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以為你心悅沈灼呢!”
“……”
龍驤額頭青筋直跳,咬牙道,“他是男子。”
“修仙之人可不管男女,連神獸化身雙修的都有呢!”齊月一臉欣喜地說道。
“……不是!”
“誤會是最好,不要為了沈灼而毀掉自己的仙途。”
玄玉看著他的目光悠遠深沉,“沈灼那人是永遠不會懂情為何物的。”
“為何?”
“因為他沒有情。”
玄玉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他和天道一樣無情。”
然而,被她說成與天道一樣無情的沈灼本人此刻卻頭一次陷入了低沉的情緒中。
大夏皇朝的人很快派來了人,西水村倖存的村民們都被帶到城主府暫時安置,臨走時那個失去父母的牧童一直待在廢墟里哭著不願走。
沈灼看著那個少年微黑的臉上全是眼淚,雙手被火燎的全是血泡駭人的樣子,心裡沉的像是壓了千斤的大石頭。
沈灼看著這些活生生的慘劇,清清楚楚地明白這些都是自己造成的。
“修仙可以不為長生,但至少可以保護好自己,保護身邊的人。”當晚一行人住在城主府後,明佑對他說出了這句話。
少年的表情像是有很多話要說,但最後卻只吐出來這麼一句似的,他說完就走了,沈灼一個人靠在涼亭裡覺得有些冷。
身上的衣服還是從雲天霧境裡帶出來的,即使經過那場大火,這件袍子上也沒有一點髒汙,似乎還帶著淡淡的體溫。
此地偏遠,難得見到修士,城主愣是請了不少鄉紳來赴宴,熱鬧是熱鬧,可在剛發生西水村那樣的事後,未免顯得諷刺。
橫陽城的毀滅沈灼沒有親眼見證,並且曾試圖挽救過,這讓他不是那麼愧疚,但西水村上百條人命的消亡卻是他親眼見證的。
平時只會在電視上會見到的巨大災難,無數人的悲鳴哀嚎,壓的沈灼喘不過氣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他負手而立,出神地看著頭頂的月亮,又是滿月,和那日在橫陽城的一樣。
“萬年前你斬殺掖鬼崖下那十萬修士時,心中是如何想的?”
亭內靜謐一片,除了湖中的一尾紅鯉忽然躍出了水面,帶起了一串水花,在寂靜的夜色中十分清晰。
“我知道你在。”沈灼頭也不回地說。
沒有人回答他,寂靜的夜裡傳來城主府庭前的歡聲笑語,這庭院後更顯冷清。
許久之後,身後才響起了一個毫無波瀾的低沉聲音——
“眾生為棋,執子之人非吾即爾。”
沈灼一怔,心裡某個地方暖了起來,他緩緩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也,非吾即爾,非爾即他,人之生死無常也,長冥……”
沈灼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站在月光下的男人,一身黑袍如夜色,一頭銀髮似月色,他笑了笑,“你為我做一件事,我放棄天道之子,如何?”
長冥的目光緩緩抬起,似乎在等他說下去。
“為我尋找一個地方,若你能做到,我便助你開啟天界之門,讓你成……”
“……”
撲面而來的寒氣像洶湧的潮水般直襲沈灼眉心,長髮被猛的掀起,黑色的髮尾凝成了一絲絲冰晶,寒氣瞬間侵襲了整座庭院,腳下的地面瞬間化為透明的冰,直接凍住了沈灼的腳,涼亭在頃刻間變成了一座美麗而精緻的冰雕。
亭外那片湖裡跳躍出水面的紅鯉魚連著一串水珠被凍在半空中,嘴張了張後便再也不動,湖面像一面透明的鏡子般剔透。
一牆之隔的盛宴突然沒了聲音,城主府瞬間安靜了下來,不,是整座城都安靜了下來。
沈灼微閉著眼,纖長的睫毛,眉毛,鬢角上都凝結了雪白的冰晶,一頭及腰的長髮揚起大半,凝成冰晶,從腳下到小腿的地方也都與地上的冰凝固
在了一起。
“吱——”
小白狐不知何時躥了出來,站在地上對著長冥張牙舞爪。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沈灼的雙眼緩緩睜開,冰晶簌簌落下,隨著他抬起頭,頭髮上的冰晶也開始掉落。
“你會後悔錯過了一次成仙機會。”他看著眼前的男人,嘴角微勾。
銀髮的男人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微熱的呼吸拂在沈灼的眼睛上。
“後悔的是神。”
“……”
沈灼目光一顫,似不經意地挪開了目光,“是麼,若你輸了呢?”
“……”
對方沒有回答,沈灼再次抬頭看進那雙深暗的眼眸裡,像陷入了那黑暗深沉的漩渦裡,他喃喃道,“若你輸了便永遠做我的奴僕,若我輸了……”
“……我便償你這十萬年等候的歲月。”
“好。”
言出法成,長冥應下的那一刻,身為天道的沈灼就感覺到了兩人之間無形中的聯絡又多了一層。
這是他和長冥的第二個約定,第一個約定是在龍驤金丹後,而此刻這個,將蔓延至永生永世。
沈灼抬腳離開,每走一步腳下的冰便化為了無數細碎的冰晶,在他踏出涼亭第一步後,身後的涼亭瞬間化為了數不盡的冰晶碎片,整座涼亭轟然坍塌,美的像破碎的幻境一般。
結冰的湖面重歸於漣漪,紅色的鯉魚噗通砸入水中,飛快擺動著尾巴逃遠了。
整座冰封的城在眨眼間恢復了生機,不遠處的盛宴傳來歡聲笑語。
沈灼跨過院門,眼裡露出一絲笑意。
眾生為棋,他既已執子,就只有走下去,不過這種話也只有這男人能說得出來。
相比之下,他果然是個不稱職的神,這男人可比他像多了。
在心裡長嘆一口氣,沈灼走出後院的那一刻,抬手撫在心臟的地方,目光微動。
“吱?”小狐狸從他的領口鑽出來,似乎在問他怎麼了。
“沒事,只是……”
沈灼笑著搖頭,低聲道,“忽然覺得有些寂寞罷了。”
第43章 天命閣
第二日一早出發時樊昀等人便察覺到沈灼的情緒完全不一樣了,踏上飛劍的便好奇地問了句。
對此沈灼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悠悠道,“因為昨夜見到了一個有趣的人。”
江還妍等人皆是一頭霧水,而遠在靈都三途峰上的某人看著水鏡裡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噗——”
秦煌坐在靈泉旁的石頭上,眼淚都笑出來了,“我的娘啊,他居然說尊上有趣!笑死我了!他是不是元神有問題!噗哈哈!”
“閉嘴。”
站在水鏡跟前的長冥說了句,秦煌立馬閉上了嘴,然而心裡卻已經思緒奔騰,腦補了一出自家尊上的愛恨情仇。
當然,一邊腦補一邊他也猜測著沈灼的身份,且不說對方能讓尊上看上,還能自由出入雲天霧境,就是對方的神識比他還強大這點就足以讓他震驚了。
震驚之外還很惋惜,這樣就不能用神識偷窺尊上夫人到底是甚麼人了。
山谷外的玄鳥不耐煩地叫了聲,秦煌瞬間僵了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