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以誠跟江若喬戀愛前, 跟戀愛後,其實也沒甚麼區別。陸以誠並沒有如同別人想象中那樣懈怠,他還是每天一大清早給江若喬送早餐, 當然, 也會給江若喬的三個室友送。這反倒讓三個室友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們私底下也商量過了,如果陸以誠還是她們姐妹的追求者, 那她們吃陸以誠帶來的早餐心裡上是過得去的, 可現在陸以誠都是姐妹的正牌男友了……
總之, 她們三個人商量一番後, 鄭重其事地對江若喬說道:“小江同學,麻煩你跟你男朋友說一聲,以後只給你一個人帶早餐就好,我們這些孃家人就不用了。”
孃家人?
江若喬給了她們一人一捶。
宿舍四人鬧成一團,雲佳趁機說道:“不是我們不想薅羊毛佔便宜, 實在是良心過意不去,我可是聽他們系的人說了,說陸以誠這樣拼是為了早日能買房娶你!”
江若喬:“?”
她無語極了:“我跟他才戀愛多久,兩個月都不到!不信謠不傳謠, 謝謝!”
還結婚……
雖然她跟他有了一個孩子, 但結婚這種事依然離她有一萬八千里遠!
“不管是不是真的,”高靜靜回, “我們確實是不能再讓陸女婿再破費了, 就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吧, 讓他多存點錢早日買房!”
爭取早日買房!
爭取早點給我們家喬喬一個家!
江若喬:“我會把你們的話帶到的。”
她將室友們的想法傳達給了陸以誠, 當然省去了甚麼買房娶她這種話,陸以誠還有些遲疑:“她們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不誠懇很現實?”
追江若喬的時候, 每天帶早餐。
追到了以後,就只給女朋友一個人帶。
江若喬叉腰:“不可以這樣想我的朋友們,她們都是我特別好特別好的朋友,她們是不會這樣想的。”
她的朋友們,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朋友。
她的男朋友,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朋友。
陸以誠虛心受教:“我懂了,不過,如果她們哪天不願意起來又想吃早餐,歡迎她們隨時點單。”
大三下學期很特別。
這大概是她們最後無憂無慮的時光了。她們宿舍四個人的目標並不都是一致的,有人要讀研,有人要實習,似乎從這時候開始,她們四個人能真正合體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這天晚上,四個人都有空,便從食堂打包了飯菜,又開了兩個自熱小火鍋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吃完後,雲佳提議要玩一個遊戲。
當然是老土的真心話大冒險。
這其實就是針對江若喬的一個遊戲,她們對江若喬跟陸以誠的戀愛細節太感興趣了,當然,這也是她們宿舍不成文的規矩,好像誰脫單了都會來這樣一出。
江若喬也阻止不了三個姐的熱情。
四個人圍著小桌子。
氣氛刺激又緊張。
刺激的是雲佳她們三個,緊張的是江若喬。真的很奇怪,明明之前戀愛脫單的時候都不會這樣。
宿舍三姐都知道,江若喬是非酋中的非酋,果不其然第一局,就對準了她。
駱雯摩拳擦掌,一臉賊笑,“我的寶,告訴我吧,你是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朋友之間的大冒險誰敢輕易嘗試?
江若喬是不敢的。
畢竟這幾個姐當初就設定了一個大冒險是跑到學校女生公共廁所大聲歌唱讓我們蕩起雙槳。
她卑微的說:“真心話,高抬貴手,發財一年,謝謝。”
雲佳甩了甩頭,“我一個學生能發甚麼財,不聽。”
“不要被她帶歪了。”駱雯提醒。
“對!”雲佳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第一個問題,給你放水好啦,你在微信裡給你家陸以誠的備註是甚麼?”
江若喬臉色一僵。
高靜靜仔細觀察著:“這是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很難回答麼?”
雲佳哈哈大笑起來,“該不會是甚麼老公啊誠誠啊之類的吧?”
江若喬伸出手來,“看到沒,這是你打下的江山。”
她胳膊上都是雞皮疙瘩。全是雲佳的功勞。
“不行,你得拿出手機給我們看。”駱雯找補。
最後江若喬是沒有辦法了,才不情不願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在三個姐的注目之下,點開了微信通訊錄,絕對不讓她們看她跟陸以誠之間的聊天記錄。於是,她們看到了——
“陸金魚??”雲佳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看了一遍,“這甚麼意思啊?”
