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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2022-01-03 作者:總攻大人

 在楊彎的人生當中,只有一個男人背過她,那就是她的父親。

 江敬言是第二個。

 他個子很高,只有十八歲記憶的楊彎不知道他的確切身高,但一米八肯定是過了。

 他的背堅實、寬闊、可靠,趴在上面的時候,給人很安心的感覺。

 楊彎的下巴抵在他肩頭,她的呼吸瀰漫在他頸間,他偶爾會側頭閃躲一下,耳根像是有些熱一樣,泛著淡淡的紅色。

 楊彎沒注意到這個。

 她整個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臉上。

 她早就知道江敬言長得好看了,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

 但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江敬言還要好看的人了。

 以前她覺得顧淮比江敬言更加溫和,更加儒雅,更符合她的審美。

 可現在盯著江敬言,她就覺得,這才是人間絕色,旁的那些只能算是庸脂俗粉了。

 楊彎很想按按心口,告訴自己冷靜點,不要被美色所迷惑,不能老這樣盯著人家看,很容易讓人家覺得她是花痴,但這雙眼睛就跟不是她的了一樣,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為了讓這一切不顯得過分曖昧,楊彎開口說話,想緩和氣氛。

 “……這是你第一次揹我嗎?”這話一說出來,氣氛不但沒有得到緩和,反而更加曖昧了。

 楊彎趴在江敬言的背上,他步伐堅定地往停車的方向走,模樣倒是比她淡定得多。

 楊彎扁扁嘴,氣鼓鼓地靠著他的肩膀,江敬言看著前路,目不斜視道:“不是。”

 想來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們都認識七年了,不算她有記憶的兩人毫無瓜葛的那一年,其他六年的時間裡,他肯定背過她的吧。

 楊彎想了想,緊了緊環著他脖頸的雙臂問道:“那你第一次揹我是甚麼時候?”

 江敬言側目瞥了她一眼,很快就收回視線繼續望著前方,低聲回答道:“大二的時候。我打完球,你跑過來送水,被人絆倒了。”

 楊彎:“……”這情形好像跟現在差不多啊,都是跌倒崴腳,雖然原因不同,但是……她忍不住道,“你該不會以為這是我的慣用套路吧?”她皺著眉,心裡很沒底地問。

 江敬言這次停住了腳步。

 他轉過頭望著她,就這麼盯著她看了好半晌,看得她都開始心虛了,才將她的身子往上顛了顛,讓她趴得更舒服點,接著再次邁開步子往前走,目光也回到了路上。

 他走出幾步路,才回答了她的問題。

 “如果這你的慣用套路。”他音色低沉悅耳,帶著極有男性魅力的磁性,“那我可能是這個世界最合格的獵物。”

 楊彎十分困惑:“……為甚麼?”

 江敬言一字一頓道:“因為我每次都會上當。”

 楊彎:“……”

 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了。

 心被填得滿滿的,很舒服,又有點酸酸的。

 楊彎趴在江敬言背上,緩緩下移臉蛋,唇貼著他的背,隔著他的衣料貼近他的肌膚。

 江敬言只覺肩頭一片滾燙,好在他們的目的地很快就到了。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小心翼翼地將楊彎扶進去,幫她繫好安全帶,確保一切沒問題了,才關上車門,往駕駛座的方向走。

 楊彎好端端地坐在駕駛座上,側頭望著緩緩走向駕駛座的青年,他每走一步,就與她印象裡的少年交叉一步,他好像一會在隨性愜意的笑,一會又在討人厭的譏諷,她搜尋著自己腦海中和他有關的一切,驚訝地發現……那些有他的回憶,竟然那樣深刻清晰。

 之後的幾天楊彎有點不知該如何面對江敬言。

 明明他們之間甚麼也沒發生,可那一晚之後每次見到他,她都覺得心跳加快,話都說不利索,事情也做不好了。

 她總是會忍不住想起他揹她的畫面,以及他聽到她腳受傷了,丟棄一切直接蹲下去的畫面。

 理智趨勢著她儘量遠離他,和他拉開一點距離,因為只有這樣,她才好像還是原來的那個她。

 那個心無旁騖的她。

 江敬言不是沒發覺她的刻意躲避,他比任何人體會都深,但他甚麼也沒說,因為他也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那晚在晨練場上隱隱約約的試探收到了遠超預期的效果,事情似乎和他最開始料想得完全不同,他也在為這份難以掌控的未知感到慌張。

 所以他就任由她故意躲著他。

 直到有一天,他有事必須要和她見面,她也沒辦法逃了。

 “你得跟我一起去一個地方。”站在主臥室門口,江敬言敲了三下門,也不等楊彎開門,直接說道,“我爸媽從多倫多回來了,他們想和你一起吃個飯。”

 楊彎這會兒就在門裡面靠著,將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在他話音落下時立刻開啟了門,站在門內白著臉道:“你爸媽?他們要跟我吃飯?”

