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一退,緊緊護住了商音。
印子洪上前一步,卻被明心長老攔住了。
“讓開!”
印子洪雙目出現赤色,“掌門遭小人暗算,若無半生草回天乏術,聶明心……你難道想反叛嗎?”
“要不是因為你從中作梗,掌門之位可輪不到他易千回。”
明心掌心微抬,腳下出現一方大陣,將眾人都護在了裡面。
“你——”
印子洪最恨他們提此事,正要出手,忽然身後響起一個悠閒的聲音來。
“印長老,切莫輕舉妄動,否則掌門可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眾人抬頭看去,不遠處的側門那裡,蘇天明手中挾持著昏迷的易千回笑眯眯地看著這邊。
印子洪臉色一冷,卻也不敢動了。
明心長老鬆了口氣,“如今危難在即,印師兄還是先放下私人恩怨的好。”
印子洪沒有說話,死死盯著蘇天明,蘇天明卻毫不在意,抬頭暼向不遠處的二人。
百里幽信見他們沒有內鬥起來,不禁有點失望,扭頭看向沈灼,“我要是告訴他們咱倆是一夥的,他們會怎麼樣?”
沈灼平靜地看著他,“離開這裡。”
百里幽信沒了笑容,看著沈灼轉身離開有些意外,上前一步,“你別這樣啊,我開個玩笑罷了……”
“滾。”
沈灼轉身用劍指著他,面色冰冷,“我讓你滾。”
百里幽信站在那裡定定地看著他,動了動喉結,“我其實……”
沈灼提劍刺了過去,百里幽信立刻閃身出現在百米之外的空中,已經離開了沁陽山的護山大陣。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裡一道炸裂開的黑洞,十分駭人。
他忽然起了怒意,也不再試圖解釋轉身飛走了。
地面上獨自一人站著的沈灼看著不遠處的山川雲霧,忽然覺得了然無趣。
“吱……”
純狐從他脖子裡鑽出來,親了親他的臉,有些擔憂。
“無事。”
轉身時面對的就是一眾驚恐萬狀的臉,沈灼漠然置之,丟了劍徑自穿過眾人往前走,卻被人拉住了手。
他回頭,對上龍驤的雙眼。
“你為何要放他走?”
“……”
“他差點殺了商音師叔和所有人。”
“那與我何干?”
龍驤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像是不認識他一樣。
沈灼又覺得沒意思,看著他片刻,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句,“你也恨我嗎?”
龍驤一怔,腦海裡竟再次浮現出了玄玉曾跟他說過的那些話。
他一瞬間的遲疑與動搖被沈灼看在眼裡,他目光更冷了些,甩開龍驤的手往前走去。
蘇天明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隨手將易千回推了過去,印子洪迅速接過,將人帶著往藥廬而去。
百里之外,百里幽信遠遠看著遙遠的沁陽山心裡一團火氣。
“以後這種事別找我,你自己去幹!”
身後一團黑氣浮浮沉沉,說著聽不懂的話語,百里幽信心裡不舒服,冷哼一聲飛走了,而那團黑氣也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鎮天門內,沈灼獨自一人往虹音軒走去,還沒進門就暈倒了,蹲在他肩上的純狐猝不及防被摔了個大跟頭,暈頭轉向時就看到了一個人走了過來。
“吱?”
純狐往前探頭看了眼,忽然眼前一亮,興奮地叫了起來。
對方甚麼也沒說,定定看著倒在地上的沈灼,目光暼過他嘴角的傷口,而後將人打橫抱起來,送進了屋裡。
第125章 商音之難
沈灼很沒出息地夢到了自己老媽,他坐在筆記本前碼字,桌上是自己網購的洗髮水,他媽在廚房裡嘮嘮叨叨地做好吃的,嘴裡還唸叨要見兒媳婦。
沈灼手一頓
回了句,沒兒媳婦。
他媽頓時急了,從廚房裡跑出來問他,不是說好了帶給我看看嗎?怎麼又沒了?人呢?
沈灼頭也不抬,死了。
……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時就看到了他口中那個死了的某人,他一想不太可能,仔細一看,奧,應天白。
臥槽應天白!
沈灼立刻就要咬手指甩他一臉血,被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的純狐抱住了手指。
“吱吱吱……”
小傢伙叫的可憐兮兮的,沈灼忍不住擼啊一把毛,嘴裡哄著,“乖,別哭了,我還沒死,再哭就拔光你的毛啊。”
“……”
純狐立刻爬到少年胸前,抱住了他一縷頭髮,對著沈灼叫了幾聲。
沈灼挑眉,以為自己聽錯了,應天白把自己抱進房的?
這要是在前兩天他絕對要開心的笑出聲來了,可眼下他心裡毫無波動,甚至還想暗戳戳捅對方一刀。
眼前這少年不可能是某個死人,不僅僅因為對方那天襲擊了他,更是因為某個死人已經對他失去了興趣,沒必要偽裝成這麼個少年來騙他。
就這方面來看,某個死人還不如百里幽信那小妖精上心,至少人家還願意騙他一把,哪怕只是為了幾個親親啊。
可誰讓那雙眼睛那麼像呢,於是沈灼連帶地遷怒於人了。
“怎麼,還沒死呢?”
一開口就是沙啞難聽的聲音,聽著跟鋸子鋸似的,還伴隨著一陣疼痛。
沈灼摸著嗓子,知道自己又感冒了。
屋裡空蕩蕩的,沈灼懶得理旁邊的人,看著地面發呆,突然好想念他媽,想撒個嬌說他生病了,想喝雞湯,他已經快一年沒喝到他媽燉的雞湯了。
陽光透過紗窗被割成了幾塊,投射在地面,沈灼就那麼出神地坐在床上看著那幾塊光斑,一句話也沒說。
不知道坐了多久,純狐都快被這難得的陽光燻的睡著了,沈灼忽然抬頭看向身邊的人,“有事?”
對方從身後端來一碗雞湯,熱氣騰騰的,顯然是用靈力一直加熱護著的。
沈灼很是詫異,直到聽到耳邊人說,“寧飛月送來的。”
他點點頭,打量眼前的少年,發現對方臉上的傷不見了,“傷好的挺快。”
對方沒吭聲,低頭看著那碗雞湯,沈灼知道他的意思,笑問,“沒下毒吧?”
對面沒聲音。
沈灼用勺子攪了攪雞湯,“仇人那麼多,恨我的人堆成了山,我自然得小心些。”
少年的手指動了動,卻沒說甚麼,沈灼把湯放在一邊,“替我謝謝飛月,慢走不送。”
少年起身離開,純狐掉了下來,沈灼忽然喊住了他。
“你……”
“……”
少年回頭望著他,沈灼看著那雙眼睛好幾秒才開口,“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出現一次殺一次,真要是躲不過要出現的話,就把你那雙眼睛遮起來,因為我看著就忍不住想挖下來。”
“……”
應天白暗暗吐口氣,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卻很快掩去,轉身離開了。
“吱?”
純狐蹲在他跟前的被子上,咬著手看著那碗雞湯,饞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