江若喬眼疾手快的將手機搶了回來,神情鎮定地說,“好了,你們已經看到了,這個問題可以過了。”
為甚麼是陸金魚。
她不想說。
跟陸以誠的一些事情,一些只有她跟他才知道的梗,她非常珍惜,就連是特別要好的朋友也不想說。
那是她的寶藏。
他是她的金魚,她是那個貪得無厭的漁夫。
她不想說,另外三個自然不會追問,但這不會影響她們思維發散進行無邊猜測。
“金魚金魚……”駱雯還是不知道這是甚麼梗,於是拋給雲佳,“佳佳你說呢,你覺得是甚麼意思?”
江若喬:“咳咳!開始第二輪!!”
雲佳不理不睬,自言自語的,“金魚金魚,難道是禁慾?”她頓時抬起頭來,“對啊!說不定是禁慾呢!!陸禁慾?”
江若喬:“???”
“肯定是這樣!!”雲佳一錘定音,駱雯跟高靜靜眼裡也都是異樣的光彩,禁慾??
這裡面的種種,肯定是她們這三個高貴的室友能知道的內容吧?
江若喬一臉嚴肅,“我對你們的瞭解看來還是不夠。”
以前單知道她們澀。
不知道她們會這樣澀。
“快三年了,我沒被你們帶壞,”江若喬正義凜然,“看來是我這個人格外的根正苗紅了,出淤泥而不染,就是我。”
“切!不知道是誰大晚上的躲在被子裡看影片!”雲佳拆臺。
江若喬心裡的小人正在瘋狂解釋:我看的是育兒直播!
……
好在這一輪終於過去了。
第二輪依然是非洲人江若喬。
第三輪也是。
問題也越來越過分。
比如——
“你們第一次接吻是甚麼時候,對了,你們接過吻了吧??”
“駱雯你big膽,你這是在質疑我們校草是不是!”
江若喬聲如蚊吶:“情人節。”
“哇哦~”高靜靜饒有興致的掐指一算,“比我想象的要快,所以,木訥不存在的,我看陸以誠他很會啊。”
江若喬:“……”
接下來室友們又問了這樣幾個問題——
“一天親幾次?”
“陸以誠的手都放在哪裡?”
“他是不是親吻狂魔?”
“親親最長時間是多久?”
江若喬都差點抱頭求饒了。後來她思緒混亂、目光渙散,回道:“這次我選大冒險。”
她寧願去洗手間唱小燕子穿花衣都可以!
她不要再回答這種問題了!
三人對視一笑,“哈哈哈,終於到我最喜歡的環節了,是你自己選的大冒險哦,我們可沒逼你。行!”雲佳大聲說,“大冒險開始,你,現在給陸以誠打電話,開揚聲器,叫他一聲老公!”
江若喬:我踏馬………………
她艱難地說:“我可以選擇喝酒嗎?”
高靜靜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你對我們宿舍有甚麼誤解,怎麼可以有酒精?別想了。”
江若喬:“……”
就不能把她當個屁給放了嗎?
她們這是在為難她胖虎!
在三個姐的眼神以及語言逼迫之下,江若喬不情不願的撥通了陸以誠的電話號碼。
撥通前,她還在垂死掙扎:“他今天加班。”
另外三個聽都不聽。
與此同時,陸以誠剛忙完,感覺有些口渴,便來到茶水間給自己倒水,準備喝了水就回家了。陸斯硯班上有小朋友得了手足口病,現在他們大三班都在放假,算上雙休日,可能要放十來天的假,於是陸斯硯小朋友又被送去了溪市。
陸以誠的手機響了起來,見是江若喬打來的電話,臉上就有了笑意。
談戀愛的確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他接起電話,正在等水燒開,茶水間也只有他一個人。
“喂。”
女生宿舍的三個人因為陸以誠這低低的一聲“喂”,臉上都是激動興奮的神情。
來了來了!!
江若喬的表情很彆扭。
有因為聽到他聲音的那一些些,本能反應帶來的喜悅。
但一看到那三位……
嗯,總之很複雜,很彆扭。
“陸以誠。”她喊了一聲,硬生生的尬聊,鋪墊,“你現在在做甚麼。”
陸以誠:“剛剛工作完,現在在等水開,然後喝水。”
他又補充了一句,“公司裡除了我就只有一個前輩,男的。”
雲佳她們都快憋死了。
現在努力憋住笑,臉都紅了,卻還是伸出了大拇指,是對江若喬說,陸校草,很棒,知道主動交待場合地點人物。
江若喬頗有些惱怒,“誰問你這個了。”
這人怎麼回事啊,她有問這個問題嗎!
