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跟凌志剛每親熱一次,他對凌志剛就多了一種感覺,那感覺很奇妙,說不上來也說不明白。他好像有一種受虐的心理,凌志剛能忍著不侵犯他到最後,他竟然是感激的,覺得凌志剛是個男人,總是能說到做到,他有時候急紅了眼,可還是會剋制住。
這是很難做到的事情,他就不能,而凌志剛卻可以。一個男人,尤其是凌志剛這樣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男人,他想要得到一個人,卻總是能在唾手可得的情況下控制住自己,或許是心中真的在意珍惜,或許正因為如此,他才覺得凌志剛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麼壞。
又或者這樣說,雖然凌志剛無惡不作,老ji_an巨猾,笑裡藏刀,是個大魔頭,可是對他,確實一片赤誠,從不欺瞞。
————他對世界都無情,唯獨對他情真,這終將是愛上鐘鳴的凌志剛。
第105章
小伎倆
“在想甚麼?”凌志剛親了親鐘鳴的耳朵。
“沒想甚麼……”鐘鳴閉著眼睛,忽然問:“等有一天,我老了,不好看了,你還會喜歡我麼?”
凌志剛低聲笑了出來:“那時候你都老了,我該有多大年紀了?”
鐘鳴想想,也是,這就是年輕的好處。他伸手捏著地毯上毛絨絨的線頭,開始想象將來或許會有的情境。
“那等你老了,我天天出去鬼混。你那時候已經很老啦,打又打不過我,罵又罵不出來,氣的臉紅脖子粗。”鐘鳴好像真看見那時候的場景了似的,輕輕笑了出來。
“那你試試,老子一槍崩了你。”男人說著,忽然翻身壓住他:“老了用真槍,現在用這個……”
男人說著,就抓住他的手按在dang下,那裡已經又生龍活虎,勢不可擋。
這個時候鐘鳴的肚子忽然爭氣了,咕咕響了一下,他有點尷尬,又有點慶幸,mo了mo自己的肚子,趕緊拿衣裳蓋住自己的身體,說:“我餓了。”
凌志剛坐了起來,說:“我叫人送點吃的,你想吃甚麼?”
“隨便,我甚麼都吃。”
鐘鳴說是不挑食,其實比誰都挑,只是遇見不喜歡的他不會說不吃,而是吃的很少。他飯量並不小,遇見愛吃的可以吃的肚子圓鼓鼓的,像個小孩子。凌志剛就自己訂了幾個菜,說:“今天也算個節日,咱們吃好一點。”
跟著凌志剛這麼久,鐘鳴也算見識過有錢人的生活,以前聽都沒聽說過的東西也吃了不少。可是這一回他還是吃到了一樣從前沒怎麼見過的東西,他原先還以為只是尋常的蘑菇呢,見凌志剛給他夾還很納悶,結果凌志剛就說:“這是碳烤松茸,貴著呢,一盤就一千多。”
鐘鳴聽了直砸舌,他在學校吃,而且葷素搭配天天不重樣,一個月最多也就六百多塊錢,就這麼一小盤子東西,居然夠他一個月花銷,他嚐了嚐 ,覺得味道也就那樣,還不如其他的幾道,他發現關於食物味道和價錢之間有個很奇妙的事情,就是稍微貴點的食物一般也會更美味特別一點,可是貴到一定程度,味道跟價錢就不成比例了。
“你是不是很有錢啊?我見你花錢一直大手大腳的。”
“還行,養得活你。”
“我很好養,用不了很多錢。”
男人就笑了出來,說:“我就喜歡你這一點。”
“可是我也不是不愛錢,我也愛。”
“這天底下誰不愛錢呢,不愛錢的大概就兩種人,一種太有錢了,覺得錢甚麼都不是,一種就是太窮了,所以憤世嫉俗,連帶著錢也一塊恨了。除了這兩種人,人人都愛錢,愛錢沒有錯,只要不貪錢。”
鐘鳴忽然又笑了,凌志剛看向他,問:“笑甚麼?”
