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改變一些東西,反倒可能會促成最終命運的到來。相對的,你越是期望儘快促成某個結果,到頭來卻更可能適得其反。就像這次一樣。鬼面花的粉末令鬼們恢復了理智,而那些花粉變淡消失後,陷入瘋狂絕望的人們又會逐漸清醒過來。
這場能令人亡族絕種的災難已悄然解開,就因為在最關鍵,最恰好的時間點,在巫嶸指揮下千萬鬼潮進入人間。
除此之外他甚麼也沒做,卻正正踩在命運轉折的節點上。
桐傅遠的臉上再沒了笑容,風帶來的訊息令他望向天空。越來越稀薄的灰霧背後是漆黑天幕,萬千星輝璀璨,如成千上萬的眼睛注視著這顆星球上發生的一切。千萬年前它們就在那裡,千萬年後它們仍舊在。
“您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對不對?”
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不知是在同誰對話。
“天若使其滅亡,先要令其瘋魔,對我的一切計劃,您都並不阻止,是不是早就看到了如今的結果。”
腳步聲在除桐傅遠外空無一人的和平節晚會現場響起,每一步邁出的幅度與力量都幾乎等同,步伐間暗含某種規律。而桐傅遠卻痴痴仰頭遙望天空,沒有望向來者,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太可怕了,您真是可怕的存在。即便沒有完全恢復記憶與力量,您也是那般強大。”
桐傅遠呢喃道,臉上露出幾分苦笑,感嘆道:“感與那位談感情,這就是人類與我們天鬼的不同嗎。”
身負桃木劍,手執拂塵的傅清與手持脊骨劍的南不知何日出現在會場,正向他走來。一人一魂的身影時而交匯融合,時而分開,相似的面容,相似的神情,相似的氣質,以及面對桐傅遠時,相似的冷靜與漠然。就像幾十年前,在大天坑中,他們第一次相遇時一樣。
同一時間,金陵安全區的戰場上,一直守衛在巫橈身邊的萬足蜈蚣突然發出警惕的聲音,堅硬鋒利如刀的節肢摩擦堅硬甲殼,摩出刺耳聲響同時碰撞出火花。而無論發生何事都靜立不動的巫橈忽然抬頭,安靜望向左前方。
那正是陳血手他們站立的地方,當巫橈看過來時所有人心中一凜,做好了戰鬥準備。下一刻他們才發現巫橈並不是在看他們。在人類強者與巫橈之間大片的廢墟空地上忽然出現了一大一小兩個人影。他們都披著斗篷,僅看背影看不清真容,但強者們分辨對方身份的辦法,可不僅僅只靠自己的眼睛耳朵。
“這,這是正陽火的感覺,是傅清的正陽火。陰陽交織……是巫嶸,巫嶸來了!”
陳血手驚叫道,下意識左右四顧,想尋找傅清的身影。但劉昌平的目光卻一動不動凝在站在巫嶸身邊的矮小身影上,無數複雜情緒從他眼中掠過,到最後只剩下動容。他上前一步,定定望向那如孩童般瘦小的身影,語氣難掩複雜,輕聲道:
“您是……英雄庫庫卡嗎。”
似乎聽到他的聲音,那瘦小身影動了動。正值寒風吹過,拂落了他頭上的兜帽,露出了……
纏滿繃帶的腦殼。
作者有話要說:棺老人:啊哈,是我棺老人噠!
想象中的巫嶸出場——
眾人凝重:這鬼氣,這陰氣,這怨念,沒有錯,是鬼王巫嶸!
實際中的巫嶸出場——
眾人凝重:這陽氣,這陽火,這種傅清的感覺,沒有錯,是鬼王巫嶸!
山榮:?
