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見識短淺了,一定得更努力才行!
男人對她震驚又充滿危機感的神情表示滿意,繼續道:“一碗水總是端不平的,在這個家庭只有我是可有可無的存在,當家中突逢變故時,我就是最先被犧牲的那一個。”
“在我剛畢業的那一年,我的妹妹出了意外,每天都需要大量的純氧才能維繫生命。”
“你也知道純氧意味著什,二十萬星幣一小瓶,我妹妹一天的消耗就是二十萬。”
“長此以往,再厚實的家底也耗空了,為了保住妹妹的命,我的哥哥想出了一個辦法,讓在供氧所工作的父母給每天輸送出去的氧氣動手腳,每罐偷一點出來。”
肖四方瞪圓了眼睛,涉及氧氣的違法行為可是重罪!
男人嘆了口氣,“我是不同意的,因為我也在供氧所工作,知道偷氧氣還是這大量的竊取會有怎麼樣嚴重的後果,但是他們三個人誰都不聽我的。紙終究包不住火,就在昨天,東窗事發了。”
“其實在他們執意這麼做的時候,我就做好和妹妹一起死的準備了。可讓我沒想到的是……”
他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痛苦,“他們居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我的頭上,還要我理解他們,自己認下這個罪行,保住這個家。我不甘心,為甚麼被犧牲的是我,我不知道我做錯了甚麼,我還賣掉了自己所有值錢的東西給妹妹買了一瓶純氧……”
肖四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手裡的瓶子,有些感慨,“原來是這樣啊。”
“是的,然後我毀了身份環連夜逃了出來,多次偷渡轉飛船來到了這個星球。”他的語氣低沉落寞,長而濃密的睫毛垂下,“本想在這躲一躲,沒想到它又二次災變了,還好我所在的位置不在災變區內,不然就沒有我了。”
“可能是我真的不討人喜歡吧,連父母都對我沒有感情。”
肖四方的目光落在他輕輕闔動的嘴唇上,再落進這人漩渦般吸引人的黑眸裡。
在一種同是天涯失意人的情懷裡放下殘存的戒備,剛才被她可以忽略的臉就重新回到了視線裡。
這個男人真的太漂亮了!
頭髮是接近黑色的深灰,五官的每一個弧度都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分jīng致沒有人氣,又不會太過柔和顯得軟弱,是那種具體如何好看描述不出來,但越看越覺得這個人好看到極致的美法。
不光是臉,他身上的每一處彷彿都符合了美學上最美的分割比例,令人發現後就移不開眼。
她目不轉睛盯著面前這張毫無瑕疵可言的臉,忍不住道:“怎麼會呢,相信你自己,你就是最好的。”
男人收起講故事時各種外露的情緒,語氣輕淡:“是嗎,可是我一被抓到,就會去坐牢甚至是直接死刑了吧,我可是一個逃犯。”
“你沒有做過,就不是逃犯。”
“可是不會有人相信不是我做的,他們捏造了所有的證據。”
這的確是一個難搞的事情,肖四方為之苦惱了起來,想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
“我現在自身難保,也幫不上你,但是……”她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叫肖四方,如果我能活著實現夢想,到時你來找我,我一定保護你。
她的神色看起來很認真,不是虛偽的客套之詞。
男人的視線她的小胳膊小腿上停留了一會兒,發自內心地勾了一下唇角,漂亮的眼眸裡浮現出絲微笑意。
保護他這個說法,倒是有些意思。
“這樣啊,那我幫你一個忙,提前作為回報好了。”他站起來,朝地上的肖四方招招手,“來,我送你到離人近的地方去,為你完成夢想增添一分可能性。”
後者看了一眼前方長到望不到頭的廢墟,有些猶豫,“從下面走過去嗎?”她其實可以再嘗試一下恢復通訊的。
“當然不。”男人拿出一個小型的踏板式飛行器,徹底打消了她的擔憂,“我們從空中過,不會驚動異形。”
驚喜來得太突然,以至於肖四方只顧著高興而沒能立刻發現這個飛行器也是個非常昂貴的值錢物件,抱著氧氣瓶就站了起來。
“太感謝你了,這個氧氣先還給你……”她把瓶子塞到男人手裡,沒注意對方有些怔愣的眼神,又彎腰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同樣遞過去,“衣服你是不是不想要了?這樣是不行的,你沒有身份環以後很難獲取到這種物資,就算有潔癖也拿回去洗洗再穿吧。”
說到這裡她還回味了一下手感,“你的衣服買過來的時候很貴吧。”常服都比她八萬星幣買的戰鬥服絲滑。
這句話沒有人接,男人只是低著頭把兩樣東西都收好,自己將雙腳固定在飛行器上,然後讓她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