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一雙深沉黑暗如海的眸子。
他看著那被籠罩著銀白光芒中逐漸消散的青年,目光落在對方已經消失了的右手上,藏在寬袖下的手動了動,那躺在地上的青年忽然漂浮著站立了起來。
他往前一步,站在青年咫尺之處,看著青年籠罩在光芒之中,伸手撫上青年的長髮,擁住對方的頭,低頭輕吻了上去。
銀白的光華流轉,將兩人圍繞在一起,青年緊閉的雙眸微微睜開,靜靜地看著他。
他微抬頭吻住了那雙眼睛。
萬物於此靜止。
遙遠的冰寒之地中,一個散亂著長髮的少年看著眼前飄落的雪花突然停滯在空中,枝頭墜落的那一灘雪團漂浮在他頭頂,伸手接住了那團雪,起身看向遠處。
整個世界都被靜止了。
他撥出一口熱氣,卻看到它靜止在口邊毫不動彈。
他盯著那口氣看了片刻,轉而向遠處走去,一路留下一串小小的腳印。
純白色的冰天雪地之中,萬物俱寂,少年瘦小的身子卻像一根筆直的青竹般行走在天地之間。
不知過了多久,雪花再次落下來,少年摸了摸腰間的笛子,放在唇邊吹了起來,漫天的雪花忽然換了方向,朝著他身後而去。
然而,如此奇異的景象卻無人看到。
而就在漫天雪花再次飄落下的時候,鎮天門藥廬裡,充斥著漫天火焰的地方悄然迎來了一位客人。
鳳於緋看著憑空出現在眼前的銀髮男人立刻幻化出火焰羽翼將垂死的龍驤護在了中間,而後自己在火焰中幻出身形。
“半神閣下,請退後。”鳳於緋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銀髮男人沒有理會她,只抬起手,那火焰中的少年身上便升起了一縷白芒,落到了男人掌心。
鳳鳴聲乍起,鳳於緋目光一凜,正要動手,眼前已經失去了對方的身影。
她回頭看了眼安然無缺的少年,纖細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似是不能理解對方此來的意圖。
第142章 下雪了
沈灼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那地方溫暖柔軟,他靜靜地躺在那裡,甚麼也不用管,甚麼也不用擔心,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他試圖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一片白色,又或者說是透明,總之甚麼也沒有,又像是甚麼都在裡面,他能感覺的到。
耳邊不斷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這時才慢慢響起自己的名字,腦海裡的一切逐漸找了回來,記憶一點點拼湊回來。
他想起了一切,想起了自己是誰,想起了自己經歷了甚麼,於是他又不想醒過來了。
他偶爾也想逃避一次,沈灼有些任性地想。
直到耳邊有人對他說了句,“沈灼,下雪了。”
他忽然被引起了興趣,他記得自己生在南方,很久才能看到一次雪,有時候幾年都不會下雪,而這時他總會異常高興,連稿子都要多更幾章來慶祝一下。
或許是真的太想看雪了,他就那麼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黃的燭光,再遠點就是一片漆黑,而在那半昏黃半黑的地方坐在一個披頭散髮的人。
沈灼乍一看嚇的一懵,隨後才認出來對方是誰。
“明心長老?”
“嗯,是我,醒了?”
“嗯……”
沈灼揉著腦袋,有些疑惑,“我怎麼了?”
“不記得了?”
明心探頭看過來,一臉莫測,“你剛剛差點沒了。”
“甚麼沒了?”
“就是消失,化作無數靈氣,消散在天地間。”
明心雙手展開,作了個消散的動作,最後一攤手,“就沒了,死了,再沒有你沈灼了,連輪迴都沒有。”
沈灼一咯噔,他忽然發現自己漏了個事情,這個世界是存在輪迴轉世的,那他呢?他要是死了,會有輪迴轉世嗎?
“為甚麼連輪迴都沒有?”他問。
“世間少有輪迴,只有大機遇者,大功德者,或者大罪孽者,才有輪迴,卻也之多十世輪迴。那些極強大的修士不叫轉世,叫兵解奪舍。無論如何,這二者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神魂不滅不散,可你不一樣。”
明心原地挪了挪,靠在一面牆上,“你剛才連神魂都散了。”
“……”
沈灼低垂著眼眸,也學他一樣,挪到牆邊靠著,許久低聲道,“我不想死。”
“我知道,誰不想多活幾年。”明心漫不經心地回了句。
“我不用,如果能讓我回去,我願意少活十年。”沈灼目光平靜地看著地面的燭影搖曳。
明心一愣,“你要回哪兒?”
“回家。”
沈灼把頭埋進膝蓋,低聲道,“我想回家,我媽還在等我。”
明心聽他聲音都帶著顫抖,心軟了下,拍拍他的背,“你家在哪兒?我派只丹鶴送你啊。”
“送不了。”
“你可別小看我的丹鶴,那跟蕭無涯的丹鶴可不一樣,它……”
明心舔了舔唇,無奈道,“實在不行,我親自送你回去,我一個神行……”
“去不了。”
沈灼從胳膊裡露出眼睛來,目光淡淡的,“誰也幫不了我。”
明心看他這模樣心裡焦急又氣惱,他看中的沈灼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怎麼就幫不了你了?你家還能在天上嗎?就是天上我也能送你上去!”
“我不想去天上,再也不想去天上。”
“……”
明心忽然有種在哄七歲的寧飛月的既視感。
“長老。”
“哎?”
沈灼忽然扭過頭來,雙眸幽幽地看著他,“你知道我是誰嗎?”
明心斜睨著他,“哈?”
“我不想遵守劇情了,根本沒有盡頭。”
沈灼的眸子在燭火中靜靜地看著他,“鎮天門會覆滅,你會死,所有人都會死。”
明心臉一僵,接著狠狠呸了聲,“臭小子,鎮天門得罪你了?怎麼著也白養了你大半年啊!”
沈灼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是怕了,在發現自己離死亡如此近的時候,他真的有點受不住了。
生命如此脆弱,他沈灼脫去偽天道的殼子,其實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寫手,短短几十年壽命罷了。
“長老,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不用。”
“要不是你我就真的死了,再也沒有希望回家了……”
“不用真不用。”
“剛才我說的話是真的,你救我一命,所以我才願意……”
“哎呀,都說了不用了,又不是我救你的!”
“你是我遇到的最……您說甚麼?”
沈灼默默扭頭看過去,“不是您救我的?”
“嗯呢。”
明心剔了剔牙,“我本來是想救你的,可誰知道慢了一步,嘖,就一步啊,我懷疑就是我在樓梯上耽擱了那麼一會,陣紋布好的時候你已經在消散了,攔都攔不住,我眼睜睜看著你消散,差點傷心的哭出來啊,可沒想到啊……”
“怎麼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