嶸剛才才會那樣說。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嬰孩,出手壓制了他體內的混亂之力,這樣一來他就能正常生長了。
但不知道嬰孩在靈魂方面究竟算是人族還是天族,人族還好,如果是天族的話,新的靈魂樹還未誕生,沒有靈魂的嬰孩只會是個傻子。
巫嶸只是在思考混亂創造生靈的可能性,畢竟現在傅清南是混亂了,至於那嬰孩未來究竟會如何,他並不在意。但他卻發現傅清南有些沉默,似是仍在想那個孩子,半晌後才聽他輕嘆道:
“喇嘛他們該是想到了薇薇安和利奧。”
薇敲安並沒有留在這裡,她消失了,有人說她是死了,也有人說她自殺了。傅清南他們知道薇薇安並沒有自殺,也沒有死。但她確實無顏再面對舊日的同伴。
在知道利奧是天族後,在知道自己被大天坑之力同化,教皇與無數騎士因她而死的時候。
薇薇安在幫同伴們建好村子後就離開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那裡,除了利奧外,也沒人會去找她。每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停留在這個村子的英雄們也未見得有多想活著。
他們只是在自我封印,在等死而已。
但荒生的出現,卻給村子注入了新的活力。巫嶸在村外看到的菜田,被鬼熬放牧的鬼蜥蜴,都是嬰孩到來後村子的改變。而現在,巫嶸出手壓制了嬰孩體內的混亂之力,讓他能正常成長,也會正常生病虛弱,眼下無人知道這個嬰孩的未來是甚麼。
是病死在荒村,或是長成朝氣蓬勃的青年,一切都是未知的。
但總歸,屬於英雄們的時代已經落幕了。
早就落幕了。
“你打算邀請他們參加婚禮嗎?”
巫咪不喜歡傅清南臉上類似悵然的神情,直接道,如果傅清南想要,他有無數辦法讓這些人連同那個小嬰兒出現在他們的婚禮上,簡簡單單。但傅清南卻沒有猶豫,只是搖了搖頭。他緩緩撥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放下了甚麼,眼睛都更加明亮了些,猶如黑夜中的寒星。
“不必了。”
傅清南重複道:“不必了。”
就讓傅大宗師的名號與昔日同伴們一起留在荒村吧。
他作為傅大宗師太久了,現在一切結束,新的時代開始,他將只是傅清南。
屬於巫嶸,也擁有巫嶸的傅清南。
“我們走吧。”
傅清南握住巫嶸的手,與他額頭對著額頭,四目相對,眸中盡是柔情。
“去我們的婚禮。”
屬於他們兩人的婚禮。
巫嶸與傅清南的婚禮格外盛大,酒席擺了九天九夜,正擺在人間與新鬼域的交界處。無數人想瞻仰傅大宗師與最強鬼王巫嶸,成千上萬的人湧向那裡,不僅有強大的獵殺者,還有嗅覺敏銳尋覓商機的商人。他們早發現人族與鬼族間的關係早不如之前那般劍拔督張。
說實話,大家生前都是人,死後都是鬼,又有甚麼區別呢。
既然人族與鬼族間的仇怨糾葛終將消混,雙方必將展開新的建交,這場傅大宗師與鬼王巫嶸的婚禮正是個絕好的契機,誰能抓住這個機會,就有可能在風口上飛起來,積累借大的財富。巫嶸與傅清南本來為了方便,選定的結婚地點並不是龍虎山,也不是鬼國,而是人類安全區與鬼國交界處的荒但無論是紅袖還是凌雲上人陸上將等人,無論出於甚麼原因,都會將他們兩人的婚禮變得格外盛大。那片荒地在他們結婚時,已經建成了一處小鎮。婚禮雙方的不同身份,小鎮中既有人類,也有鬼怪,雖然發生了不少衝突,但全都第一時間就壓制下來了,混亂沒能升級。
這成了人類與鬼混雜生活的第一處小鎮,從這往後,人與鬼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多,雙方也終於不再像之前那般頻繁戰鬥,而是和平發展,努力變強。
