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自己的,雖然巫嶸是半路出家,但他有巫家的血脈,又收復了蠱種,對選蠱這方面有最敏銳的直覺。
他和歷代巫家人不同,巫嶸最強的並不是人類形態,而是靈魂出竅後的鬼態。這種特性同樣會反饋到即將孵化的蠱種身上,和蠱種聯絡增強後,巫嶸隱約覺察到孵化後的蠱種可能也會擁有兩種形態。既然如此,他選擇同時收復白玉守宮與桃花守宮,分別對應蠱種的兩個形態,也不是不可能。
而現在巫嶸還沒動手的願意,是因為桃花守宮與白玉守宮二者本身有敵對傾向,不是能和平共處的。再加上桃花守宮已經是成體,而白玉守宮還沒孵化,冒然收復的話一個處理不好,有可能強勢方就會吞噬弱勢方。
這些日子思考下來,巫嶸已經有些眉目。縫合怪連夜西行,前方不遠便是一處紅袖打下的鬼域,還算穩定。孵化蠱種時的巫嶸會陷入某種昏沉狀態,對外界感知降低,他準備暫時在那裡停留,然後再孵化蠱種。
“嗯?”
思緒一動,巫嶸收起幾個容器,站起身來。縫合怪認他為主,它體內發生的一切事情都瞞不過巫嶸的眼睛。於是隔壁臥室裡人一醒他便立刻知道了。
醒來的不是傅清。
走出屋門,巫嶸來到隔壁臥室門前。想到這都三天三夜了,傅清和大鬼卻都仍在沉睡,沒有半點動靜,他眉頭就皺了起來。巫嶸板著臉推開門,正和剛從床上爬起來,迷茫抱著蟒靈的庫庫卡對上了眼。
巫嶸不知道自己陰著臉的表情看起來很兇,像是心情不好隨時要吃小孩似的。見有人來,庫庫卡先是戒備警惕,隨後他認出了巫嶸。稍微放鬆下來的同時,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皮肉骨頭條件反射顫抖。畢竟巫嶸拿著權杖一點點敲碎他全身的場景庫庫卡仍然記憶猶新,這恐怕會成為他新的噩夢素材。
更別說這個人還養了條恐怖的鬼犬王。
尤其是見巫嶸又皺起眉頭,目光審視不善,庫庫卡小動物般的野性本能立刻尖叫,拼命催促他趕快離開這裡。
但是,不行。
被子下庫庫卡攥緊拳頭,克服恐懼,衝巫嶸露出個緊張討好的笑容,用不甚熟練的普通話說道:
“大嫂好。”
第222章
巫嶸拳頭硬了,當然了,他不是那種持強凌弱的人,正常情況下也不會去揍一個小孩。於是巫嶸用和善的表情與庫庫卡進行了友好交流,成功讓一個印第安小孩在三分鐘內學會流利叫‘巫嶸大哥’。
“嶸哥,謝謝。”
庫庫卡鄭重道:“謝謝你,救了,我和魁扎爾。”
“你謝傅清南吧。”
巫嶸一哂,聽到這個名字型檔庫卡眼神亮了亮,緊張擔憂磕磕巴巴問道:“傅清南,還好?他,這,在嗎?”
這交流起來還不如之前庫庫卡仍是鬼童狀態下順利,不過巫嶸理解能力強,能聽懂。而且庫庫卡語言不熟練不過是因為他在大天坑裡呆了幾十年,太久沒開口說過話,生澀了而已。他很聰明,學的很快,很快說的越來越流暢。
“傅清南身體有些問題。”
巫嶸略一思考,開口說道:“他還沒醒,不過醒來後也不一定記得你。”
“沒事的。”
聽他的話,庫庫卡並沒有露出失落的神情,反倒很容易滿足的笑了:“大家都活著就好了。”
話音未落,他想到甚麼似的,神情又黯淡下來,流露出幾分悲傷:“如果喇嘛和薇薇安他們能撐得更久些,撐到傅大哥來就好了。”
“他們是被大天坑同化了嗎?”
