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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

2022-02-02 作者:林綿綿

 陸以誠拿著陸斯硯的換洗衣物出門了。

 蔣延一個人留在屋子裡, 看一看手機,喝一喝啤酒。

 還好從陸以誠家裡到江若喬入住的酒店有直達地鐵,他一路疾走, 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酒店樓下, 一邊氣喘吁吁一邊給江若喬打電話。

 沒一會兒,江若喬就下樓來了。

 陸以誠坐在酒店大廳裡,這是一家連鎖的快捷酒店, 酒店的大廳很小。江若喬微微詫異地看他:“怎麼這麼快?”

 她正準備卸個妝的, 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這中間滿打滿算也只是半個小時而已。

 半個小時的時間, 他回去了一趟、收拾了衣服, 又過來了。

 陸以誠已經平復了呼吸,他也不想瞞她,實話實說道:“蔣延來找我了,他還在我家。”

 這是江若喬跟蔣延分手後,陸以誠第一次提到蔣延。

 江若喬愣怔了幾秒, 回過神來,很平淡地哦了一聲,似乎對這件事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陸以誠將袋子遞給她。

 就算是這樣著急的時候,他也將東西整理得井井有條, “這個袋子裡是他的毛巾, 白色的是洗臉洗手的,咖啡色的是洗澡的。背心跟短褲是他睡覺穿的, 還有一套衣服也放在一起。牙刷漱口杯還有牙膏也在最裡面。”他頓了頓, “還有一本故事書。”

 江若喬已經習慣了他的細緻。

 她匆忙看了一眼後就接過了袋子, “恩, 我知道了。”

 “那,”陸以誠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現在兩人分開時,江若喬也會習慣說上這麼一句。

 她稱之為客套跟禮貌。

 更何況,陸以誠這個人值得這樣的待遇。

 陸以誠頷首,卻還是堅持目送著她進了電梯,又看著電梯在她所在的樓層停下後,這才轉身離開。等他再回到家時,蔣延正窩在沙發上補眠,聽到聲響,他睡眼惺忪的坐了起來。

 他這兩天幾乎都沒睡,更是在公寓樓下守了一整個晚上。

 精神已經達到了極限,眼眶裡佈滿了血絲,看起來異常疲倦。

 陸以誠遲疑著拖過一張椅子坐下。

 兩人面對著面,又好像是處於對立面。

 蔣延扯了扯嘴角,“陸總,不好意思,打擾你一個晚上,我實在是不知道能去哪。”他神情突然茫然,“若喬我也沒找到。”

 陸以誠雙手合握,可能是為了讓自己的姿態放鬆一些,他很罕見地,將雙腿交疊,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彷彿是一個很好的聽眾,但這只是一種錯覺。

 如果蔣延足夠了解陸以誠的話,就會知道,這是他的一種防備姿態。

 “我知道我錯了。”蔣延說,“可是我敢對天發誓,除了她我就沒喜歡過誰,也不會喜歡誰,我那天,”他狼狽地抹了一把臉,“就是……真是認錯了,我以為是她。”

 陸以誠只是靜靜地聽著。

 “認錯了?”陸以誠終於還是開了口,他純粹只是有些疑惑的問道。

 或許是他沒有喜歡過誰,或許是他的經驗為零,但他總覺得,這種事是不該會認錯的。

 連誰是自己的女朋友都會認錯嗎?

 即便處於黑暗中,那人應該也是獨一無二的。

 憑藉氣息,憑藉呼吸的頻率,是可以辨別的,這一點科學上早已有了論證。

 蔣延:“我那天喝了酒。”

 陸以誠嗯了一聲,“可是喝得也不算很多。啤酒度數沒那麼高。”

 蔣延低低地說:“嗯,是我錯了。”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怎麼會認錯的。

 “我一直以為我會跟她結婚,其實現在也是這樣認為的。”蔣延雙目無神,像是在傾訴,但更像是自言自語,“可我突然發現,我們之間,只要她不想聯絡我不想見到我,我就一點法子都沒有,連她現在在哪我都不知道。”

 陸以誠很不想聽。

 為了關上耳朵,甚至在想前兩天學長髮來的論文,可是,蔣延的話還是無孔不入鑽了進來。

 “我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蔣延還在說,“明明我們之前還好好的,約好了我以後好好工作努力賺錢給她買包,也約好了寒假時帶她去海島看海,還約好了她生日的時候去看電影……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陸以誠平靜無波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低聲說道:“因為你,因為你那個妹妹。”

 蔣延抬起頭來,“甚麼?”

 陸以誠儘量客觀地說:“因為她進了你的房間,因為你認錯了。蔣延,這本是不該發生的兩件事,恰好發生了,所以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這麼簡單的問題,需要這樣困擾,需要想不通想不出答案嗎?

 在陸以誠這個旁觀者看來,是因為兩件不該發生的事,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蔣延不該認錯女朋友。

 同樣林可星也不該進蔣延的房間,無論是甚麼關係,在那樣的情況她都不該。

 蔣延愣住,又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啤酒喝了一口,苦笑道:“你說得對。”

 “我也是今天才發現自己是個偽善的人。”蔣延說,“我突然發現,只要她願意原諒我重新回到我身邊,我甚至,”他頓了頓,“甚至可以再也不去林家,也可以不見可星。”

 這個想法讓蔣延很難受。

 明明林家對他百般照顧,可是在這一刻,他心裡已經分清楚了孰輕孰重。

 當然,也正是因為知道了這一點,他才更加不能失去若喬。

 陸以誠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吃錯了甚麼藥。

 明明蔣延是來傾訴的,但他進入警備狀態,彷彿這是一場辯論,就如同此刻,他聽了這話,反而想問蔣延一句“你以為這是你的犧牲嗎?”,但他最後沒有說出口。

 你以為這是你的犧牲嗎?

