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壓滅不了陡然騰起的濃烈怨念憎恨。
“快……快將鬼童怨念制服……”
在一片混亂中洛十一虛弱聲音微不可聞,他竭力抬起身體,卻徹底脫力無法挪動分毫。只能勉強望向符陣方向,臉上神情複雜變化,最後喃喃道:“天坑裂縫,異變……”
“趕快……否則的話……”
洛十一的話沒有說完,劇烈變化的符陣已經將峽谷中央與四周完全隔離開來!深深紮根於地下與峽谷兩側的符繩上驟然亮起長龍般燦金耀眼符文,四方崖壁碎裂下陷,崩毀的石面上隱約出現野性神聖的圖紋。青白紅黑,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聖獸圖騰還未完全出現,巫嶸已覺出恐怖駭人的威壓感從符陣上產生。
和之前的符陣相比,這種威壓要恐怖成百上千倍!腳下符繩散發出岩漿般滾燙的熱度,逼的巫嶸三人向上走,濃黑怨念籠罩符陣中央,唯有到怨念與符繩交接處那股熾熱感才勉強能夠忍受,但節節增長的怨念黑氣卻彰顯事情正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
巫嶸將賀卡塞到大鬼的手中,從腳下拔出權杖凝重望向大天坑裂縫的方向。符陣會發生如此變化正因為天坑裂縫劇變,而它變化的源頭是——
‘哈哈哈哈,傅清南,傅清南,你總算來了!’
鬼童扭曲刺耳的狂笑聲從符陣中央響起,淒厲尖銳,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他滿腔怨念恨意,陰冷詭譎到令人毛骨悚然,完全失去了理智,變態又瘋狂:‘你果然還活著,嘻嘻,咯咯咯,你果然從大天坑裡逃了出去,嘿嘿,哈哈哈。’
‘都是祭品,我們都是祭品,一個也跑不掉。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突然間鬼童撕心裂肺咳嗽起來,痛苦嘶啞的笑聲響起,巫嶸看到無窮盡的黑霧從大天坑裂縫中湧現,瘋狂衝向符陣中央。脈搏般的震動感從符繩上傳來,整個符陣泛著刺眼的金紅光芒,它生氣了。四方崖壁崩裂速度越來越快,四聖獸圖騰漸漸清晰。
但饒是符陣力量翻倍增強,卻也沒能完全消滅黑霧!紅光與黑霧將鬼童作為了戰場,野獸般淒厲痛苦的嘶吼聲伴隨著斷斷續續的詭異笑聲。驟然間,那笑聲與嘶吼聲停了,突如其來的寂靜比剛才的混亂更可怕,讓人心中發慌。
巫嶸握緊權杖,眸色冷凝,飛速權衡利弊。傅清與南同時到場引起了鬼童和大天坑裂縫的異變,原本沒有完全啟動的符陣眼下即將抽取整個洪崖安全區與渝州鬼域的生機,完全啟動。
就算現在立刻離開全速逃離,能否在符陣徹底開啟前帶著母親他們離開渝州鬼域還是未知數。為今之計應當快刀斬亂麻,趁鬼童還未完全異變先殺了他,讓符陣失去物件不再繼續開啟,這才是勝算最高的辦法。
問題是——
巫嶸用眼角餘光看了眼傅清,心下一沉。對昔日戰友,還是個孩子的庫庫卡,越來越多想起傅清南記憶的傅清會不會下手?雖然眼前鬼童不過只是怨念化形,從屍洞下記憶碎片看,傅清南該是設法讓英雄們能在大天坑裡保有一分理智,以為他們求得一線生機,傅清南本心肯定是要救戰友。
眼下戰況緊急,容不得多想。巫嶸當機立斷正要用靈魂契約命令大鬼,但這時他看到站在自己前方的傅清手持桃木劍,冷靜向鬼童方向走去。巫嶸神經一緊,扯住他的袖子:“你要做甚麼?”
