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頭頂的滿月光芒似乎忽然大亮起來。
“沈灼!”
龍驤看著沈灼背後的方向,眼睛恐懼地睜大,飛速起身去拉他。
卻還是慢了一步。
橫陽城上空響起一聲嘹亮清脆的鳳鳴聲,響徹九霄,刺眼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熾熱的火焰眨眼間飛過來,沈灼本想等待預料中的那一刻,卻沒想到意外發生了。
身後的紅光瞬間消失,他的眼前是一片白茫的雲霧,腳下不平坦的屋脊變成了光滑瑩潤的玉階。
沈灼向前看去,無數道接連不斷的玉階凌空漂浮在九天雲霧之上,而他此刻就站在其中的一道玉階之上,回頭看向身後,一座高聳的山峰矗立在雲霧之間,翻滾的雲霧如東流般不停湧動,唯有山峰巋然靜寂,如恪守在歷史長河裡的道法,如宇宙長河中的法則。
而那座山峰之上則是一座九重宮闕,金石玉粱,每一塊磚石,每一處欄杆,都摹刻著古老神秘的紋路,在雲霧之上巍然不動,是震撼靈魂的古樸威懾。
沈灼看向那宮闕的入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那裡緩緩走出。
極其簡單的金絲暗紋黑袍,如在夢境那般,冷漠而俊美的面孔彷彿神賜,一頭銀髮垂落腳面。
那雙沒有感情的冰冷眸子如仙一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雲天霧境,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玉階凌空虛設,上有鳴鶴舞天,玄鳥翱翔,下有穿雲山峰,序列宮殿,儼然仙境之地,為半神長冥所居處——三途峰。
和書中一樣,沈灼微勾起嘴角。
第5章 那位boss
在每本書裡都有這樣一個角色,他超凡絕世,他天下無敵,他寂寞如雪,他俊美如儔,卻往往只是主角的一塊試金石,下場總是不好的。
武俠裡有典型的西門吹雪,言情裡有溫柔男二,而《仙途紀元》裡也有這樣一個角色,那位Boss就是半神長冥。
半神是他的封號,長冥是他的名,
世間曾有兩位半神,二人都於龍眠時代橫空出世,傳言說二人必有一戰,只有勝者得成神,而千年前二人終於有了這一戰。
那一日星辰之海塌陷一角,南漠古碑重現中州大陸,世人驚恐之際得知半神九歌隕落,另一位半神長冥則成為了這片天地唯一的半神,也是唯一可能成神的人。
眾生在修煉中等待著半神長冥成神,而只有長冥本人才知道,他離神隔著一道厚厚的屏障,無法觸碰。
而這道屏障就是主角,這個一心只有修仙證道的半神卻不知道他註定成不了神,他的存在只是為了主角而已。
這樣高傲的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一本書中的人物而已,沈灼怕是立刻要狗帶。
所以他得裝。
“是你喚我來的?”沈灼笑看著對方問。
下一刻那遠在高處的人就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兩人之間只有一尺距離。
沈灼更近距離地看著自己筆下這個活了萬年的角色,心情震撼而感慨。
毫無瑕疵的面孔,俊美到無可挑剔,當初他構思這個宿命人物甚至花了比主角更多的心思,如此近距離的觀察下他發現……
這人居然比自己高?!
沈灼努力維持著笑容,對方的氣勢非常強大,僅僅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都像是能窺探人心,他只要有一絲鬆懈,後退,這人會立刻殺了他。
“沒錯,是我將你喚來人界的。”
長冥的聲音緩慢而悠長,像經歷了遲暮的老者,明明這張臉如此年輕,俊美如儔。
沈灼卻是目光一滯,人界!
這男人的意思難道是……是他將自己拖入這個書的世界的嗎?
“為何?”
“我已在夢境中告知過你。”
長冥純黑的眸子忽然泛起一絲銀芒來,冷的像冰雪,“我要開啟天界之門,成神。”
沈灼淺
笑,心說不好意思,那可是主角的事。
長冥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突然眸色幽暗地看進他的眼中。
沈灼心中一驚,頭一次嚐到了這種被看透的滋味。
神?
臉上的笑容消失,沈灼淡漠地看著他,“九歌還沒死,你並非世間唯一的半神,天界之門你打不開。”
“九歌已死。”
長冥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身後卻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光影,那透明的光影裡一個絕美的女子長髮散發,躺在血泊中,睜著眼睛看著沈灼,手伸著,似乎在向他質問。
“三千九百八十一載,她死後我等待了三千年。”
長冥微垂著眸子看著他,呼吸間的冰涼之氣讓人周圍的雲霧都停滯了片刻。
沈灼想後退,耳邊的風吹拂著他的臉,讓他知道這個世界的真實,這個男人的真實,以及這個男人的殺意。
若我是神,我能殺了眼前這個男人嗎?
沈灼疑惑地抬起手,伸向眼前的男人,在要觸碰到對方的心臟處時,對方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冰冷,徹骨的冰冷,和這個人的聲音一樣冰冷,怎麼會有這樣的冰冷的人。
沈灼的心顫了顫,他抬頭對上那雙泛著銀芒的眼眸,看著風吹動了他的一縷銀髮。
“你想成神嗎?”
“是。”
“即使神並非無所不能。”
“是。”
“為何?”
“……”
長冥沒有回答,也不屑於回答,沈灼卻知道,因為這是他的宿命,在他下筆創造出這個人物時就已經定下的宿命。
他的確是神,可以掌握著這個世界所有人的生死,哪怕是眼前這個生活在九重宮闕上的男人都逃不過。
他忽然有些無奈,對方一心只為了成神而將他拉進這世界,卻在不知不覺中也讓自己嚐了一把被人操控命運的滋味。
“九歌雖死,但她的傳承還在。”
“那我便滅了虛境天。”
沈灼勾起唇角,“非也,我指的並非虛境天,而是九歌之子。”
長冥那雙無波瀾的眸子終於有了起伏,沈灼甚是滿意,“待他長成之日,便是你修道之路上的最後一關,在他之後——便是天界之門。”
長冥握著他的手微用力,“為何是他?”
“因為他是我選的人。”沈灼笑著回道。
長冥微抬眸,陡然一道銀芒劃過,沈灼心叫不好,果然,下一刻對方的另一隻手就拍向了他的胸口,那隻手就那麼穿透了他的身體。
巨大的銀光如平靜湖面上的波浪般擴散出去,這片天地間的雲霧瞬間變成了細碎的冰晶,簌簌落下地面,這片雲天霧境就像下了一場美麗的水晶雨一樣。
長冥像是甚麼也沒發生一樣,淡淡地抽回了手。
沈灼臉上淡然地笑著,心裡卻已經出了一身冷汗,看向他另一隻還被握著的手,冷聲道,“長冥,你不過是半神。”
頭頂的冰雨已經停了,長冥的眼眸裡忽然閃現無盡星辰,飛速旋轉著,一眼看過去會讓人以為看到了無盡的宇宙。
沈灼心頭微動,知道那是他在透過時光看某個場景,忽然想起來他居然將龍驤給忘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