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都下班了,樓道里亮著一盞燈光,他忘記張爺住的是哪一個病房裡,就一個一個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頭看,病房裡都亮著燈,可是大家似乎都睡著了,一點動靜也沒有。等到他看到第三個病房的時候,終於找到了。
鄉下醫院地方小,一個大學宿舍大小的病房,就擺了四張病床,全都躺著病人,陪床的人都在一旁坐著,有的坐在小板凳上,有的坐在紙箱子上,有的坐在報紙上。而凌志剛就蹲在牆根,靠著牆,就那麼睡著了。
他趕緊推開門要進去,這一推門卻沒有推開,原來門從裡頭被插上了,他只好敲了敲門上的玻璃,病房裡的人立馬就醒了,凌志剛也抬起頭來,往門口看了一眼。
不知道為甚麼,鐘鳴一看到凌志剛的眼睛,心裡頭忽然一熱,有點想哭,說出來有點可笑,別人還沒說話呢,他自己就先為自己的行為感動了,可能因為這一路上確實很辛苦,覺得自己這樣一個人冒雪過來送東西很了不起。他想他能這麼對凌志剛,真也算仁至義盡了。
他拍拍玻璃,說:“凌志剛,是我,開門。”
凌志剛趕緊站了起來,把門開啟,驚訝地問:“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鐘鳴“”一聲,吃力地將裝著被子的袋子放在地上,然後打了打身上的雪花,摘掉帽子和圍巾。帽子一摘,他溼漉漉的頭髮就落下來遮住了額頭和眼睛,如果看的仔細,就能看見他脖子裡都在冒著熱氣。他擦了一把臉,說:“累死我了。”
第130章
陷落
凌志剛伸手幫他打了打身上的雪花:“你徒步過來的?”
鐘鳴點點頭,喘了口氣,彎腰把袋子裡的被子掏了出來,張爺眯著眼睛坐了起來:“鐘鳴……?”
“張爺,這是張奶奶讓我拿的被子。”他說著就把被子蓋在了張爺身上,又把背上的包放了下來,拉開拉鍊,把凌志剛的外套遞給了他:“這是你的。”
凌志剛接在手裡,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語氣有一點異樣:“你就是來送這個的?”
鐘鳴點點頭:“下大雪了,我記得你沒穿外套,怕你冷,就著急來了。可是天黑,又沒有車,我就一路走過來的。你把外套穿上啊。”
凌志剛的喉嚨動了動,隨即就笑了,眼角露著細紋,很愉悅的笑。他把外套穿上,就聽旁邊的人說:“你這個弟弟對你可真好,這麼老遠冒著雪mo著黑過來給你送衣裳。”
凌志剛好像特別高興,看著鐘鳴的眼睛都發著光,好像剛才的疲憊和睏意轉瞬間消的無影無蹤。外頭的天還沒有亮,大夥說了幾句話,就又安靜了下來。鐘鳴也在一旁蹲了下來,緊挨著凌志剛。凌志剛忽然伸開胳膊,將他摟在懷裡,嘴裡說著:“咱們哥倆抱著取取暖。”
鐘鳴知道凌志剛的這句話是說給其他人聽的,他動了動,小聲說:“還是算了,我身上都是涼氣……”
凌志剛卻抱住他不撒開,嘴唇湊到他的耳邊,輕輕說:“一點也不涼,把我都要暖化了。”
他說著,趁著旁邊的人不注意,往他的臉上啄了幾下,好像滿心的激動,不知道說甚麼好,只有顫抖的呼吸噴到他的臉上。
鐘鳴被凌志剛緊緊抱著,心裡頭撲通直跳,凌志剛忽然拉著他站了起來,把他拉到了門外邊。鐘鳴小聲問:“你拉我去哪兒?”
