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是可怕的人。
季風馳站在門邊，也不掙扎，任憑保鏢想把他往外拽，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
好一會兒，他才淡淡地開了口：“弟妹，不請我喝杯茶嗎？”
這話其實是說笑了，小島在婚禮期間向所有賓客開放，他想喝杯水哪裡不能去？
估計是有話要跟她說了。
耿瑤“啊”了一聲，聲音有些抖，衝著保鏢搖了搖手，“沒事的，我跟季先生說幾句。”
季風馳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坐在跟她隔了兩三個空位的地方。
初次見面的時候，季風馳雖然yīn鬱，但是還是有幾分書生氣的，看起來就像是好學生的那種感覺，顧玥笙也是乖乖的模樣，兩人站在一起排隊，就算不開心，旁人看起來也是分外和諧的。
但是耿瑤現在再看季風馳，就覺得他好像已經沒有讀書人的感覺了，但是確實也比那時英俊不少，更有心思沉澱之後落下來的味道。
耿瑤想到傅衍之之前說的，找到了季風馳親媽的屍體……
她咬了咬唇，聲音怯怯的，“季先生，是有事嗎？”
季風馳扭頭看了她一眼，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那麼大塊的翡翠，我這弟弟就給你琢了個手鐲，實在是有些làng費了。”
耿瑤看了一眼手上碧綠碧綠的鐲子。
自從知道它的價格後，她就一直想把它藏起來，但是傅衍之因為這件事非常不開心，明令禁止她拿下來。
“我要是看到一次不在，就做一次。第二次再不在，再做。知道了嗎？”
她的臉有些紅，卻也不知道季風馳到底想說甚麼，只能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看她這樣，季風馳笑了一聲。
他見慣了顧玥笙怯懦的模樣，耿瑤明顯跟她很像，但是又很不像。
比起顧玥笙，耿瑤更像是一個瓷娃娃，被寵在手心的那種，是真的沒遇到過甚麼糟糕的事情。而顧玥笙那樣的，多半就是她的保護傘了。
不過季風馳對耿瑤可沒甚麼興趣，他只是單純對“傅衍之喜歡的女人”有興趣罷了。
耿瑤看到他的目光，有些害怕，“季先生如果沒甚麼事要說的話，我就去照顧美美了。”
季風馳看了她一眼，突然壓低了聲音，“我知道傅衍之找到了甚麼。”
“……”
“耿小姐，你願不願意跟我合作。”他的聲音輕得像是氣流音一樣，看了門外的保鏢一眼，又淡淡地哼了一聲，“傅家人是沒有心的怪物，你跟著傅衍之，總有一天會陪著他下地獄。”
“不如跟我合作。笙笙喜歡你，你得了錢和自由，也可以和笙笙繼續相處下去。”
耿瑤驚呆了。
她沒想到男主真的是大膽到這樣的地步，居然在傅衍之的眼皮底下就開始搞離間計這套。
果然是本文的男主，只需要金手指就好了，壓根不需要甚麼邏輯。
“季先生……”
季風馳沒等她說話，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傅家人的愛狗屁不值。耿小姐，你不是蠢人，好好考慮一下吧。”
“……”
季風馳的話一下就戳中了她心中那個最柔軟的點。
耿瑤咬著唇，眼睛看著地板，默不作聲地嘆了口氣。
季風馳說得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傅衍之……她甚至連對他心動的勇氣都沒有。
或許現在已經有一些了，但是完全還不夠。
很多事情都是要等時間來給答案的，耿瑤不敢賭，但是她也不想死，如果真的把真心完完全全地jiāo付出去，那最後可能不僅僅是人財兩空，還要輸了感情了。
她是真的害怕。
可是，這也不是季風馳一個外人能議論的。
他又知道些甚麼呢？
傅衍之的柔軟、體貼、給她的承諾，他甚麼都不知道。
