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冥比他高半個頭,垂眸看著他的胸口處,手緩緩穿透入他的體內,沈灼本不覺得甚麼,以為如上次一樣,可下一刻他的頭部猛的一震,像一根針刺進了他的腦子裡一樣
“長冥!”
沈灼疼的怒喝一聲,猛的抬頭看向長冥。
長冥的這縷神識一震,突然消散成無數光點,融入虛空中。
沈灼捂著胸口跪倒在地,緊咬著牙齒,“該死的反派……”
門被推開,有人闖了進來,沈灼卻已經看不清了,他眼前慢慢黑下來,倒在了地上。
“沈灼!”
而遠在雲天霧境中的九重宮闕內,坐在高座上的銀髮黑袍的男人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手出神。
殿外有白羽玄鳥停在玉階上,一個紅色身影走了進來。
“見到那位神了?”
“嗯。”
長冥頭也不抬地看著自己的手。
對方興致勃勃地問道,“如何如何?神長的甚麼模樣?美還是醜?”
“……”
長冥暼了對方一眼,“看不清。”
“……啊?怎會看不清?”
長冥不說話了,對方懊惱地在殿中來回踱步,然後跑出了殿外踏上玄鳥背上,遠遠留下一句,“我親自去看看!順道將你那個宿命對手殺了!”
第11章 讀書人
沈灼知道自己失策了,他本以為自己夠了解這本書裡的所有人物,如他選擇等待龍驤三百年一樣。對方自信孤傲到舉世皆寂的地步,怎麼也不會對還沒成長的主角下黑手。
可這不包括自己,對方對自己這個“神”的存在顯然更感興趣,感興趣到想窺探他的識海。
瑪德,差點把他整成智障。
頭疼欲裂,像一把刀從中間劈開一樣,他本來還覺得自己的神識夠強大了,跟長冥一比簡直就是個渣。
他這一昏迷就是一天一夜,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就是蕭無涯的那張嚴肅的臉,見他醒了也沒甚麼反應,甩著袖子就轉身道,“人醒了!”
於是龍驤和薛君覓便走到了床邊,沈灼見三人表情都不對,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額頭,“我怎麼了?”
“……你不知道?”龍驤目光微妙。
沈灼當然知道,但他得裝作不知道,所以他搖搖頭,“昨夜我在床上躺著,忽然聽到聲音便起床檢視,結果卻突然頭疼不止,接著便人事不知了。”
“昨夜我在房中打坐,半夜聽到你房裡傳來叫聲,衝進去時你已經暈過去了。”
薛君覓神色嚴謹,“你昨夜看到甚麼了?”
“好像是一個人影,又好像是很多人影。”沈灼故意說的模糊不清,他相信以薛君覓的築基修為是不可能察覺長冥神識的。
果然,薛君覓聽他這麼說也沒了頭緒,“有人想吞噬你的靈魂。”
……靈魂?
“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只有妖或者鬼修做的出來。”
蕭無涯擰著眉頭問他,“小子,你是怎麼惹上那種角色的?”
“下三濫的招數……”
沈灼對這個形容詞甚是滿意,忍不住嘴角彎了彎。
“……”
三人見他居然笑了都是一懵,龍驤皺眉問蕭無涯,“他是不是傻了?”
沈灼:“……”
蕭無涯也挺擔憂,“我對神識方面不太瞭解,等回到鎮天門讓你師孃看看。”
薛君覓欲言又止,“師父……”
“閉嘴。”
“……”
龍驤不解,沈灼卻是知道的,蕭無涯這臭不要臉的可是追了商音三百年都沒結果的。
蕭無涯看向龍驤,“你小叔以前是不是有甚麼仇家啊?”
龍驤居然沒說出來,默默看向了沈灼。
“沒有,我在鄉下人緣特別好。”沈灼笑眯眯地回道。
“鄉下?”
蕭無涯挑了挑眉,“你這模樣可不像是鄉下的。”
“我是讀書人。”
“讀一段來聽聽。”
沈灼笑容淡了下來,“蕭前輩,我怎得覺得你一直在針對我呢?”
“只是覺得你有點不對勁罷了。”蕭無涯也不否認。
“師父,他是我的親小叔,我小時候見過他,還跟他一起玩過,這點毋庸置疑。”龍驤語氣淡淡的,但卻表示了自己維護的態度。
薛君覓也附和道,“當日橫陽城出事,我親眼見到沈灼要衝進火中去尋龍驤師弟。”
被自己兩個徒弟頂撞,蕭無涯居然也沒發火,反而目光淡淡地看了沈灼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收拾東西,上路。”
“是,師父。”薛君覓跟著他離開了。
龍驤看向沈灼,“昨夜到底是誰?”
“你這話問的頗像捉姦在床的人,大侄子,你怕是要彎啊?”沈灼戲謔道。
龍驤目光灼灼,沒有笑意地看著他。
沈灼知道這小子犯起倔來了,“一個總想殺了我的人,一個很強大的人。”
“……便是你說的能亂四時序,可動天地劫的人?”
“不。”
沈灼緩緩搖頭,笑道,“比那還要強上千百倍,萬倍。”
龍驤睜大了眼睛,如遭雷劈,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裡。
沈灼知道他有多震驚,恐怕從未想過還有比那更可怕的人。
“……是神嗎?”他問。
沈灼一愣,“噗嗤”一聲笑出來,忙擺手,“不不,還沒到那份上……”
龍驤臉上的凝重卻沒有消失絲毫,“那人為何要殺你?”
主角不僅不傻,而且很聰明,只略一思索就知道,既然是那樣強大的人又為何非要殺區區一個凡人不可?
“你忘了我來自哪裡了?”沈灼挑了挑眉。
龍驤臉色一變,“是因為我?!”
沈灼露出一副就是如此的模樣,就見到他的主角整個人都陷入了莫大的震驚中。
“別那麼震驚,他暫時不會找你麻煩的,也不會……”
“……”
沈灼的手沒有碰到他,龍驤起身避開了他。
沈灼微怔,“怎麼了?”
“我承認,在我爹孃離開之即我對你有依賴之情,故此我並不想猜忌你,可我不想成為任何人的棋子,包括你。”
“……”
沈灼臉上的笑意淡去,“即使我可以助你復仇?”
龍驤沒有說話。
“龍驤,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拒絕的,好比數日前你還說你不會修仙,可現在呢?”
沈灼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熱茶,悠悠道,“中州浩瀚無垠,然中州之外更有廣闊天地,你難道不想去看看?”
“我只想我父母能活過來!”龍驤憤怒地大喊。
沈灼垂眸,慢慢啜飲著茶水,淡笑道,“舉手之勞罷了。”
龍驤神色一震,“你……說甚麼?”
“怎麼,我沒告訴你?”
沈灼單手撐著腦袋,似笑非笑道,“為神者,無所不能,更何況是復活區區兩個不會擾亂天道的凡人。”
龍驤顯然被這個訊息砸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