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圈爆料貼的事情自然是江若喬推動的。
早上剛起來, 江若喬還沒來得及從那個夢迴過神來,手機上就有了她當初找的那個人發來的訊息。
這年頭賺錢的行業越來越多,很多都是套取一定的資訊實現變現, 比如私家偵探, 又比如狗仔。也有一些人是在做著幕後推手,很多博人眼球的爆料貼大部分都出自這些人。陳淵富二代的身份,的確是有著天然的優勢, 然而江若喬自己就是靠營銷有今日的粉絲基礎, 方方面面她只會比陳淵更懂。
在她還沒確定究竟誰是那個在原著中封號黑她的人之前, 她就已經讓人去打聽清楚了陳淵的事。
包括陳淵的女朋友。
江若喬在知道陳淵回國後, 就發現了時間線已經全部打亂了,便也請了人跟著陳淵,果然就拍到了陳淵跟林可星的很多照片。江若喬相信,林可星應該是不知道陳淵有女朋友的,更準確的來說, 林可星對於別人的這些事情根本就不關心,她只關心蔣延的事,林太太顯然不想讓林可星知道蔣母的事,蔣延又在疏遠林可星, 所以, 林可星現在非常的孤單,陳淵的出現, 猶如照進她生活的一束光。
至於這束光是不是別人的, 她不會關心。
有了這些照片, 只要找個推手在適當的時機放出來, 再找人帶一波節奏……
這件事,也是陳淵在原著中對女配做的, 在現實生活中他不過又做了一次罷了。
果然,陳淵的行為傳到了他那渣爹跟繼母耳朵裡,陳父倒沒甚麼感覺,畢竟大部分男人都很能共情腳踏兩條船這種行為的,可是陳淵的繼母就不是這樣想了,她認為陳淵是想左右逢源,在國外找個白富美還不夠,還要到國內來找林氏的小姐,這是想做甚麼?
陳淵本意是想送溫暖,可是繼母將這一切都陰謀論了。
豪門中,說白了無非就是一個鬥字。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總之,陳淵以後的日子不會這樣清閒,清閒到甚至能去管別人的事了。
至於林可星……
現在身邊的人會用一種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她,去上課同學們也會看她一眼後,再竊竊私語,她總覺得她們是在罵她,是在鄙夷她。
再加上經常有人在林可星的社交賬號上用不堪入目的字眼罵她。
她根本承受不住。
江若喬一邊刷牙一邊看著手機裡的最新訊息。
她不禁慶幸,慶幸自己做了那些夢,如果不是提前知曉還有一個陳淵,也是防不勝防,絕對會被捲入到漩渦中去。
還好,她徹底從這些人的是是非非中抽身了。
江若喬洗漱之後,跟往常一樣下樓。陸以誠已經提著早餐在宿舍樓下等著了,現在吃瓜群眾們看到陸以誠已經見怪不怪了,這人哪天要是沒來,才會引起她們的注意呢。
“斯硯去幼兒園了?”江若喬之所以會這麼問,純粹是陸以誠比之前要晚了半個小時。
以往陸以誠都是會先來給她送早餐,再急匆匆的回去小區送陸斯硯上校車。
陸以誠一臉無奈的搖頭,“他不肯起床。現在還在床上賴著。”
江若喬詫異。
陸以誠說:“今天突然開始賴床,跟我發脾氣,說不想去幼兒園,我跟他好說歹說,連我爺爺以前為了上學冒著風雪走幾里山路的事情都拿出來說了,他還是沒聽,還騙我說他肚子疼,去不了。”
江若喬忍俊不禁,“不過,今天確實是有點冷哈。”
別說是陸斯硯了,就是她也不想這麼早起床拿早餐啊。
陸以誠嘆了一口氣,神情頗有些懊惱,“所以,我妥協了,跟熊老師請了一天假。”
江若喬:“……”
這會兒她是真的驚訝了,“我以為做這種事的人會是我。”
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陸以誠!