第259章
不,他不是英雄庫庫卡。
是鬼面花粉和濃重陰氣影響了劉昌平的判斷,那纏滿繃帶的小個子顯然是名高星鬼王。亞聯邦內數得上號的強大高星鬼王絕大多數被滅靈隊記錄在冊,眼前這個很可能是代號木乃伊的五星鬼王。
記錄時的五星,現在不知成長到何等強大的程度。而他站在巫
嶸身後一步,那是代表臣服的位置。難以想象巫嶸現今的權勢有多大。想到茂陵安全區見面時,那些追隨巫嶸的強悍鬼王,劉昌平心情複雜。而像陳血手這種幾乎算得上看著巫嶸從普通人成長起來的,情緒更是難以言喻。
而且他們還要擔心一個問題,就是巫嶸的立場。雖然他現在仍是人類,與傅清之間關係密不可分。但巫橈與巫嶸更是血脈相連,誰也猜不到巫嶸接下來究竟會怎麼做,如果這些強者們還在全勝狀態的話還有說法。但和西瑪嘉措的一戰耗盡了他們大部分力量,到現在只能強忍焦慮,靜觀其變。
“姨婆。”
萬籟俱寂中,巫嶸望著被萬足蜈蚣守護的女人,淡淡開口:“外婆在等你回家。”
巫橈的狀態和當初的庫庫卡又不相同,巫嶸從她身上看不到太多的大天坑氣息,不像當時的庫庫卡幾乎整個人都被汙濁黑氣染黑。如果乍一看,巫橈和正常人幾乎沒甚麼兩樣。但一股濃重黑氣縈繞在她的心口處,那正是蠱種曾經寄居的地方。
就是這處的汙染造成的血脈詛咒,影響到了現今蠱種破繭。
而這股黑氣很可能同樣控制了巫橈的神志。
咔咔咔咔——
在巫嶸話音落後,原本安靜不動的萬足蜈蚣毫無徵兆暴動起來,成千上萬恐怖鋒銳的節肢如尖刀般在行動時割裂地面,龐大極長覆滿甲殼的身軀如一條騰飛而起的漆黑長龍兇悍撲向巫嶸,腥風颳過,空氣中瀰漫著怪異的腥甜氣息,這隻萬足蜈蚣身負劇毒,連周遭空氣都被影響成為瘴氣!
在萬足蜈蚣撲來的同一時間,就見一道虛影劃過,下一刻原本站在巫嶸身後的棺老人不知何時擋到了他的面前。泛著墨綠光澤的毒霧撲面而來,卻對棺老人造不成任何影響。他手一抖,泛黃破舊的繃帶如道道白練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撕裂空氣發出破空聲,繃直堅硬如鐵,向萬足蜈蚣纏去。
人眼看不到的地方,在那繃帶中藏著無數噬靈甲蟲。這種由棺老人培養出來的,飽含屍毒的甲蟲百毒不侵,能吞噬靈魂,敵人只以為這不過是普通繃帶,但一旦被纏到等待他的便是從肉體到靈魂盡數被甲蟲吞噬殆盡。但這一次棺老人的繃帶卻落了個空。
“可惡,她要逃走!”
在數十繃帶即將纏繞上萬足蜈蚣的剎那間,萬足蜈蚣猛一甩身,龐大身軀看似笨拙實則靈活無比,輕易離開了繃帶的攻擊範圍。而這次躲避後它沒再向著巫嶸展開攻擊,而是掉頭鑽進了地下。眨眼間大地上就只剩下個巨大的坑洞,黑黝黝不知通往何方。而被萬足蜈蚣擋在身後的巫橈也不見了蹤影。
“巫橈也離開了,奇怪,她難道沒有被大天坑汙染?”
“她沒有被大天坑完全汙染。”
同樣目睹這一切的人類強者們也摸不著頭腦,陳血手百思不得其解,滿懷疑惑自顧自嘀咕出聲,卻沒想到巫嶸竟回應了他!老人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面對傳說中的最強鬼王,只愣了一秒,緊接著就厚著臉皮和巫嶸討論起來:
“這說不通啊,如果她沒有被汙染的話為甚麼要跑,明明同為巫家人,她這是要避開你?還是——等等,巫嶸,你要去哪裡!”
在陳血手的驚叫聲中,上一秒似乎還在和他對話的巫嶸下一秒就跳進萬足蜈蚣離開時留下的深坑中,再不見蹤影。人類強者們一驚,顧不得其他急急趕到深坑邊,劉昌平衝在最前面,卻在靠近深坑後猛地皺起眉頭,急退十數步,大聲警告同伴道:
“大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