 你難道不是做了本應該去做的事嗎?

 林可星跟江若喬,這本身就是一道選擇題,選擇了其中一個,就必然要跟另一個劃清界限,這不是本應該去做的嗎?

 為甚麼到了他口中,反而是為了江若喬做出的一種犧牲,一種退讓?

 算了。

 陸以誠想,這不是一場辯論,而且就算是,贏了又怎樣。

 *

 江若喬壓根就沒在意蔣延的事。

 她向來分手都不喜歡拖泥帶水,更不喜歡藕斷絲連、黏黏糊糊,分了就是分了,以後一輩子都別來往了,蔣延以後怎麼樣也不是她關心的事。

 更何況,她現在面臨一件大事。那就是人類幼崽的洗澡問題。

 陸斯硯費力地踮著腳,將牙齒刷得乾乾淨淨。

 又洗了一把臉,用白色的毛巾擦乾臉。

 然後母子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江若喬有些艱難地問道:“之前在家裡,是陸以誠幫你洗澡還是你自己洗?”

 雖然是母子關係,可……給陸斯硯洗澡,還是覺得怪怪的。

 她還沒有給小崽子洗過澡。

 陸斯硯立馬說道:“爸爸在的時候,爸爸幫我洗,爸爸不在,我自己洗。”

 江若喬:咦?

 那挺好的!

 陸斯硯嘆了一口氣,“以前就是這樣。”

 他口中的以前,其實是未來。

 江若喬挑了挑眉,“那就行,你去洗澡吧。”

 說完後,江若喬離開了洗手間,自己在化妝包裡找到卸妝棉,坐在床上一點一點的卸去妝容。

 陸斯硯則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光溜溜的站在花灑下,動作笨拙的洗刷洗刷,將自己洗得香噴噴的,這才擦乾身體換上背心跟短褲,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出來。可能是有一段時間沒跟媽媽一起睡了,除了興奮激動,還有點兒不自在。

 江若喬已經卸完了妝容,瞥了他一眼,隨手給他開啟了酒店的電視機,調到了少兒頻道後,說道:“那我去洗澡了。”

 陸斯硯紅著臉道:“恩恩!”

 江若喬撲哧笑出了聲,走過去,彎腰摸了摸他的捲毛,溫聲道:“可真是稀奇,頭一回見我們小帥哥害羞呢。”

 陸斯硯死鴨子嘴硬:“才沒有!只是水溫有點高了,我很熱!”

 江若喬也不拆穿他。不過也是這時候才發現,害羞靦腆的陸斯硯,還真是挺像陸以誠的。

 這個夜晚確實很溫馨。

 江若喬洗完澡後跟陸斯硯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陪著他看幼稚的動畫片。

 陸斯硯一點一點的朝著她靠近,最後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在她身上。

 江若喬發現自己得收回那句話,這動畫片好像也不是很幼稚……看起來還蠻有意思的,正當她都津津有味時,低頭一看,發現陸斯硯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每次看他的睡顏,江若喬的心裡都像是輕柔的羽毛拂過,或許這就是傳說中被治癒的感覺?

 看著看著,江若喬的睡意也侵襲而來。

 她關了電視機,又重新往隨身攜帶的加溼器里加了純淨水。

 這才躺了下來。

 時隔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跟人一塊兒睡覺。這人還是她的孩子。

 有點奇怪,有點微妙,有點高興。

 後半夜時,江若喬醒過來,才發現陸斯硯渾身有些發燙,呼吸好像都帶著灼熱的溫度,她心驚不已,抬起手撫在他的額頭,又怕自己試不出來,傾身,額頭對著額頭再感覺了一次,果然,陸斯硯應該是發燒了。

 她有些心急,卻又很快地冷靜下來。

 快速抽了幾張紙巾給他擦了擦額頭,又當成隔汗巾隔在他的背。

 緊接著又給前臺打了電話,拜託前臺送來體溫計。

 可能是她的語氣比較急切,這家酒店的前臺服務態度也很好,馬上就讓阿姨送來了體溫計。

 一經測量,已經快是三十九度了。

 阿姨顯然對這種事很有經驗,“給小孩物理降溫,樓下就有藥店,買點退燒貼,再買點退燒藥喂下就沒事了。”

 江若喬卻不敢鬆懈。

 她自己發燒,那她不會這樣緊張,可這是小孩發燒,她哪裡敢不經過醫囑隨便買藥喂藥,出了問題怎麼辦……

 當機立斷,江若喬就準備帶陸斯硯去醫院。

 她一個人確實照顧不來,還好酒店的阿姨跟前臺小姐都很好,幫她一起抱著陸斯硯下了樓,她一邊等著網約車來,一邊又給陸以誠發了訊息。這種事她怕自己處理不來,醫院裡說不定要各種檢查,她不可能一個人抱著陸斯硯四處跑。

 怕陸以誠睡著了聽不到簡訊。

 她又撥通了他的號碼。

 過了一會兒,陸以誠才接通了電話。

 在這個寂靜的夜裡,身旁的小孩發著燒,她看似鎮定,實則心裡早就亂了,也有些害怕,可是不知道為甚麼,在聽到他的聲音時,心情彷彿平靜了許多。

 陸以誠聽她說完後,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你帶他去兒童醫院,直接去急診等我,我現在就趕過去,應該比你先到,我先給他掛號。”

 他頓了頓。

 明明江若喬的聲音聽起來是那樣的冷靜,可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補充了一句,“別擔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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