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認為利奧或許不能完美執行某些任務,所以會監視他,必要的時候取代他完成任務。而利奧獨自離開的那幾次,明面上的理由是外出戰鬥,實際上則是那人掌控了
他的身體,去做某些事情。”
“唯有在我身邊的時候,那人才會收斂,不再時刻監視利奧。他才會選擇這個時間將一切都告訴我。”
利奧背後的人,監視他的人?
巫嶸想到了桐傅遠,或者說使用桐傅遠身份行走人間的那個天族人。遙遠記憶中是他在大天坑中將權杖交給巫嶸,他知道巫嶸的身份,也知道這一切的事情真相。顯而易見的,他在大天坑裡的地位非常高,能控制利奧,甚至暫時奪取他的身體控制權也是可能的。
但為何他獨獨會對巫橈有所忌憚?
不……
巫嶸忽然想到一點。
桐傅遠忌憚的真是巫橈嗎?或者是——
“那個人對利奧下了許多命令,其中一點便是離開歐洲,前往華國黔東南十萬大山,巫家寨子。”
巫橈自嘲道:“利奧是因為他的命令,所以才會接近我。”
知道這點實在令人難以接受,尤其是在巫橈對利奧還有好感的時候。但巫橈畢竟不是一般女子,所以她的注意力迅速放到了重點上。
“‘接近巫家人,獲得她的好感,成為她最親近的人;成為英雄之首’,這是那個人對利奧下的兩個命令。”
巫橈望向巫嶸,目光忽然銳利起來:“接近我,討好我,成為我最親近的人,這個命令的重要性甚至在‘成為英雄之首的前面,巫嶸,你不覺得這點很奇怪嗎。”
沒等巫嶸回答,巫橈又自顧自道:“當時我也覺得奇怪,而且沒有任何頭緒。但現在看到你後,我明白了。他當時指的‘巫家人’,或許並不是我。”
不是巫橈,而是巫嶸,桐傅遠想要爭取到巫嶸,這點早就明顯的不能再明顯。或許在很久之前他就透過某種辦法預言到了巫嶸將會降生在巫家寨子中。但預言總是模糊不準的,時間不一定指的是現在的時間,巫嶸是男是女,姓甚名誰也不可能詳細看到。而當時巫嶸當然還沒有出生,所以利奧去巫家寨子時見到的只有巫橈。
但這點,當時的巫橈與利奧並不知道。
“那個人讓利奧接近我,取信於我,然後潛伏在我身邊,等待接下來的命令。”
那銳利的眼神彷彿是錯覺般從巫橈目光中消失,她的眼神歸於平靜,
是那種近乎於冷漠的平靜。
“利奧不想傷害我,也不想傷害薇薇安,但他無法反抗那個人。在那天晚上他將一切都告訴了我,誠懇的,懇請我幫幫他。因為那個人忌憚我,甚至畏懼我,所以利奧將希望寄託在了我的身上。”
“利奧救過我的命,巫嶸,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巫橈望向巫嶸,似乎真的希望他能給出一些建議:“如果當時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而巫嶸正如她所願,在短暫的思考後果斷回答道:
“告訴傅清南。”
巫嶸不假思索,幾乎沒有半點遲疑——甚至很是理所當然的:“如果當時我是你,我會將這件事告訴傅清南。”
……
他的回答讓巫橈一時語噎。
第267章
巫橈的沉默讓巫嶸忽然想起,以當時的情況她是不可能聯絡到傅清南的,只是——
“利奧怎麼說?”
巫嶸問道:“以當時的情況,將這件事告訴傅清南是最好的辦法。你應該想到過吧。”
……
“是的。”
短暫的沉默過後,巫橈似是嘆了口氣,頭疼般揉了揉額角。巫嶸覺得她好像是瞪了自己一眼,但或許是錯覺,緊接著他的注意
力就轉移到了巫橈所說的話上。
“你說的沒錯。”
巫橈道:“我確實建議他將這件事告訴傅清南。”
對於利奧對自己莫名的信任,當時的巫橈心知自己並沒有能將他解救的力量,她甚至連利奧被控制過都沒覺察到過,又怎麼可能是他背後之人的對手。正如巫嶸一樣,巫橈也建議過利奧將這件事告訴傅清南,傅清南是目前巫橈知道的,最強大的天師,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人類最強者。
如果有甚麼事情是傅清南無法解決的,那她巫橈肯定也沒辦法。
“利奧很猶豫,我勸說他到很晚。最終他同意了。”
利奧同意了?
這倒是出乎巫嶸的意料,不過看巫橈的表情他就明白,這之後肯定還有其他事情發生。
“我們決定黎明時就出發,返回亞洲去找傅清南。在這路上利奧會與我形影不離,以防被那個人控制。我們在帳篷裡討論了很久,列了許多計劃,幾乎是整整一個晚上。然後……”
說到這,巫橈頓了下,露出一抹無奈:“然後利奧在我帳篷裡呆了一晚這件事,就被薇薇安發現了。”
“薇薇安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如藤蔓般柔軟,又像藤蔓般堅韌。溫柔並不代表她的力量不強,薇薇安的聖光比利奧更純粹明亮,在說開我和利奧之間的關係後,一路上她幫了我很多。”
巫橈指的是蠱種需要陽氣這種事,巫嶸手上的蝴蝶動了動,向巫嶸傳遞微弱怨念的情緒。蠱種活了這麼久,見過陰氣重到遠超女人的男繼承人,經歷過好己任巫家主人。但恐怕它也是第一次見到女人能擁有陽性力量,還更溫和純粹,勝過男人的。
有姐妹在,誰還需要男人呢。
那種戰爭年代巫橈本來就懶得談戀愛,蠱種對陽氣的需求薇薇安就能滿足,沒了額外情感消耗的功夫,巫橈有更多的時間去養蠱變強。她和薇薇安的關係非常好,甚至勝過了與利奧之間的關係。因此在發現薇薇安誤會,利奧著急追出去解釋的時候,巫橈沒有阻攔。
“薇薇安脾氣很好的人,但如果你惹得她生起氣來,那絕對是件可怕的事情。”
似乎回憶起有趣的事,巫橈笑了笑,但這笑容分外短暫,轉瞬便又被陰霾取代:“我該阻止利奧,或者我該跟他一起去找薇薇安。”
巫橈輕嘆一聲,繼續道:“很快利奧與薇薇安就回來了,有說有笑,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我看到薇薇安手指上多了枚金色的戒指,隨後利奧也給了我一枚。”
“他說這枚戒指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具有非凡的功效,讓我貼身攜帶。如果那個人佔據了利奧的身體,戒指就會發燙,能讓我提前有所防備。”
巫橈說到這裡,巫嶸大致明白了。恐怕利奧追著薇薇安出去,離開巫橈的那一刻,那個人便控制了他的身體。無論是接下來的說辭也好,給巫橈的戒指也好,都在他的節奏之中。歸根結底,巫橈不是巫嶸,不是桐傅遠真正忌憚的人。這一切都是由誤會與錯誤的認知誕生的,利奧從一開始的物件就找錯了,寄希望於她身上當然不會有甚麼好的下場。
巫嶸甚至懷疑桐傅遠對巫橈的忌憚,是不是做出給利奧看的假象,來考驗他究竟是否忠誠。因為就那些殘缺的記憶來看,巫嶸在當時應該在傅清南的身邊,或是在大天坑中。也許所謂的預言不過是桐傅遠為了考驗利奧而說的謊。
否則如果他真的忌憚巫橈,又怎麼會借利奧之手用戒指來控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