總覺得陸以誠是那種原則問題上一定會鐵面無私的爸爸~
陸以誠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後悔,“不該妥協的。”
他還是意志力不夠堅定,怎麼能小孩不想上學他就答應了呢?
江若喬也有些擔憂,“明天他會不會也不想去上學。”
陸以誠沉重點頭,“很有可能。”
江若喬想了想,“我上午沒課,你呢。”
陸以誠:“也沒課,不過我打算去圖書館複習的。”
江若喬嗯了一聲,“你跟熊老師打個電話,就說我們請假一個小時,等下我們自己送斯硯去幼兒園。”她頓了頓,“此風不可助長。”
陸以誠深有同感,“……行!”
“你等下,我把早餐給那三位姐送上去後跟你一塊兒去叫他起床!”
江若喬以最快的速度送了早餐又下來後,便跟著陸以誠往學校外面走。兩人的神色都是如出一轍的嚴肅認真,本來有心調侃他們的同學也不自覺地讓開了路,沒有叫住他們——畢竟這兩人給人一種彷彿要去拯救世界的肅穆感。
等他們來到出租屋時,穿著睡衣的陸斯硯正抱著被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這小子很會享受,茶几上有牛奶,他還抱著餅乾罐在吃餅乾,電視上播放著動畫片。
陸斯硯見爸爸媽媽都來了,果斷地蓋上餅乾罐,捂著自己的小肚子開始哼唧哼唧。
接下來,陸以誠跟江若喬輪番上陣,威逼利誘,嘴巴都說幹了,還是江若喬先不耐煩了,板著臉叫了他的名字:“陸斯硯!”
陸斯硯一見媽媽有了生氣的跡象,肚子也不疼了,立馬說道:“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他一邊麻利起身去換衣服一邊委屈巴巴地說:“爸爸也真是的,為甚麼要去找媽媽……”
這種事至於驚動媽媽嗎?
爸爸也是的,也不知道通融通融,就一天不去上學,這還好呢!晚上就不用做手工課了!
陸斯硯小聲地鄙視陸以誠,“爸爸是告狀精!”
陸以誠:“?”
陸斯硯說:“爸爸背叛了我一次,我以後也會背叛爸爸一次的,以後有漂亮阿姨跟爸爸要微訊號手機號,我是一定會告訴媽媽的!”
“……”
“我還要告訴媽媽,樓上的漂亮姐姐在電梯裡跟爸爸搭訕了,還有那個給我肉包子吃的王奶奶還說跟爸爸介紹女朋友,這些我都會說的,我今天不說,我明天也要說的!”
陸以誠:“放學後帶你去吃肯德基。”
陸斯硯的胖手指在嘴巴邊上做了拉拉鍊的動作,“ok,成交,我暫時不說了。”
最後,在寒風中,陸斯硯小朋友揹著小書包,在幼兒園門口依依不捨的跟江若喬揮手道別後,才垂著頭進了園內。
江若喬跟陸以誠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兩人往大路方向走,這個點幼兒園門口不像平日那樣車多人多,小路上黃色的楓葉銀杏葉鋪滿,很有詩意。江若喬想起做的那個夢,以一種很隨意的語氣問道:“陸以誠,你家裡是不是有輪椅啊?”
陸以誠疑惑地看著她,搖了搖頭,“沒有啊,怎麼,你家裡需要輪椅嗎?”
江若喬撲哧笑出了聲來。
她的笑聲清脆,傳至他的耳膜。
陸以誠是既驚訝,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她為甚麼會笑得這樣開懷。好像這段時間面對她,他總是分外的遲鈍。
不清楚她笑甚麼,卻會跟著她一起笑。
“江……”他終於開了口,“江若喬,你笑甚麼。”
“沒笑甚麼啊。”江若喬仍然眉眼彎彎,“就是想到了一件特別好的事。”
陸以誠也沒問她是甚麼事。
他當然不會知道,江若喬此時此刻的心,就像是裝滿了溫水的容器。
她甚至,有點開始羨慕在夢中的那個“她”。
只是剛升起一絲羨慕之情,又會側頭看向陸以誠。
嗯,也不是那樣羨慕了,那個“她”有那一個“陸以誠”,而現在她的身邊,也有一個陸以誠。
陸以誠是嚴謹的性子,等她笑夠了以後,又說道:“是誰需要輪椅嗎?”