陸以誠:“你沒問,是我自己要說。”
對於江若喬來說,那一聲老公真的叫不出口。
除非是有刀架在她脖子上。
現在可不就是有刀嗎!
三個姐的眼神就是刀,並且她們還對著她做嘴型,“老公!老公!”
江若喬痛苦閉眼,她是腦子裡進了多少水才要選大冒險,選真心話不好嗎,她現在寧願回答那些刁鑽又讓人面紅耳赤的問題。
她捂住手機,壓低了又壓低聲音說,“我選真心話,三個真心話換一個大冒險行嗎?”
雲佳她們:“不行!”
江若喬沒辦法,純屬是被逼上梁山了。
跟陸以誠又說了些廢話後,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喊了一聲,“拜拜,老公。”
後面兩個字,幾乎輕得聽不見。
但陸以誠接江若喬電話的時候,都會放下手中的事,很認真地傾聽。
他自然聽到了這兩個字。
緊接著那頭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她掛了電話。
陸以誠整個人是石化狀態。
燒水壺的水已經開了,正沸騰著,發出陣陣聲音。
他還是愣著待著。
她剛剛喊他甚麼?
宿舍裡,江若喬咬牙切齒地說:“你們記住了,等以後你們誰脫單也會被我這樣對待的!!就算我到時候在工作,你們在老家,我都要跑到你們家裡去,你們記住了!”
啊啊啊啊!好抓狂!!
陸以誠一定聽到了,他肯定聽到了!!
要跟他解釋是大冒險嗎?
可是這樣會更尷尬!!
雲佳眨眨眼,“歡迎哦,反正我現在單身。”
駱雯也說:“我也,我不怕。”
……
江若喬氣得啊啊啊的叫。
三個室友看她,目光憐愛,傻姑娘,真的陷入愛情了吧。
陸以誠看似還很淡定,但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後,開了電腦。
明明他已經關了電腦,也已經準備走了。
開了電腦,又輸了開機密碼,登入了自己的公司賬號。
一直到這裡,陸以誠都沒反應過來,直到公司賬號上,賀禮發來了訊息:【?】
賀禮:【不是說下班了嗎,怎麼又開電腦了,是發生了甚麼事嗎?】
陸以誠這才回過神來,猛地一拍額頭,但想起她剛才在電話裡叫他的那一聲,他的神情又凝住了。
這樣坐在工位上好一會兒後,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賀禮打來的。
他接了起來,很平靜地喂了一聲。
賀禮狐疑問道:“是不是公司有甚麼事,你怎麼又上賬號了?”
陸以誠誠實地回道:“是有事,跟公事無關。”
他只是……
只是沒辦法冷靜思考了。
賀禮:“懂了。”
然後毫不留情掛了電話。
陸以誠這小夥子談了戀愛之後,他就不再是他了!!
毫無疑問,這輕飄飄卻又盪漾著的語氣,肯定是跟他女朋友有關係。
煩死了!他可不想聽!太刺激人。
陸以誠關了電腦,拿著手機離開了工位,失常的行為還在發生著,比如,他忘記了辦公室還有一位前輩,竟然將燈關了,直到前輩一聲驚呼:“靠!!停電了??”
前輩又看向電腦螢幕,“不啊,顯示屏還是開的,怎麼回事?”
陸以誠趕忙開了燈,小跑著到前輩的工位前,認認真真賠禮道歉,“孫哥,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沒人了。”
孫哥脾氣是出了名的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樂呵呵笑道:“沒事,就是白歡喜了,還以為停電了。”
陸以誠離開了公司。
抬頭看向夜空,他有一種很莫名的心情。
這種心情這些天一直都持續性的。
他知道,這跟江若喬有關。
別人談戀愛也是這樣的嗎?談戀愛真的很美好。
美好到,他覺得這個世界都是怎麼看怎麼好。
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通了陸斯硯的電話,那頭也很快地接了起來。
陸以誠其實猜得到,江若喬可能是跟朋友們在玩遊戲,一定是有甚麼原因,不然她不會那樣叫。
他都知道,可他也感到歡喜。
他像個傻子,他知道,可他也樂在其中。
心情好得出奇,他對電話那頭的陸斯硯溫聲說道:“斯硯,爸爸給你買個樂高好不好?”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陸斯硯非常正經地回道:“你是誰?你不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