凌志剛不說話,拉著他往走廊的另一頭走,鐘鳴才發現凌志剛是要把他往廁所拉,他心裡一緊,下一刻就被凌志剛按在了牆上,狂風暴雨一樣的吻落了下來。
鐘鳴知道凌志剛會感動,他也有這個目的,可是他沒想到凌志剛會這麼激動,吻的他喘不過氣來。凌志剛磨蹭著他的面頰,輕聲叫道:“寶貝……”
“這……這可是醫院,你別亂來。”
男人輕笑出聲,用大衣連他
一塊裹了起來,摟著他的脖子親他,一時間鐘鳴簡直覺得有點昏天暗地,腦子裡都有點缺氧了,他想他要是被親暈過去,那可丟大人了,情急之下糊里糊塗地就咬了一下,凌志剛身體動了一下,這才離開了他的嘴,鐘鳴趕緊大口大口喘氣,邊吸氣還邊罵:“你想悶死我!”
凌志剛的嘴唇被他咬破了,流了一顆血珠子出來,他伸手擦了,說:“我不是一直有給你渡氣麼?”
“誰要吸你嘴裡的氣。”鐘鳴擦了擦嘴巴,說:“這廁所多臭啊,你也不挑個地方。”
他說著推開凌志剛就朝外頭走,凌志剛趕緊追了上來,一把拉住他,再次把他按到了牆上。
“我很感動。”凌志剛忽然說:“你肯這麼做,我很高興。”
鐘鳴知道凌志剛指的是甚麼,有點不好意思,說:“我主要是替自己考慮,你要是生病了凍著了,誰開車送我回家?在所有動機裡面,為了你的健康著想的成分只佔了那麼一點點。”他說著就用手指頭比劃了一下:“其他的主要還是為了我自己,再說了,我也是替張爺考慮,怕你生病了沒人照顧他。”
“承認你對我有好感,就這麼難麼?”男人笑著抵上他的額頭:“走了那麼遠的夜路,怕不怕?”
“不怕,我走的特別快,而且太累了,腿疼胳膊酸的,哪還有空想別的。”
“辛苦你了。”男人又親了他一下:“你對我真好……”
鐘鳴很不好意思,只好態度強硬一點來掩飾自己:“這就叫好了?”
“……也不是那麼好,只是比我想的要好,你肯這麼對我,我真高興。”
“那你就得投桃報李,記得我對你的好。”
男人捉著他的手按在x_io_ng膛上:“我都記在心裡面。”
“那你答應我一個要求……”鐘鳴趁熱打鐵:“就當是對我的一點感激之心。”
結果凌志剛說了一句電視劇裡常有的臺詞,這臺詞以前在電視上聽見,鐘鳴只覺得肉麻,可是不知道為甚麼,由凌志剛這個男人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可以信賴,他說:“別說一個要求,就是一千個一萬個,我都答應。”
“話先別說得這麼好聽。”鐘鳴勻了一口氣,臉色一片ch_ao紅:“就是那種事,你給我個承諾,只要我不願意,你就不能強迫我。”
凌志剛一愣,隨即就壞壞地笑了:“那種事是哪種事,你說清楚了。”
“你少跟我裝糊塗,你知道我說的是甚麼事。”
凌志剛就斂住了笑,認真地看著他:“好,我答應你,不強迫,一定等你心甘情願。”
外頭傳來了腳步聲,似乎有人過來上廁所。鐘鳴趕緊往外頭走,凌志剛也跟了出來,擦了擦嘴巴,抬頭就看見一個人披著大衣走了過來。鐘鳴走的特別快,回到病房裡,裡頭也沒有人看他,大家似乎都睡著了。他靠著牆站住腳,凌志剛隨即就推門進來了,衝著他笑了笑。
鐘鳴靠著牆蹲了下來,把原來用來裝被子的袋子鋪子地上,剛要坐呢,凌志剛就拉住了他,輕聲示意他等一下,然後自己先坐了下來,這才朝他伸了伸手:“地上涼,你還是坐我腿上。”
鐘鳴偷偷往病房裡打量了一圈,發現他其實杞人憂天,有點過分做賊心虛了,說實話,就算他跟凌志剛有甚麼親密一點的行為,別人也不會懷疑他們,只會覺得他們兄弟兩個感情好。他把他扔在病床上的帽子和圍巾拉過來,遞給凌志剛,凌志剛一時沒明白他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