 江敬言已經換好了衣服,柔軟面料的白襯衣,舒適寬鬆的駝色長外套,黑色的休閒長褲,一雙乾乾淨淨的鞋子,頭髮未曾刻意打理過,隨意地垂落下來,和白皙潔淨的面頰甚為合襯。

 楊彎看著他,手不自覺扣住了門框,指甲都快陷進門裡了。

 “你不想去?”江敬言立在門口,低眸望著她,似乎對她的反應毫不意外,他直接道,“你不想去也沒關係,我可以幫你找個理由。”

 他說這話時面色淡淡,彷彿對她不想去見他父母這件事沒甚麼失落,可那也僅僅是表面上。

 楊彎看得出來,他眼底有些隱隱的煩躁,她對這個情緒太熟悉了,記憶裡他們幾次交手,面對她咄咄逼人的話語,他都是這副極力剋制的樣子,很不給她這個班長面子。

 抿了抿唇,楊彎心煩意亂道:“我不是不想去。”她吸了吸氣,解釋說,“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為甚麼。”

 “我是很清楚,所以我才說可以幫你找個理由。”他壓低聲音,“你最好也聽一下這個理由,如果他們以後問起,你也可以交差。”

 楊彎張張嘴,本想說“好”,可注視著他的眼眸,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我不要找藉口。”她的嘴巴可比腦子反應快,把心裡話全說出來了,“我跟你去。”

 她的反應令江敬言微微一怔。

 他是真的早就幫她想好理由了,工作忙也好,身體不舒服也罷,總有理由拒絕一次飯局的。

 但她同意了。

 他表情複雜地注視她許久,才長睫微動,低聲說了句:“謝謝。”

 去酒店的路上有司機開車,江敬言和楊彎一起坐在後面。

 他側目去看身邊的女孩,她緊張地雙手交握,不斷地深呼吸,紅潤的唇開開合合,無聲背誦著他父母的資訊。

 江敬言慢慢闔了闔眼,心情複雜地轉開了頭,微蹙眉頭注視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

 楊彎在這時望向了他,褪去那壁壘般的西裝革履,他整個人越發慵懶隨意了起來,此刻他透過車窗瀏覽著外面的風景,修長如玉的手抬起,落在領口處,習慣性地想要扯扯領帶,可做完了這個動作才發現他壓根沒有系領帶,一時有些發怔。

 不得不說,他那個自己都有點發懵茫然的樣子實在是可愛極了。

 楊彎忍不住笑了,心裡也沒那麼緊張了,江敬言偏過頭與她四目相對,她燦爛的笑容像溫暖的太陽,照亮了他整個心房。

 他這心裡頭老鹿亂撞,撞得他口乾舌燥,只能倉促地躲開她的視線。

 楊彎也沒笑多久。

 等車子停在酒店門口,她跟著江敬言到了餐廳門口時,那顆心又懸了起來。

 “還要再看一次他們的照片嗎?”江敬言挽著她的手臂,側目問她。

 楊彎搖搖頭,深吸一口氣說:“不用。你放心,我全都記住了,絕對不會臨場退縮的。”

 江敬言看了她一會,聲音低沉道:“你也不用這樣逼自己。之前只是為了不讓他們擔心,才沒告訴他們你出了事,如果你沒辦法應付,我可以告訴他們……”

 “不要告訴他們了。”楊彎咬唇道,“這又不是甚麼光彩的事,如果你說了,他們肯定會問我為甚麼要落水,那我要怎麼解釋?”

 想起她落水的原因,江敬言不自覺皺了一下眉,雖然這個表情很短暫,但楊彎還是捕捉到了,她看得出來,他始終對那件事耿耿於懷,似乎不把顧淮導致她落水的真相告訴他,他是不會解開心結了,可一旦她說了……那不是把情敵擺上了檯面嗎?

