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四方翻了個白眼,“說點好聽的吧弟弟,入學考核又不是生死搏鬥,有點到為止的限制,不會出人命的。”
肖八面死死抓住她的手,“不,四方你看,好多人都在看我們呢,就等著看你被痛毆像破抹布似的被扔出去呢……”
啪。
肖四方忍無可忍,抽出手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你怎麼這麼煩人呢,我進去了,你愛站這兒就站這兒吧,讓這些內城人都好好觀察觀察你,記住你的樣子,以後路上遇見好跟你打個招呼。”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肖八面少了依靠更慫了。在二等居民們嘲弄的目光裡,他看看肖四方的背影,心中的擔憂還是戰勝了恐懼,咬咬牙就站在旁邊的仿生樹下等她出來。
老天保佑,岑爸爸保佑,保佑肖四方一定平安無事。
相比起肖八面附帶承受的異樣目光,真正進入實戰場的肖四方才是正面扛下了所有的輕蔑與嘲笑,甚至有人在經過她的時候,故意衝她揮舞了拳頭。
她統統無視了。
要說緊張感也有,因為看到每一個進入考場的學生都穿了特製的戰鬥服,就她沒有,她擔心主考老師會以這個為由不讓她進行考核。
怕甚麼來甚麼,當她排隊輪到的時候,老師真的沒讓她過去,語氣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為甚麼一定要穿戰鬥服?因為戰鬥服不但可以最大限度地發揮出你們真正的實力,其防護與緩衝作用更是能夠保護你們的身體以防在演練中就造成不可逆的損害!”
“你可以現在就買一身戰鬥服,或者借到合適的也可以,只要在考試結束之前你能穿上,我就讓你進去。”
圍觀的學生們發出鬨笑聲,都等著看這個沒有自知之明的流民的笑話。
買肯定是不能買的,一件最差的戰鬥服就要八萬星幣,都可以買十多瓶C級氧,夠肖家五口人一年的氧氣開銷了。
借也有難度,四周都是看笑話的,哪怕她態度再好,恐怕也不會有人借給她。
那只有最後一個選項了。
肖四方打定主意,挑個軟柿子等他出去後借一件先應付了考試,反正屬於情非得已且未造成人身傷害及時歸還了財物的搶劫只需要被拘留一天就能放出來……
“我勸你,打消你那危險的念頭。”
一道不太陌生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肖四方回頭,高馬尾就站在她身後,合身的戰鬥服令她看起來格外有力量,整個人的氣勢攀升了好幾倍。
“但凡你進行任何不合規的操作,你絕對會在第一時間被退學。”她看看夾在在所有人中間顯得十分寒酸的肖四方,嫌棄地嘖了一聲,“別太天真了。”
肖四方也看著她,眼中一亮,“那你結束以後,借給我用一下好不好?”
高馬尾:“……你他媽有病嗎?!惡不噁心?要我跟你穿同一件衣服?!”
“好吧,不借就不借嘛,我再想想別的辦法。”肖四方不qiáng求,也沒忘記道謝,“謝謝你的提醒,等會兒見啦。”
高馬尾:“……”
她高高的舉起了拳頭,被身邊的男性同伴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冷靜啊盧大小姐!毆打流民是犯法的!到時候被退學的就是你了喂!”
裡頭兵荒馬亂鬧了一陣,肖四方盯著那堆嶄新的戰鬥服看了一會,還是垂頭耷腦走了出去。
看來,只能用最最後的選項,先把寶貝賣掉了。
樹下的肖八面看她四肢健全地走出來,立馬高興地大叫:“太棒了肖四方,沒有關係的,就算我獨自在這裡,我也會努力學習的!你就安心回家照顧老太太吧,我一定連同你的份一起學回來……你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嗚嗚嗚。”
肖四方都不想理他,看了一眼不知道為甚麼過來的徐誠心,問:“學長怎麼來了?”
徐誠心嘆了口氣,“還不是這個弟弟,聯絡我說一個人太害怕了就要尿褲子了,要我過來陪陪他。”
肖四方:“……”
徐誠心比肖八面眼神好多了,看看她的樣子就知道不是毫髮無損地回來而是根本沒能參與考核,問:“怎麼回事?”
“沒有戰鬥服。”肖四方的聲音和臉一起蔫巴了,“買不起又借不到,老師根本不讓我參加。”
肖八面安慰她,“人活著才有希望啊。”
“你走開。”肖四方推開他,沮喪地蹲在地上,“我現在好難過。”
她是真的難過,原本在外城時覺得只要肯吃苦,貧困是不能將自身束縛住的。可進入內城的第二天,她就真正嚐到了窮到底是一種甚麼樣的概念,它會讓人得不到資源,同時因為得不到的資源,而再失去可以得到資源的機會。
徐誠心看著她烏黑的頭頂,看著她環起的手臂,也看見了她鼓起大部分人不敢想不敢做的炙熱勇氣,看見了她囿於金錢而不得不收回那隻好不容易邁出去的腳的灰心與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