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喬補完妝出來, 正好碰到了前輩。
前輩很照顧她,今天都沒讓她喝酒。敬酒的時候,前輩還會跟別人說, 她還是學生, 不適合喝酒。
“小喬,你是回哪裡?”前輩看了一眼腕錶,“我喝了點酒不能開車, 請了代駕, 可能要等一會兒。”
江若喬連忙說道:“不用不用, 您今天都辛苦了, 直接回去休息吧。”
“那你怎麼回去?”前輩說,“地鐵站離這裡也不算近。”
江若喬臉上帶了些笑意,“有人接我一起回去。”
前輩微微詫異,後又笑道:“男朋友?”
江若喬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笑。會場裡的暖氣很足, 她明明沒有喝酒,但臉頰還是發紅,雙眸水潤又異常的明亮,一副處於戀愛中的甜蜜模樣。
“那好吧。”前輩說, “既然是男朋友那我就不勉強了, 不過你回去以後還是跟我發個資訊報平安。”
江若喬連連點頭,“好的好的!”
她覺得自己的運氣真的很好。
碰到了好多好多很好的人。
老闆娘對她好, 岑師姐也對她好, 主管跟前輩更是對她照拂有加。明明前輩也才三十出頭, 但總會把她當成小女孩保護關照。
宴會結束。
大家都陸陸續續的離開, 江若喬跟陸以誠是在門口碰面的,兩人你看著我, 我看著你,都笑了起來。
陸以誠沒話找話說:“我叫了車,剛才司機跟我打電話,說大概十分鐘就能趕到。”
“嗯。”江若喬湊了過來,“車費多少啊。”
陸以誠無奈地說:“過不去了是不是。我沒那個意思。不要AA。”
江若喬眉眼彎彎地說:“哪有啊,你的價效比之論是我的快樂源泉,如果你以後不說,我會少很多快樂的。”
陸以誠:“……”
總覺得她是在笑他。
兩人並肩走出這家酒店,酒店外面有噴泉,只是現在正是寒冬臘月,沒有人有那個心情去欣賞。
等了幾分鐘,網約車司機如約而至。
江若喬跟陸以誠坐在後座。
車裡暖和了許多。
兩人還沒來得及閒聊,陸以誠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陸斯硯打來的電話。
江若喬:“?”
吃醋了竟然先跟爸爸打,沒有跟她這個媽媽打!
吃醋了!
陸以誠接了起來,兩人靠得比較近,陸斯硯又是大嗓門,他說的話,一旁的江若喬也能聽到。
陸斯硯在電話裡嚷嚷:“爸爸!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今天有親戚到太姥姥家裡來,我聽他們說,要跟媽媽介紹男朋友!”
江若喬:“……”
她能預想到。
好像從去年開始,她就成了甚麼熱門人物,親戚們鄰居們都很熱衷給她介紹男朋友。
當然介紹的物件都是跟這些人沾點關係的。
比如樓上劉奶奶執著的跟她推銷她那遠在國外唸書的孫子很久了。
比如她外婆一個表姐也致力於將她介紹給自己的侄孫……
當然,這樣的煩惱可能陸以誠體會不到。
七大姑八大婆的威力可見一斑。
陸以誠下意識地看了江若喬一眼,將“你媽媽就在我旁邊”這句話給嚥了回去,他很平靜地回了一句,“恩,知道了。”
陸斯硯:“?”
他用更大的聲音說:“爸爸,你難道都不緊張嗎,不著急嗎!她們要給媽媽介紹男朋友呢!”
陸以誠:“……”
當然會緊張。
但現在顧不上這些,因為江若喬就在他旁邊。
尷尬這樣的心情反而更加強烈。
陸以誠:“有沒有乖乖聽太姥姥太姥爺的話?”
他正在試圖轉移話題。可對於陸斯硯來說,不管用,他依然難以置信:“她們要給媽媽介紹男朋友,一個在國外唸書,說跟媽媽認識很多年了,一個還說過年的時候撮合他們去吃飯看電影!”
陸以誠看向江若喬。
江若喬一臉無辜的,用嘴型回他,“我不知道。”
陸以誠安撫陸斯硯,“大人的事情你別管,你在家裡乖乖聽太姥姥太姥爺的話。”
陸斯硯聽出了爸爸的敷衍,無語了,這個酷斃了的小孩說道:“爸爸,我再也不想跟你玩了,我再也不是你的好朋友了。”
他覺得不夠,又補充了一句,“沒有人跟你玩。”
“以後我聽到這種事,我再也不說給爸爸你聽了!”陸斯硯說。
陸以誠遲疑著,想要挽留。
他還是想知道的。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只是,江若喬就在他身邊,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直接說“別我想聽”,那意圖會不會太明顯了?
