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鐘鳴的臉色特別難看,又特別尷尬,這是在幹嘛,在演八點檔家庭劇呢,“婦道人家”四個字都冒出來了,還要“交給他”,交給誰,凌志剛?!
哎呀親媽,你知不知道你這是把親生兒子這塊鮮肉往狼嘴裡送呢!
鍾媽媽顯然太善良了,凌志剛幾滴鱷魚的眼淚就把她給徹底收買了,她不好意思笑了笑,說:“我這要求是不是太多了,別再給你增加甚麼困擾……”
“哪的話,我知道您這一顆心都是為了鐘鳴好。”凌志剛說著看了鐘鳴一眼,說:“我其實一直都跟鐘鳴說,他應該覺得慶幸,因為他身邊至少還有您這樣一位對他無微不至的母親,這種福氣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我母親跟您的年紀也差不多,只是我跟她的關係從小就並不融洽……說句不怕您見笑的話,我有時候從您身上,就能體會到母親的那種感覺,心裡頭就……我常想,鐘鳴要是個女孩子就好了,我就娶了他,跟您當女婿。”
“……”
鐘鳴的臉憋的通紅,那小心臟眼看就要跳到心口去了,這個凌志剛今天想要幹甚麼,難道要坦白交代了??
鐘鳴一激動,脫口而出說:“要不你當我媽的乾兒子吧?”
鐘鳴突然冒出了一句話,臉色微微有點酒後的紅:“那個甚麼……你看你們倆這麼投緣……你給我媽當乾兒子,你不就得償所願了?我媽她也巴不得呢……另外,你看咱們也就成了兄弟,你好我也好,皆大歡喜。”
這可把鍾媽媽激動的,直直地盯著凌志剛看。
鍾媽媽當然是巴不得的,不說是替他唯一的寶貝兒子考慮了,就是單從她個人的角度來說,凌志剛這種出色到極點的大人物能給她當乾兒子,那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更好的事了。凌志剛看見鍾媽媽臉上那期待又緊張的表情,一時有點語竭,扭頭看了鐘鳴一眼,看見鐘鳴也直直地看著他,眼睛裡的東西特別複雜。
鐘鳴說不上是在挖坑讓他跳,他相信鐘鳴本人對這樣的結果也未必樂意見到。這是狗急跳牆的結果。
他又看了鍾媽媽,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說:“就怕鍾阿姨不願意……”
鐘鳴嚥了一口唾沫,把頭低了下去,鍾媽媽已經高興的說不出話來,趕緊點頭說:“願意願意,怎麼不願意,這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那我叫了……”凌志剛似乎也有點不習慣,可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立即調整了心態,叫道:“乾媽。”
鐘鳴倏地站了起來,“砰”地一聲碰到了桌子上,把他的筷子都碰落到了地上,他慌張地看了鍾媽媽還有凌志剛一眼,撒腿跑了出去。
凌志剛也站了起來,對有點mo不著頭腦的鐘媽媽說:“我去看看。”
凌治剛來到院子裡,就看見鐘鳴站在院子的角落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竟然哭了。
這種突然而來的眼淚讓凌志剛一時也有點不知所措,或者說mo不著頭腦,他走過去,叫道:“鐘鳴?”
鐘鳴抹了一把眼睛,立即惡狠狠地回過頭來問:“幹甚麼?”
“你怎麼回事?”
“太高興了!”鐘鳴依舊惡聲惡氣的,mo了一把眼睛,趕緊又往屋子裡走,凌志剛拉住他:“你哭甚麼?”
“誰哭了,我喝多了,想吐,出來吐呢!”鐘鳴說著就進了屋子裡頭。鍾媽媽站了起來,問:“你怎麼了,怎麼突然跑了?”
