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問的也太生硬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希望掌門有事呢。”
沈灼故作無奈地笑斥了句,龍驤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板著臉沒說話。
寧飛月心裡疑慮頓消,笑著讓沈灼多吃點,“既然沈大哥也有靈根,就代表也能修煉了,回頭青麟盛會你也就能進去了!”
“青麟盛會?”龍驤疑問。
“各大門派每五年招收一批弟子,而在這個日期的三個月後,各大門派會派出弟子進行大比,贏的人可是能獲得寶物的。”
“寶物?甚麼寶物?”
“這個我也不清楚,每次的寶物都不一樣,不過都是天材地寶,我聽說還有次奪魁者拿到了一本上古修四極的心法呢!”
兩人興致勃勃地聊著,沈灼一旁卻陷入了深思,他倒是差點忘了劇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寧飛月不代表他不知道,這次青麟盛會的最高獎品對主角來說可是至關重要,甚至可以說是鎮天門這段劇情裡除了拜師蕭無涯外第二重要的作用。
此外,青麟盛會只是個開端而已。
沈灼目光看向龍驤,在心裡嘆了口氣——再待幾天吧,就當還了這小子那一腔熱情。
龍驤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扭頭看過去卻發現沈灼已經臉色緋紅目光迷離了,豔紅的嘴唇上沾著亮晶晶的酒液。
龍驤喉嚨一緊,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低聲問道,“你喝了多少了?”
“Five hundreds……”
沈灼傻笑著豎了五個指頭,寧飛月一頭霧水地問,“他在說甚麼?”
龍驤自然也不懂,上前奪了他的酒杯,“我扶你去休息。”
“是啊,明日一早還得練劍呢。”
沈灼被迷迷糊糊地扶到了床上,嘴裡哼哼唧唧地唱著,“hundred miles away from h……”
龍驤忽然一怔,他竟然看到了沈灼眼裡閃過一片水光,心裡一揪,他一下握住了沈灼的手,脫口喊道,“沈灼——”
“……嗯?”
沈灼眯著眼睛看著他,皺眉想了會,“龍……驤?”
“……嗯。”
龍驤似乎是被他喊醒了似的,但卻還是不願放開對方的手,甚至還想得寸進尺地去抱對方軟綿綿的腰。
然而沈灼卻因為被桎梏而不耐煩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後抱著被子躺到了床上。
龍驤看他蜷縮在那裡,眉頭緊皺,心裡生出幾分憐惜來,當即嘆了口氣,給他蓋好了被子,轉身帶上門離去了。
門剛關上,躺在床上的沈灼就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盯著虛空看了許久,然後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他的確是醉了,可還沒到神志不清的地步,所以龍驤的反應他都看在眼裡,可他假裝沒看見。
他忽然想起前女友曾經對他說過的那句話,她說喜歡是藏不住的,愛更藏不住,喜歡一個人,看到那個人時你連眼睛都在發光,而愛一個人,看到那人時你的目光比海還要深邃讓人窒息。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甚麼樣的,但是他知道,在得知自己可能要變成一個凡人時,除了不能回家和老死的絕望外,同時還有著另一份不願承認的恐慌。
他可能再也進不去雲天霧境,直到老死,他也不能再見到那個男人了。
“長冥。”
他的聲音迴盪在空空的房內,顯得十分孤寂單薄。
許久沒有回應,沈灼也沒有感受到任何氣息。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心裡一陣失落,是啊,他即將成為一個卑微的凡人了,不再是配得上對方的宿敵了,那人又怎會出現?
說不定他早已在水鏡中看到了這一切,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神元,又怎會再關注……
“何事?”
“……”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沈灼心裡的寂靜,那熟悉的聲音明明
如此輕而低沉,可在沈灼聽來卻像是一道驚雷般震耳欲聾。
顧不得陣陣酒意,他猛的轉身坐起來。
月華如練,在他床前幾步遠的地方,一襲黑袍的男人靜立在那裡,一頭銀髮比月色還要耀眼奪目,雙眸沉靜如海,似乎讓人錯以為裡面只有自己。
沈灼心口一滯,半晌都沒說出話來,等找到自己聲音的時候才有些磕絆地開口道,“尊上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說完他就想打自己嘴,瑪德不是你自己喊人家來的嗎?!
於是他又連忙補了句,“我只是隨口一喊……”
呸!瞧你說的甚麼話?隨口一喊?你怎麼不隨口一啃呢?
咦?啃?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挪到了男人的臉上,薄薄的雙唇上,突然,心猛的跳動了一下。
他怔怔地看著突然靠近的男人,有點懵,“你……做甚麼?”
長冥緩緩彎下腰,胸前的銀髮便都垂了下來,落到了沈灼的臉上,涼涼的,癢癢的。
他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不說別的,就這張臉,他活了二十多年沒見過更好看的,除了現在的自己,而眼下這張臉離他只有一寸的距離,他真的慌了。
而在對方的手觸到他的臉時,沈灼懷疑自己的心是不是真的蹦出來了。
“原來如此……”
第100章 無形無相
“……甚麼?”沈灼聲音沙啞地問。
“天道無常,無形,無象,無男女之分。”
長冥一臉漠然地看著他的臉,“這便是你的真容?”
“……”
沈灼懂了,這幾句話的大意就是,啊,原來你是個娘炮。
他抬手揮開了臉上的那隻手,腳步輕浮地摸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冰涼的水灌進肚子後他終於清醒了些。
說起來之前玄玉還是長冥都提過看不清自己的臉,而這個問題他也問過了商音,現在看來的確如商音所說,他的神元流失,所以屬於天道的樣子開始暴露出來,他那莫名出現的雜靈根也代表自己在退化。
沈灼一手扶著桌子一手端著茶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出神了許久後才出聲。
“長冥,你恨我嗎?”
“……”
身後沒有回應,沈灼自嘲地笑了,“也是,你我都是無愛無恨之人,你又怎麼會恨我。”
身後依舊沒有回應,屋裡靜了片刻,沈灼低頭喝完了杯中的冷茶,緩緩道,“我可能不能履行與你的承諾了。”
“為何?”這次身後的人終於有了回應。
為何?因為我要死了啊,像個渺小的凡人一樣死去,可能你只是眨了下眼,我就已經化為了一抔黃土了。
然而出於內心深處的某些原因,沈灼並不打算說出來,所以他只是一臉笑意地轉頭看向對方。
“跟你的賭約也不算數了,是你還是龍驤,都無所謂,這世間每個人的命運都不該被人掌控,愛也好,恨也好,都該是自己的,而不是……我手中那支筆所書寫的。”
沈灼淺笑一聲,“你若要證道成仙,也不需要再顧忌龍驤,他擋不了你的路,讓他當個普通人也好。”
其實他說出這番話時就已經做好了被半神大人一個指頭捏死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