畢竟天族不知何時就會解封,在這之前,無論是人還是鬼,都得變得更強才行。
這些都與巫嶸和傅清南無關了,兩人只在婚禮當天出現過一面,隨後便消失了。巫嶸不喜歡過於吵鬧的地方,他的需求很低,要的只是間舒適的,沒有別人打擾,只有他和傅清南的房間而已。
但從某個方面來講,巫嶸的需求也真的很高。
他和傅清南之間沒有甚麼新婚第二天,新婚第三天,新婚第四天……之類的說法,因為這些天他們都是在床上度過的。
傅清南的童子功終於大成,極少的休息時間裡,傅清南偶爾會慶幸自己得到了混亂的力量。這不只是與巫峰並肩站立的問題,還涉及到一些男性上的尊嚴。
雖然有時巫峰主動坐上來的感覺也很好,但如果不是巫嶸為了體貼他,擔心累到他,那就更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日清晨,傅清南睜開眼時發現外面天光已經大亮了。他原本養成的,每日四點起來練劍的習慣,已經在這幾天不知丟到哪裡去了。傅清南望向身邊的巫嶸,難得這次他仍在睡覺,雙眼閉合,身上還有點點昨夜留下的痕跡。
其實到了他們這個實力層次,睡眠只是習慣而已。在傅清南醒後不久,巫嶸也醒了。繼承了混亂之力的傅清南確實厲害,巫嶸沒想到自己還有能感受到渾身痠痛的時候。沒有急著用力量消去痠痛感,巫眯睜開眼,看到傅清南正注視著他,一貫梳好紮緊的髮絲披散著,眸光柔和,眼中唯有他的身影。
陽光從背後對映進來,讓傅清南籠在陽光下,看起來俊美又溫暖。
這讓巫眯難得想起了從前。
“腰疼嗎?”
傅清南見他走神,下意識伸手過去,給巫嶸按揉腰部。揉著揉著兩人就又吻到了一起,許久才分開。
“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巫嶸道,他親吻傅清南的額頭,這是不帶c口的,卻有些疼痛的吻,巫嶸咬在傅清南額心,像是要在那裡留下自己的印記。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
“我為你取得名字。”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巫嶸與傅清南初見時的事情了。
第290章番外
石洞裡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少年,他身上披著破爛腐爛的獸皮,已經基本沒有保暖的作用。雜物亂糟糟堆在石洞中,讓本就不大的石洞變得越發逼仄狹小。
洞中瀰漫著獸皮,獸肉,以及傷口腐爛的難聞氣味,洞口被叢生的荊棘藤蔓阻擋,風無法吹進山洞,連陽光也不能照射進來,石洞裡黑漆漆的,像是一口棺材,少年的胸膛也不見任何起伏,沉默到像是死了一樣。
等到天色漸晚,石洞外終於又有人來。一頭髮花白,身材佝僂瘦削,拄著木杖,身披獸皮鳥毛獸牙等各種裝飾物的老人帶著一個渾身赤裸只在身下要害處包一塊掉毛獸皮的年輕人來到山洞前。靠近石洞時,中年人臉上露出幾分野獸般的畏懼惶恐神情,距離石洞還有十步左右時無論如何都不肯再靠近。
他嘴裡不知咕噥著甚麼,誠惶誠恐將手裡半隻齧齒類的,有山貓大小的獵物往石洞口一扔,隨後立刻轉身倉皇逃跑了。
眼看年輕人逃跑,老人憤怒嘰裡咕嚕不知道說了些甚麼,用木杖使勁敲擊地面,卻招不回逃跑的年輕人。最後老人只得獨自來到石洞口,他也不敢進入,嘟嘟囔囔站在石洞口又唱又跳,動作時而舒展時而緊繃,似是模仿山林間的野獸禽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