“我想吐,結果乾嘔了一會兒,沒事。”鐘鳴說著就彎腰撿起他落在地上的筷子,又擦了一把眼睛,對凌志剛說:“乾嘔的我眼淚都流出來了,真難受。”
鍾媽媽有點尷尬地對凌志剛說:“他是有這個毛病,一嘔就流眼淚。”
鐘鳴說著扯出了一抹笑,說:“大哥,你坐啊,以後咱
們就是一家人了。”
凌志剛在位子上坐了下來,鐘鳴到廚房去沖洗筷子,又是老半天才回來。
凌志剛並不能完全理解鐘鳴的傷心,或許連鍾媽媽也未必能理解,鍾媽媽能有一個這麼有本事的乾兒子,說句實在話,這是在高攀,他鐘鳴能有這麼一個有本事的兄長,也是撿了便宜。
相對於鐘鳴這麼大的反應,凌志剛心裡其實並沒有多大的漣漪,從實質上來說,這也只是他追求鐘鳴的一種手段,又不是親兄弟,就算成了鍾媽媽的乾兒子,也絲毫不影響他跟鐘鳴的將來,他反倒覺得是件好事,能跟鍾媽媽套近乎不說,跟鐘鳴也算有了一層牽連,幹兄弟這種關係,未來或許也是對他們的一個保護傘。
況且,還能光明正大地跟著鐘鳴叫鍾媽媽一聲“媽”了,這對他心理層面上,也是一種變相的丈母孃對女婿的認可,以後慢慢的跟鍾媽媽的感情越來越深,總有一天這個丈母孃會認可他,他有這個信心,只是得一步一步來,不能急。
鍾媽媽是真的高興,幾十年第一次,竟然喝醉了,暈乎乎的,抓著凌志剛的手絮絮叨叨,又是哭又是笑,講他們母子的辛酸史,講她今天是多麼高興,六十多歲的女人,已經花白了頭髮,笑起來一臉皺紋,顯得那樣蒼老。
鐘鳴就在一旁坐著,不說話,他媽媽說他那些小小的隱私,他也沒有吭聲,只是紅了眼睛,臉色看起來好像馬上就要掉眼淚,可是沒有,只是眼眶紅紅的,臉色很難看。
這個凌志剛,真可惡,把他唯一的媽媽也給搶走了,搶走了他一部分母愛不說,還是用了欺騙這種無恥的手段,這個要奪走她兒子的男人,她還當是恩人貴人,而她的親生兒子,竟然也算是旁邊的幫兇,幫著騙她。
鍾媽媽說:“丟丟小的時候,他爺爺找人給他算命,還說他命裡有貴人相助,看來說的都是真的。”
鍾媽媽又說:“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跟我們家有緣分,只是沒想到最後真成了一家人。”
反正她喝的已經有點高了,凌志剛就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結果鍾媽媽又說:“後天是丟丟生日,你一定要來。”
這下凌志剛機靈了,問:“不是還有四五天麼,怎麼是後天?”
可是鍾媽媽已經顧左右而言他了,凌志剛就把目光轉向了一直坐在旁邊沉默的鐘鳴:“你後天過生日?”
鐘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不情願地點點頭。
“我特意看過你的身份證,記得好像不像是後天?”
“誰說身份證上就一定是準確的。”鐘鳴說:“我身份證跟真實日子不一樣,錯兩天。”
“你怎麼沒跟我講過?”
“因為我不想跟你一塊過生日。”
凌志剛就笑了,陷入了沉思,忽然又說:“過了這個生日,你就滿十八歲,算成年人了吧?”
鐘鳴立馬警惕地看過去:“怎麼了?”
“又少了一個法律保護你。”凌志剛就笑了,有點不懷好意:“原來還怕我是猥褻未成年來著……”
“那你少猥褻了?以前那就不叫猥褻??”
凌志剛笑著換了話題:“你生日打算怎麼過,我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現在知道了,總得算我一份,想要甚麼禮物,我給你買。”
“你能不出現,就是對我最好的禮物了。”
“那恐怕不行,我剛才都答應乾媽了……”
鐘鳴一聽見“乾媽”那倆字心裡就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