眼見著季風馳就要走到門口了，耿瑤突然輕聲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是在影音室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那顧玥笙呢？季先生，這次為甚麼顧小姐沒有出現？”
季風馳一愣，扭過頭，卻發現耿瑤還是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季先生也是傅家的人，所以，你對顧小姐的愛也是一文不值的嗎？”
“……”
第28章
這是耿瑤第一次露出具有攻擊性的一面，結結實實地讓季風馳愣了好一會兒。
在季風馳眼裡，她不過就是被傅衍之嬌養著的菟絲花，chuáng上功夫過人，或者是有些別的趣，才有機會留在傅衍之身邊，乃至生了孩子之後才有機會成了傅衍之的少夫人。
傅衍之是誰，那可是傅先生的嫡子，明面上最有可能繼承傅家家業的人，連明目張膽地將傅士文除掉都沒人敢怎麼他。
與季風馳不一樣，傅衍之可是在權利中央站了二十多年的人，勢力想必盤根錯節，受到的牽制也更多，耿瑤能嫁進來，多半也是運氣好，再加上被qiáng迫罷了。
傅衍之這樣的人，傅家的人，哪有甚麼真愛呢。
季風馳回到傅家聽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傅先生對他親生母親有多麼真愛。
可笑的是，他媽一生悽苦，年歲尚小就鬱鬱而終，季風馳甚至都沒有她的記憶時，她便已經不再人世了。
如果真的是真愛，傅先生會讓他和他的母親流落在外麼？
偏偏他現在唯一可以仰仗的，也就是傅先生這不走心的真愛了。
想到這兒，季風馳冷笑了一聲，“我姓季，又不姓傅，為何會和傅家人一樣呢？弟妹也是考慮得過多了些。”
耿瑤點了點頭，並不想去抓他語言上的漏dòng，只淡淡地開口道：“我這人很怕死，也沒甚麼大志向，只要傅少爺願意留我一條性命，別的也無所謂……季先生怕是找錯了人。”
她的語氣軟，聽不出甚麼攻擊性，彷彿只是把事實娓娓道來，讓人不自覺地就鬆了勁兒。
季風馳看不上這樣的女人，有種孺子不可教也的感覺，不想再與她多做糾纏，轉身離開了影音室。
耿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也站起了身。
“美美呢？他醒了要找我了，還是抱過來吧。”
管家跟了耿瑤這麼久，耿瑤從懷孕之後脾氣越來越好，也不為難旁人，管家也難免與她關係親近一些。他是傅衍之帶出來給耿瑤的人，自然是隻有耿瑤的位置穩固了，他才能穩固。
所以管家是盼著耿瑤和小少爺多親近的，只要有小少爺在，哪怕耿瑤以後失了寵，也絕不會輕易倒臺的。
“是，少夫人。”
管家應了聲，很快就讓育嬰師抱著美美過來了。
耿瑤其實也沒甚麼好幫忙的，至多就是陪著美美玩一下罷了，她自己都還像是個孩子一樣，從小就是家裡人照顧著她的，讓她照顧小嬰兒，難度確實也有些過高了。
不過傅衍之家大業大，雖說是耿瑤自己帶著孩子，實際上保姆阿姨傭人一大堆跟著，很多事兒還是他們來做的。
耿瑤力氣不大，但是好在美美到底還小，怎麼還是抱得動的。
她將美美接過來，拍了拍他的屁股。
美美已經醒了，看到媽媽之後就嘻嘻哈哈地笑，看起來非常逗。
耿瑤給他擦了擦嘴角，拿著小鼓逗他玩了好一會兒。
傅衍之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也不知道是觸動了他心裡的哪根弦，他的眼神突然柔和下來，沒了往日的yīn沉感，顯得心情極好。
傅衍之站在耿瑤的身後，連著她帶她抱著的美美，一起摟到了懷裡。
耿瑤被嚇了一跳，感覺到懷抱的熟悉感，她才放鬆下來，不過腦子地就抱怨起來：“你怎麼走路沒聲呀……”
這話一說出來，她就覺得自己真是飄了，都敢開始指責傅衍之了，連忙收了聲。
好在傅衍之當她是在撒嬌，沉沉地笑了聲，“乖一點。”
耿瑤抿了抿唇，不說話了，安安靜靜地任由他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