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風飛起。
那衣服的主人不過二十六七歲的模樣,長的也俊朗,偏偏被臉上輕浮的笑給耽誤了幾分,一頭長髮只用了一根青色緞帶斜斜地束在左肩上,月色下看著真有幾分惑人的味道。
沈灼雙眼微眯,心裡有點意外竟會在這裡遇到這人。
對方彎腰朝他伸出手,沈灼卻看都不看那隻手,徑直坐了起來,對方也不惱,動作優雅地盤膝坐在了他對面。
而兩人身下卻是一隻巨大的白首紅紋的玄鳥,純白的羽翼翱翔在夜空下,似乎能遮住月亮的光輝,黑色的圓眼如上好的玄玉髓,頭頂三根翎羽迎風而動,偏偏吹在兩人身上的風卻十分溫和柔軟。
沈灼若有所思地看著對面的男人,也不說話,對方也不覺得尷尬,反而一直帶著笑意,此刻也只是從袖子裡拿出了一根笛子,悠悠吹奏了起來。
輕風婉約,笛聲悠揚,曲畢,沈灼笑著鼓掌,“果然是人間難尋,比閣下的劍還要絕妙。”
“非也,我的劍才是最妙的。”
男人放下笛子,支著一條腿,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你認識我?”
“有所耳聞。”
“從何而聞?”
“道聽途說。”
“哪條道?”
“天道。”
“……”
男人一雙鳳眼微挑,“你知天道?”
“天道知我。”沈灼隨口扯了句。
“奈何天道無情啊,竟眼看著你活生生摔死。”
男人用手上竹笛撩起沈灼的一縷長髮,“說吧,可是我們尊上覬覦你的美色將你擄來的?”
沈灼笑而不語。
男人做出驚訝的模樣來,“嘖,還真被我猜中了啊?”
沈灼摩挲著手下的玄鳥羽毛,“這些玄鳥現在都住在哪裡?”
“前些天尊上嫌玄鳥聒噪,便將它們都趕出了雲天霧境,任玄玉怎麼耍賴都不鬆口,她只好將它們鎖在了三途峰下的一處靈泉旁,我這會正要去給它們送吃的,便看到天上掉下來個美人。”
趕出雲天霧境?
沈灼心中詫異,玄玉原身便是遠古玄鳥一脈,自小與玄鳥族人生活了六百年,極其愛玄鳥,常與其同吃同住,更是頂著長冥的神威將其養在了雲天霧境,當時寫到這裡時讀者們還YY過長冥跟玄玉有一腿,這些沈灼都知道,只不過他好像沒寫過長冥曾驅逐過玄鳥,估計劇情又被他改變了。
“我叫沈灼,別叫我美人,我會生氣的。”
“奧?”
男人不以為意,笑問,“不知道你生氣了會有甚麼後果?”
“你會提前知道自己的死期。”
男人一愣,然後低聲笑了出來,“你要殺了我嗎?”
“不。”沈灼勾唇,“字面意思而已。”
男人笑容漸淡,“那我倒更好奇了。”
沈灼卻不理他了,轉身面向著玄鳥頭的方向,摸了摸它的脖子,“帶我去你住的地方。”
男人嗤笑一聲,“它可不會聽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玄鳥快活地仰頭叫了聲,向地面飛落下去。
對面的男人沉默不語,良久後才悶悶地問了句,“你是不是認識玄玉?”
“算是認識。”
要不是被她扔下掖鬼崖他也不會被困在這裡,沈灼是忘不了那個戲精了。
“怪不得。”
男人表情放鬆了些,“你是甚麼妖?”
“人。”
“人妖?”
“……”
沈灼看著對方認真的表情,默默在心裡問候了一句後才說,“我是人族。”
男人忽而一笑,“玄玉可是最討厭人族的。”
“我可沒說她喜歡我。”沈灼攤手。
男人從玄鳥身上站起來,將笛子收了起來,“你可別告訴我你真是被我家尊上擄來的。
”
“正是。”
兩人相對而立,雖都站在鳥背上,卻都腳步沉穩,身形不晃。
“我叫秦煌。”
“我知道。”
腳下的玄鳥很快落地,秦煌的右手悄無聲息從袖中探出,一道疾風直撲沈灼面。
“嚦——”
腳下玄鳥忽然暴起,一翅膀朝秦煌扇了過去,秦煌一驚,顯然沒料到代為照料多日的玄鳥會突然對他發難,他迅速後退,那道真氣就失了後勁,玄鳥用翅膀將沈灼護在了身後,那道真氣都沒擦著沈灼的一根頭髮,秦煌就被玄鳥一翅膀扇飛了,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玄鳥丟下他帶著沈灼飛遠。
沈灼全程連動都沒動,就那麼悠閒地看著秦煌被扔下去,一臉震驚與憤怒。
沈灼挑釁地一笑,轉身乘著玄鳥遠去。
第21章 美人出浴?
秦煌說的那處地方在三途峰山腳的一處山谷裡,谷內種著一片桃花林,明明不是花開季節,這裡的桃樹卻都開了滿山谷。
到了那桃林前玄鳥就不願意往前了,沈灼能感覺到它的懼怕,直接跳到了地面,腳下的泥土鬆軟厚實,赤腳踩著倒也不難受。
抬頭看了眼,那一彎弦月就這麼懸在桃林之上,沈灼就那麼獨自走進了那處開滿紛紛揚揚桃花的山谷內。
穿過重重桃花林的屏障,沈灼聽到了泉水撞擊石頭的聲音,撥開一束桃枝,眼前便出現了一汪清泉,從山上汩汩流出。
泉水果然清澈見底,沈灼找了個下游的地方,彎腰探了探,水並不涼,他脫了衣服走下去,從掖鬼崖掉下來前兩天到今天他都沒洗過澡,也是髒的不行了。
沈灼將他一頭長髮也泡在了水中,雖然不知道這頭髮為甚麼一會長一會短的,但畢竟是他頭上的,也得好好洗洗,只是可惜這裡沒有洗髮水,說到這裡他又不禁想起來自己穿越前剛網購了一大瓶洗髮水,也不知道到沒到,還有他媽說來看他……
他想著就出神了,發現自己來到這世界已經快一個月了,所有的一切都無比真實,除了他自己。
沒錯,眼下最大的謎團不是別的,正是他沈灼自己。
凡人,神,天道,穿越者,他到底是誰?
在心裡嘆了口氣,沈灼轉身面向桃林,卻被眼前突然出現的黑色人影擋住了月光。
他抬起頭,正對上了那張冷漠而完美的臉,一雙幽深黑暗的眸子像無盡的漩渦一樣,將人的目光吸進去,無法自拔。
沈灼一時沒反應過來,就那麼怔怔地看著那雙眼睛的主人,那張近在咫尺的冰冷的臉,全然忘記了自己的上半身還露在水面上,打溼的黑髮纏繞在白皙瘦削的肩上。
晚風拂過山谷,掠過這片桃花林,無數花瓣吹落在水面上,幾片還落在了沈灼的頭髮上。
對方還是穿著那一身黑衣,銀髮鋪灑在水面,比月華還要耀眼奪目,沈灼看著對方一點點靠近自己,近的呼吸交纏,近到他只要一動,額頭就能碰到對方的唇。
沈灼覺得心神有些恍惚,他後退了一步,帶動了水聲,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腕上,他像是突然醒了過來似的,再抬頭時眼裡已經一片漠然。
眼前哪裡有甚麼泉水,他還穿著自己的那身破衣服,站在一片茂密的桃花林中,周圍的桃花灑落了一地淡粉,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