 想想顧淮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樣子,楊彎頓覺壓力山大,這年頭做個女人真是太難了,關鍵時刻不但要跟女人搶男人,還要和男人搶男人,完全被生活的壓力擠壓得不能動彈。

 不過……等等!她為甚麼會覺得顧淮是情敵啊!

 她……她明明不喜歡江敬言的。

 她不是很討厭他嗎?為甚麼會產生這種沒由來的危機感?

 楊彎的心一沉,回過神來甚至都不敢去直視江敬言的臉了,可不管她心裡有多少小九九,公公婆婆都還是要面對的。

 在楊彎視死如歸的注視下,江敬言終於敲響了那扇門。

 裡面的人大概也是恭候多時,在江敬言放下手的一瞬間就將門開啟了。

 出人意料的是,開門的既不是江敬言的父親,也不是他的母親。

 是個完全陌生的女人,看起來應該比楊彎大幾歲,但大得絕對不多,依然很年輕很精神。

 她塗著亞光絲絨質地的正紅色口紅,一頭長卷發披散著,身上是黑色的一字領長袖連衣裙,既顯氣質,又有風韻。

 她還踩著一雙足有十幾厘米高的高跟鞋,穿著那樣的鞋子,她走路依然如履平地,楊彎是怎麼知道這個的呢?是因為這位優雅漂亮的女士走出了門,腳步那樣瀟灑乾脆,可比她穿著五六厘米都跟踩高蹺時好多了。

 “你們可算來了,董事長和夫人已經等了好久了,快進去吧。”女人十分有禮地請他們進去,眼神落在江敬言身上的時間要比落在楊彎身上的時間多得多,楊彎覺得她這眼神有點熟悉,讓她剛才那陣詭異的危機感更嚴重了,不過對方很快就把全部視線轉到了她身上,因為……江敬言進去了,她還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人家。

 “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女人摸了摸臉頰,微笑著詢問。

 楊彎搖搖頭說:“沒有,沒甚麼。”她快速收回視線,懊惱地跟上江敬言,與他一起面對今天真正要面對的兩位大人物。

 “爸,媽。”

 江敬言站在前面,牽住跟上來的楊彎的手,把她拉到身邊,讓她一覽公婆的真容。

 楊彎哪敢多看啊?她僅僅快速瞥了一眼,就被兩位長輩強大的氣場震懾住了,為了不失態,她立刻收回視線盯著地面,作勢微微鞠躬,深吸一口氣高聲喚道:“……爸,媽!”

 嗯……這一聲激動的爸媽真是喊出了失散多年的感覺。

 江敬言稍微有些苦惱地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一副小媳婦兒的模樣,可讓江爸爸江媽媽甚為驚訝,但二老還是非常給面子地應了下來,穿著旗袍的江媽媽更是上前拉住了楊彎的手,溫暖的手讓楊彎好像不那麼緊張了。

 她鼓起勇氣抬起頭,朝雍容華貴的江媽媽露出了生澀的微笑。

 江媽媽一瞧,忍不住對兒子說:“敬言你快看,有陣子沒見,彎彎變得好像第一次見我時那樣了,笑得好乖啊!”

 江媽媽說完話就笑了起來,笑得親切而溫柔,楊彎跟著她傻笑,笑著笑著也就不那麼緊張了。

 江爸爸坐在主位上,也滿臉笑容地注視著他的妻兒和兒媳,半分董事長的派頭都沒拿出來,就好像鄰家認識多年的叔叔一樣,寬容和善得不成樣子。

 楊彎忽然想起了那晚母親對她說過的話,她說她的公公婆婆是最開明的公婆了,楊彎琢磨著,也許還得在開明後面加一個詞——他們還是世界上最好的公公婆婆。

 楊彎現在一點都不緊張了。

 她徹底放鬆下來,坐在江媽媽旁邊和她聊天。

 江敬言就坐在她對面,身邊是之前開門的那個女人。

 其實按照身份來講,楊彎該和江敬言坐在一起的,不過江媽媽好久沒見兒媳了,有說不完的話,也不願意撒開她的手,所以她只能暫時坐在這了。

 這個位置不錯的,楊彎也想給婆婆留下個好印象,但是……

 她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坐在江敬言身邊的女人,她優雅地坐在那,時不時和江敬言說話,兩人好像有很多話題可以聊,她不停地說,江敬言也不停地聽,並且聽得很認真。

 楊彎抿了抿唇,心裡頭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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