“你有時候很喜歡講大道理,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覺
得你像個當官的,當官的都喜歡講大道理,一堆一堆的,還打著官腔。”
“這也是沒辦法,大家都這樣,你如果太另類,就融不進那個圈子。”
“你為甚麼藥當官啊,你做生意不是挺好的麼,沒事收個保護費甚麼的,多清閒自在,當官雖然威風,可是也會覺得束縛吧?”
“你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叫做朝裡有人好做官麼?跟那是一個道理,官場上多認識一些人,對我那一幫子兄弟也是個照應。時代不同了,大家都在變,光靠誰的拳頭硬槍子快已經不行了,社會主義社會,一切都講文明。”
看凌志剛氣定神閒地邊吃著菜邊在那裡講文明,鐘鳴佩服的五體投地,他得承認,衣冠楚楚的凌志剛有一張充滿正氣的臉,不笑的時候非常正經。鐘鳴把他面前的紅酒喝了,又問:“你這麼做,不怕有人抖你的老底兒麼?”
“一開始也會擔心,不過收拾了幾個不聽話的之後,漸漸就沒有人打這個主意了,大家同樣在官場裡混,誰沒有犯糊塗的時候,遠的不說,就說咱們省裡這些領導,哪個沒有能沒有點把柄?大家相互理解相互照應,你幫我我幫你,也就相安無事。”
果然是這樣,鐘鳴其實早就猜到了,凌志剛在黑道的身份在百姓當中早就有傳言,他剛進金帝的時候聽說凌志剛這個名字,就同時聽說他黑白兩道都有人脈的傳言,既然這麼多人都傳言,那就不可能是空穴來風,而儘管這樣卻沒有人查他,鐘鳴就想到凌志剛手裡一定攥著安身立命的王牌。那些政界人物的所謂把柄,就是凌志剛安身立命的根本。
鐘鳴就想,要是哪天他能找到凌志剛的把柄,離翻身解放的那一天估計也就不遠了,而且這叫甚麼,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用凌志剛安身立命的手段扳倒了他。
房子裡雖然也有廚房,可是明顯從來沒有動過火,他們吃剩下的殘羹剩飯,只好都倒到外邊去。鐘鳴收拾好桌子,問:“外面有垃圾箱麼?”
“在外頭郵箱那兒有一個。”凌志剛把房門密碼告訴他,鐘鳴就掂著塑膠袋出去了,外頭一片漆黑,北方呼呼的吹著,雪已經停了,下了不過一兩個小時,竟然已經下了厚厚的一層。他跑到郵箱那兒,果然看見了一個大大的垃圾箱在路的另一面,他把手裡的東西扔了過去,忽然看見有東西蹦了一下,他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灰兔子!
鐘鳴自打初中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活的野兔子了,他們那兒的鄉下以前割麥子的時候經常見,他還跟村裡的一個同門大哥一塊牽著狗逮過兔子,逮兔子冬天下了雪的時候最好,因為循著兔子的腳印就可以找得到它們的老窩。不過他面前的這個兔子明顯很聰明,看了他一眼,立馬蹦蹦地跑了,鐘鳴趕緊去追,一直追到小樹林裡面,那隻兔子就不見蹤影了,他回過頭來,發現自己離房子已經很遠了,房門那兒透出一片亮光,是凌志剛從裡面出來了,朝外頭看了一眼,大聲喊道:“鐘鳴?”
隔著呼呼的北方,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不定,鐘鳴想起下午裝暈時凌志剛失常的反應,玩心又上來了,往樹後頭一躲,大聲喊道:“救命啊,救命!”
為了裝的像一點,他還自己捂住自己的嘴巴“嗚嗚”叫了兩聲,凌志剛果然聽見了,快步跑了過來,邊跑邊喊道:“鐘鳴……”
鐘鳴躲在樹後頭,不再發出任何聲音。四下裡一片寂靜漆黑,雪光照著模糊的人影,原本叫聲還有點遲疑的凌志剛立即著急了起來,喊的聲音也更大了:“鐘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