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姜天華家正式開工蓋屋子,家裡也不做粉了,林水生帶著幾個孫女開始給縫衣裳,而姜天華與經老爺的交易,一車粉加料,收了十五兩。
給的有些多,姜天華原本打算給便宜的,收十兩就夠,畢竟走的批次,結果經老爺特意給的,一句話就給姜天華說的沒有退銀子的打算。
他說:“銀錢你收著,以後沒準還有更多的合作,這次多給是我不確定回去能不能賣,如果能賣下次你可要給我便宜呀。”
姜天華看著他,他眼神再也不似以前裡面含著柔情,有的只是讚賞,她也坦然,“好呀。”
這邊交工完成,她就開始在家裡忙,幾個女人最近進進出出的擺攤子,姜天華有些不放心上次過來鬧事兒的,又讓易鵬跑了兩趟,也跟著盯了那人幾次。
這人也就幹一些偷雞摸狗不著調的事兒,沒有再幹別的,也沒有甚麼動靜,姜天華才讓易鵬回來,沒辦法家裡缺人。
時間飛快,十天後,姜天華家的新屋子起來了,在蓋新屋子的時候還有一件事情是她沒有想到的,易有福來了,他是在收到訊息後,特意過來幫忙的。
在姜天華家幹活,村裡其他人是給工錢的,但中午不管飯,可是自己家人要管飯呀,易有福卻不吃飯。
第一天沒吃飯時,林水生就將這事兒說了,姜天華表示自己知道,既然不吃飯,那等活幹完了,就按工錢結就行。
可是等活幹活,易富貴給大家結銀子的時候,再回頭就發現大兒子已經不見了,他皺眉站在院子裡遲疑。
姜天華看到了,“爺,怎麼了?”
“你爹不見了,應該是回家去了。”
“爹不知道今天發工錢嗎?”
易富貴看她一眼,“走吧,跟我去看看。”
姜天華眼著易富貴,摸黑往易有福家去,遠遠的就聽到了吵架的聲音,越靠近聽得越清楚,兩人就站在院子裡吵的。
錢氏尖銳的聲音傳出來,“易有福,你這麼多天,一個工錢都沒有拿回來,他們連一頓飯都不管你的,這是要幹甚麼?你只有他們幾個孩子,難道不管我們娘幾個了?”
“我沒有,我就是過去幫忙,他們讓吃飯了,我沒吃,我是個當爹的,給孩子乾點活,那裡還能要他們的工錢。”易有福這話說的有些壓火。
錢氏不幹呀,易有福去幹活的時候,她就不開心,那邊現在日子過得多紅火,她不是沒有聽過,她也想過去跟著分一杯羹,憑甚麼老三老四家的就可以跟著賺銀子,她這個當親後孃的甚麼都沒有撈到。
可她去過幾次都碰了婆婆的軟釘子,婆婆說她大著肚子,還是不要亂跑的好,萬一再碰到哪裡就麻煩了。
總歸一句話就不讓她留,她想幹點活,全都被林水生那個老賤人給搶了,一來二去的,她也不想去找不痛快,最後就回來了。
她還聽二弟妹說,姜天華那個攤子可賺銀錢了,二弟妹還說自己也想幹呢,就是這麼多天過去了,也沒有聽到一點點動靜。
“白白乾了幾天活呀,你去外面幹活,總歸也有些收入的呀。”錢氏就開始哭,“孩子爹,不是我逼著你跟孩子去要錢,而是咱家真的甚麼都沒有了。”
“咱家的豬死了,今年白乾,咱家之前有點銀子,後來給孩子們蓋屋子,那頂都是用瓦蓋的,全都是銀子呀,這冬天也沒個活,咱們現在就指著能幹一點點活呢。”
“我也不是想著跟他們要多少,至少你給他們幹活的工錢,他們總得給吧。”
易有福皺眉,“銀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最近家裡不用銀子,你安安生生在家裡好好養胎就是。”
其實大家心知肚明,當時給易立桐訂的那個親,後來被退了,男方不依不饒,易有福家裡可是給人家賠了銀子的,不然事情那能這麼順利。
原本指著豬賣點銀錢,可自從姜天華幾人搬走後,易甜田餵豬就不行了,她以前從來都沒有幹過,家裡的活都是易立桐與易立林的,頂多有時候易有福回來的時候做做樣子。
現在全都靠她一人肩頭,瞬間就原形畢露,開始還湊合,後來開氣漸冷,山裡沒有草,家裡沒有東西喂,豬隻能餓著。
眼看著豬一天比一天瘦,錢氏急的不行,只能罵易甜田,易甜田也委屈呀,最後乾脆就進山去給豬找吃的,然後就……找了一些果子回來,也不知道能不能給豬吃,就悄悄喂。
那段時間還真讓她喂的長了一些肉,易甜田得到了錢氏的誇讚,然後就開始進山裡找找東西給豬吃,一來二去,最後也不知道餵了甚麼東西,豬就死了。
可給錢氏氣壞了,私下裡沒少罵易甜田,但是在易有福面前不能說呀,只能說天氣冷了,豬不好喂,自己死的。
聽著裡面的吵鬧聲,姜天華看向易富貴,易富貴小聲說:“你在外面等著我進去。”
“恩。”
姜天華在外面等著,乾脆走遠了一些,反正走遠一些她也能聽到他們說了甚麼。
易富貴走進去,錢氏看到公公來也不敢吵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爹,您來了。”
“恩。”易富貴淡淡應了一聲,將早就準備好的銀錢拿出來,“有福這些是你的工錢。”
“爹,我不要,我去給自己孩子幹活,再要他們工錢,那成甚麼了?”易有福急的臉色都變了。
錢氏也著急呀,銀錢都送上門了,這要不收下,那豈不是大傻子?
"爹,這銀錢我們確實不該拿,給立桐他們那邊幹活都是應該的,畢竟還是一家人,可是……"錢氏開始哭了,擦著眼淚,“可是家裡最近實在是揭不開鍋了。”
易富貴掃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上前將銀錢放進易有福手裡,易有福往回縮手,說甚麼都不願意要。
“拿著。”易富貴伸手將易有福的手拉過來,強行將銀子塞進他手裡,“既然分家過了,那就要算清楚,可別整那些個扯不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