他停頓了一下,“是外婆嗎?之前我奶奶生病時,我加了病友群,有些病人都買了輪椅,或者我去問問他們哪一款的輪椅好用?”
江若喬卻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陸以誠,你是一個好人。”
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只要誰見過你的好,誰知道你的好,那個人都不會想錯過你。
陸以誠怔了怔,等待著她的下文,可是她也沒說了。
為甚麼突然說他是個好人。
懷著這個疑問,陸以誠在圖書館裡也完全看不進去書本上的內容。
他不懂江若喬是甚麼意思,思來想去,這個問題一直纏繞在他心頭,讓他靜不下心來去學習。
只好拿出了手機,遲疑了許久,問了朋友:【有個人突然說你是一個好人,這是甚麼意思?】
朋友回了訊息:【滴,好人卡一張。】
陸以誠:【?】
朋友:【你很好,但我們不適合/但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不好意思哦。】
陸以誠將手機鎖屏。
他覺得不是這個意思。
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不知不覺的,他在草稿紙上寫了一個江字。
*
受寒流氣候影響,今年京市的第一場雪比去年要來得早一些。
一般第一場雪,都是江若喬最忙的時候。
京市的古宅院子多,下雪之後那才是真正的美不勝收,遮蓋住了一切現代化的跡象。每年這個時候,園子里人都很多,江若喬也有很重的拍攝任務,所以,雪下下來的時候,朋友圈的人都在驚喜不已,只有江若喬起床的時候,臉色沉重得彷彿要去上戰場。雪天最容易拍出出圈的照片,但也真的……很冷很累啊!
還好這應該是最後一次拍攝了。
合同要到期了。
江若喬來到園子之後,很有儀式感的自拍了一張,發了朋友圈,還發了定位——
【要結束一段旅程了,但也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
江若喬都快凍僵了。
攝影師房哥還是有些不滿意。畢竟大家都知道,這是江若喬的最後一次拍攝,大家都希望能拍出一套出圈的照片來。
……
與此同時,陸以誠帶著陸斯硯出來採購食物。
正好經過這一塊,他心念一動,提前帶著陸斯硯下了車。在京市這麼多年,陸以誠也不是每個景點都去過,他沒有那麼多空,今天卻很有興致帶陸斯硯去逛逛園子,雪還在下,路上的行人也不少,也有很多人是往園子的方向挪動。
小孩子好像都是不知道冷和熱的。
陸斯硯時不時就要蹲下來去捏雪球砸陸以誠。
胖爪子凍得通紅也不喊冷。
園子裡的遊客很多,好多都是穿著漢服,一瞬間,陸以誠以為是回到了古時候。熙熙攘攘中,他終於在一座橋上看到了江若喬。
那一塊地方沒人,江若喬披著紅色的斗篷。
天地是茫茫的一片雪白,她身上的斗篷又是燦爛的紅,分外惹眼。
雪還在下,她仰著頭,有雪花落在她白皙的面龐。
陸以誠怔怔的看著,忘記了身旁有一個陸斯硯,也忘記了這園子裡所有的人。
似有所感,江若喬不經意地看向了他這邊,兩人遙遙對望,隔著雪景。
陸以誠不確定江若喬看到了自己。
江若喬同樣也不確定陸以誠看到了她。
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受控制的衝他莞爾一笑。
房哥咔擦咔擦拍了好幾張照片,他的快門更快,捕捉到了江若喬眼中的笑意以及驚喜。
房哥低頭去看相機裡的照片,一邊看一邊嗷嗷的喊,“靠!!美呆了!!”
終於啊,終於拍到了今天最美的一張照片。
他用頭上為數不多的頭髮保證,這張照片會是小喬短暫的職業生涯中最完美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