想到完全被汙染的鬼獒,巫嶸心裡其實早有預感。這麼幾十年折磨下來,饒使英雄們意志堅定,能撐到現在的也是少數。庫庫卡提前將蟒靈送到了外面,二者互為支撐,熬到現在也差點就被
完全汙染了。
“我不清楚。”
庫庫卡黯然神傷搖了搖頭,小聲道:“幾年前我就感知不到他們的情況了。”
分別深陷不同的大天坑,因為出發前他們九人互有靈魂誓約,所以偶爾清醒的時候,庫庫卡能模糊感知到其他幾人的情況,就像不同顏色的燭火。燭火明亮代表狀態還好,燭火黯淡則代表狀態不佳,燭火被黑暗侵蝕的程程度則表明了對方被大天坑汙染的程度。
而當燭火熄滅,完全融入黑暗……
庫庫卡沒繼續說下去,孩童可能仍心懷僥倖,但也深知大天坑的殘酷。
“巫橈的情況怎麼樣?”
“嗯?”
面對庫庫卡疑惑的目光,巫嶸淡淡道:“我是巫家後代,巫橈她是我的姨婆。”
巫嶸雖然沒見過外婆幾次,但他知道老人最大的執念便是能再見姐姐一面。幾十年天人相隔,思念從未斷絕。即便巫嶸本身感情淡薄,並不是很能共情,但為外婆問上一句,是他身為外孫應當做的事。巫嶸本身也想知道,那個曾在蠱種傳承記憶中隱約窺見背影的女子,現在究竟如何了。
“我和巫橈,離得遠,感知不清。”
庫庫卡很是驚訝,他有些歉意,很努力的絞盡腦汁回憶,斷斷續續道:“很奇怪,巫橈給我的感覺很怪,但她應該還在。”
巫嶸:“謝謝。”
庫庫卡:“很抱歉,沒能幫到你。”
“沒甚麼好道歉的。”
巫嶸並不在意:“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此行的目的地便是西南群山中的寨子,當初收下蠱種時,外婆他們和惡苗定了一年半後的約戰。這一路過去,再加上融合蠱種的功夫,差不多時間也快到了。巫嶸去赴約的同時正好能問問外婆有關巫橈姨婆的一些事。
傅清南當初走出大天坑後,該是給各位英雄們都留了後手。既然他真能把庫庫卡救出來,那其他人未必完全沒有希望。
庫庫卡也想到了這點,小孩激動得抓緊蟒靈,眼睛滿懷希冀望向巫嶸,彷彿在布靈布靈閃光。但巫嶸從來都免疫這種眼神攻擊,不說話了。庫庫卡很乖巧,見他不說也不追問,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就這樣一人站著,一人躺在床上,房間裡飛快變得安靜起來。
巫嶸其實還想問庫庫卡權杖的事情,但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和傅清之間的契約似乎動了一下。傅清該是快甦醒了,權杖的事情可以待會再說。巫嶸本不是愛說話的性子,自覺和庫庫卡也沒甚麼共同語言,更是懶得說話,就沉默杵在屋子裡,邊想自己的事情邊等傅清醒來。
雖然巫嶸注意力沒在庫庫卡身上,但他的感知非常敏銳。庫庫卡第一次悄悄偷看他的時候巫嶸就感覺到了,他本來沒在意,但緊接著庫庫卡又偷看了他十幾次,跟非洲草原上探頭的小貓鼬似的,這就引起巫嶸的注意了。於是在下一次庫庫卡偷看的時候,巫嶸乾脆同時抬眼望去,抓了他個現行。
“有事?”
“嶸哥真的是巫橈的後人嗎?”
庫庫卡不好意思好奇問道:“你和巫橈有點不像。”
“哦?”
巫嶸不置可否,反問道:“哪裡不像?”
“就,就是……”
庫庫卡一時半會想不出形容詞,急的差點說印第安方言。還好這次他憋住了,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像只剛學會說話的小草龜:“有很多,很多地方,巫橈她很好看,大家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