞞現在的自己而讓那兩人對天道立誓,又是為了甚麼?會跟眼前這人有關嗎?
千般思緒,沈灼最終只說了一句,“這回敢用正視我了?”
“……”
“那日在桃花谷我問你為何吻我,你說我只不過區區凡人,可
那晚你又故技重施……”
沈灼淺笑一聲,“我失憶那段時間中身上的痕跡是你留的嗎?”
“……”
長冥沒有回答,一如既往淡漠地看著他。
“還有一件事。”
沈灼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他面前,雙眸微冷,“你明知我沒有另一半神元很快就會死,會消散,卻還是封了我的記憶不讓我找到那一半神元所在,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將那一縷神元還給我?”
“……”
“回答我,半神大人。”
“……”
長冥慢慢走向他,垂眸看著他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緩緩低下頭去。
沈灼下意識閉了下眼睛。
“你只是忘了。”
沈灼聽到他這樣說,一個柔軟的吻落在他的眼睛上。
“難道不是你讓我忘了的麼。”
沈灼重新睜開眼,抬頭看向那雙眼中,“長冥,若我真的死了呢?”
“……”
“若我真的化為天地靈氣,消散於天地呢?你有沒有想過——”
“十萬年。”
“……甚麼?”
長冥靜靜看著他,“若你重歸天道,十萬年可能再見你?”
“你——”
沈灼的心剋制不住地狂跳起來,“你……為何要見我?”
“除了你,無人能再踏上九重宮闕。”
“……”
沈灼嗤笑一聲,所以換了誰是天道化身都可以,若他沈灼一開始只是個凡人,怕是都入不了堂堂半神的眼。
“我好歹是天道化身,以後不要隨意將我喚來,我很忙的。”
沈灼似不經意地撥動了下墨色長髮,仰頭笑看著他,“畢竟我要看著天道之子將你拉下神座。”
長冥的眼眸忽然泛起冷意,沈灼本以為是自己的挑釁起了作用,結果對方突然冷冷地來了句,“不要碰頭髮。”
“……啊?”
沈灼一臉懵逼,無名火起,伸手又撥了下頭髮,“與你何干?”
眼前的那張臉居然難得一見地皺起了眉,似乎真的發怒了,伸手就要探過來,沈灼嚇了一跳,猛的後退一步,腳下下意識地亮起了陣紋。
長冥的臉更加冰冷了,沈灼也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度,收了陣紋,假裝不經意地轉回了話題,“快天亮了,我要回去——”
他話還未說完,長冥就眼神一冷,將他送了回去。
半神大人對著眼前的斑斕虛空盯了許久後抬手喚出了水鏡,水鏡對面是玄玉忙碌的身影。
“我現在有點忙,等會再……怎麼了?”
玄玉與自家尊上相處了萬年,再瞭解不過對方的表情含義,今天這副比冷漠還冷漠的表情分明是生氣了,她連忙放下手頭的事問了句。
“……”
長冥冷著臉一言不發,玄玉想了想居然秒懂了。
“他沒收你送的禮物?”
“……”
看著水鏡對面更加冷了幾分的臉,玄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其實那東西尊上早就提過了,她反正也跑一趟,就順道也替沈灼準備了個,畢竟他們尊上頭一次在某件事上有點想法要求,她自然樂意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