陸以誠只能沉默。
陸斯硯哼了一聲,高貴冷豔的掛了電話。
江若喬憋住笑意。
還沒等她調侃陸以誠,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陸斯硯打來的電話。
江若喬:先跟爸爸打,再跟我打……很好!
她接起電話。
陸斯硯跟變臉一樣,明明一分鐘之前還在對陸以誠放狠話絕交,這會兒在電話裡對著江若喬瘋狂撒嬌,“媽媽,我的好媽媽,我好想你啊!”
江若喬高貴冷豔的:“是嗎。”
陸斯硯:“真的!今天吃了超級甜的甘蔗,就想到了媽媽,媽媽今年吃了甘蔗嗎?好甜的。”
再故作冷酷的心,也抵不住兒子的熱情。
江若喬很快地就眉開眼笑了,“我也想你,不過還要忙一段時間才能回去,到時候媽媽帶你去買新衣服好不好?”
“好!!媽媽我想你!”
陸以誠默不作聲的坐在一旁。
他深刻地感受到了,陸斯硯這個孩子,是有些變臉本事在身上的。
對他就不假辭色,還要跟他絕交。
對江若喬就是媽媽我想你媽媽我愛你。
母子倆很是膩歪了一會兒,陸斯硯才說道:“媽媽,你現在年紀很大了嗎?”
江若喬臉上還帶著未退去的笑意,“哪有!!我才二十歲,年輕得很!”
也就是她臉皮太薄了,不然她也要說出她還是個孩子的話來。
陸斯硯苦惱地說:“那為甚麼她們都要你找男朋友結婚。”
媽媽不是還在上學嗎?
江若喬安撫他,“這個嘛,都是這個氛圍。以後你都懂了,讀書的時候所有人都告訴你,你不能談戀愛,等你畢業了,所有人都來催你結婚。往往,都是同一批人。”
“那你想結婚嗎?”陸斯硯問。
江若喬總覺得,跟自己孩子討論這個蠻微妙的。
但是,她立志要當最開明的家長,最開明的家長既能誠實地告訴小孩她/他是從哪裡來,也能談論結婚這樣深奧的問題。
“暫時還不想。”江若喬說,“我才二十歲,還年輕著呢。”
陸斯硯回:“那媽媽甚麼時候想結婚了,可以告訴我一聲嗎?”
“寶貝不用這樣卑微。”江若喬意味深長地說,“我如果想跟甚麼人結婚,一定讓寶貝你幫我把關的,你的意見非常重要!”
陸斯硯:“噢耶!”
小孩子就是這樣,無非是希望父母非常在乎自己。
母子倆膩歪了一通後,陸斯硯又開始抱怨了,“媽媽,我最近好煩的。煩死人了。”
“怎麼啦?”
“他們給我取了外號!把我給氣暈了!”陸斯硯小嘴叭叭叭的不停吐槽,“他們居然喊我四眼!因為我叫陸斯硯嘛,他們就給我取外號四眼,好難聽的外號!”
江若喬:“?”
她忍俊不禁,“是很討厭啦。”
“他們說,四眼就是戴眼鏡,”陸斯硯擔憂的問,“我不會真的變成□□眼吧?”
陸以誠眼裡有著笑意。
陸斯硯的話他恰好也能聽得到。
江若喬也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應該不可能,我不是近視眼,你爸爸……”
對了,陸以誠近視嗎?
她也不知道,雖然猜得到這呆子是絕對不會做戴隱形眼鏡這樣相對時髦的事,但……
她看向陸以誠,疑惑好奇的看他,抬起手指了指他的眼睛。
陸以誠失笑,也學著她用嘴型回道:“我不近視。”
江若喬松了一口氣,“你爸爸也不是近視眼。”
她跟他好像是有些天賦異稟在身上的。
她很早前就發現自己體質特殊,比如,從來都不長痘,比如,同樣的學習強度跟時間,她一個朋友早早地就戴上了眼鏡,而她視力很好。
陸斯硯“wow”了一聲,“那是不是代表我是不會變成□□眼的?”
江若喬沉吟道:“也不能這樣說。每個人情況不一樣吧,你還是要少看點手機平板還有電視,多吃胡蘿蔔跟藍莓。”
陸斯硯語氣堅定地說:“□□眼這個外號太難聽了!為了以後不被人這樣叫,我一定會保護好我的眼睛,從明天開始,我就少看點動畫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