“超度他。”
傅清側過臉來,巫嶸發現他眼中竟只有平靜漠然,清澈見底,和殺其他鬼怪沒甚麼兩樣,沒有半點動容:“它是引起符陣變化的核心,超度他,符陣才能停止。”
說完後,傅清輕輕將衣袖從巫嶸手中抽出,繼續向上走去。但下一瞬,他停住步伐。因為血衣大鬼擋在了傅清的面前,他手裡也拿著劍。慘白脊骨劍看著就比傅清手中的桃木劍要詭異驚悚許多,但實際上卻是,傅清持劍站在這裡,是要超度
,滅了鬼童的靈魂。
而大鬼是為了保護。
一瞬間巫嶸生出種荒謬錯亂感,彷彿眼前這一人一鬼的身份調換,但仔細想想,卻又合情合理。被封印五感的大鬼是傅清南的殘魂,保留有他的七情六慾。而傅清則是缺失記憶,也缺失情感的轉世者。自始至終除了對巫嶸外,他對一切鬼怪一視同仁,要將它們全都消滅乾淨。
對不過是怨念的鬼童,他更不會留手。
“讓開。”
傅清淡淡道,但南沒有動。兩人相對而立,相似的容貌讓他們仿若鏡面,卻又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南的手上仍拿著那張賀卡,巫嶸還看到了曾夾在賀卡中的白色乾花。淺白色的光暈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這層光芒很淡,薄薄籠罩在他的髮絲臉龐,若非身後就是濃黑如淵的怨氣襯托,很容易就被忽略。
南正在解封,巫嶸注意到他微微睜開的雙眼,心底訝異。這次解封和前兩次不同,並沒有浩大聲勢,南身上也沒有發生劇變。這是種溫柔的,不起眼的力量。就像夾在賀卡中的那朵白色小花,普通的外表下孕育著韌性非凡的溫柔力量。
傅清劍上燃起了正陽火,似是顧慮到南和巫嶸間的魂契,他並未直接動手,而是縱身而起要從他頭頂躍過。但迎面襲來阻攔的脊骨劍讓傅清臉色冷了下來。一人一鬼激戰到一起,在這種緊急情況下,這是巫嶸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
天師靠得住,母豬能上樹。巫嶸面無表情沿符繩從兩人的戰場下走過,到了濃黑怨念凝聚的邊緣。這裡似乎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阻擋巫嶸的去路。巫嶸叩了叩眼前漆黑屏障,腦中閃過一道靈光。似乎能破壞一切的權杖能否把這層怨念薄膜擊破?想到這巫嶸舉起權杖,然後他聽到一細微興奮的聲音。
‘精彩!’
叫囂聲從權杖中響起,銀色權杖微顫,似乎是在激動,杖頭扭向天空一人一鬼戰鬥的方向。
‘打起來,打起來,用力!’
第209章
“道格。”
巫嶸漠然道,然後就覺手中權杖一僵,那些細微話語聲盡數消失了。沒過多久,一道越來越響亮的啜泣聲從權杖裡響起,權杖的話語裡滿懷喜極而泣般的激動與幸福。
‘道格,哦,您竟然記得我的名字。這是多麼大的榮耀啊,我不過只是柄權杖而已,還能再奢求甚麼呢?就算您只在用到我的時候才想起我,這對我來說也是莫大的,難以想象的殊榮了,嗚嗚!’
權杖感情實在太充沛,說著說著就又哭了起來。一時半會巫嶸竟分不出它究竟是發自內心還是陰陽怪氣,不過這不重要,畢竟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個不可信的工具杖罷了。
“我要你劃開怨氣屏障。”
巫嶸命令道,也是一種試探:“讓我進去。”
‘樂意為您效勞,不過就算受到懲罰,忠誠的道格還是要說,您現在趁機把那個奇奇怪怪的天師弄死是最佳選擇,哦,讚美您,希望天師有事。’
絮絮叨叨的權杖在怨氣屏障上一劃,原本堅硬不可摧的屏障就像黃油碰到熱刀,輕而易舉劃開了一道缺口。奇異的是怨氣並未從缺口處向外洩露,猶如摩西分海般,從這裡到鬼童處的怨氣分開一條足能讓巫嶸進入的道路。而這時符陣的反應越來越大,整個符陣都在震顫不停,符火如鳳凰火焰熊熊燃燒,幾乎將整個峽谷都化作了一片火海。
形勢危急如此,傅清和南終於不打了。他們一前一後落到巫嶸身旁,傅清一落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