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漿狠狠一吸。等到陰水全被它吸入腹中,蟒靈身軀微顫,氣勢瞬間變得萎靡起來,腐爛斑痕從尾尖向上蔓延,轉眼就到了身體中段,就連蒼白蟒骨上也遍佈密密麻麻腐蝕黑斑。
但蟒靈卻不管不顧,如一條忠誠的大狗般撲到裂縫邊上,小心撥出四五部手機,尾尖卷著往裂縫中塞去。
如果傅清在這裡肯定能發現,這道隱藏在蛇骨下的天坑裂縫比初見時變得更黑更深。原本不過小臂長,勉強能塞進一幅畫的裂縫,現在差不多能盛下一整個人。這麼寬的裂縫盛下那些手機本該是綽綽有餘,但無論蟒靈多努力往裡面塞,甚至用身體堵住裂縫,但手機們一個都無法塞入裂縫中。
它上面就像有層看不見的薄膜,牢不可破,任何東西都無法穿透。
幾次嘗試無法,情急之下蟒靈一頭向裂縫撞去。
轟隆!
陰氣對沖,山搖地動,強大的力量震得蟒靈猛地退後數米,難忍痛苦搖頭。它不能透過裂縫再回去,它被裂縫拒絕,這是蟒靈早知道的。它的身體被汙穢腐蝕嚴重,神志退化,仿若孩童。只會用最笨最直接的辦法,固執又倔強。
一次不行就兩次,三次。
再一次。
蟒靈執拗兇狠地撞擊裂縫,它本來身體就還沒蘊養好,剛才又強行吞入了被汙染的陰氣,如此瘋狂不顧一切的撞擊下它的身軀崩潰碎裂,又慢慢重組。一旦重組完成它就再次開始撞擊,完全不顧自己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宛如風中殘燭。
當蟒靈再一次碎裂重組,它力量幾乎耗盡,身形縮小了無數倍,幾乎與一條尋常蟒蛇無異,力量也弱了不少。
正因如此,緊隨其後趕來的青靈蠱才能把它撞走。
“嘶嘶嘶嘶!”
變大後的青靈蠱比現在的蟒靈還要大上一圈,它焦急衝著蟒靈嘶嘶出聲,想要喚醒它的神志。但現在的蟒靈就像只憑本能行動的野獸,阻止它的青靈蠱被蟒靈視作敵人,不顧一切向它兇狠發起進攻。
青靈蠱本身不是擅長戰鬥的蠱,它一口毒牙對渾身滿是汙穢的蟒靈沒有任何作用。攔住幾次攻擊後青靈蠱的身軀被蟒靈撞開。眼看它又要瘋狂撞向裂縫,情急之下青靈蠱一口咬下。
嗤——
堅韌蛇皮被鋒銳利齒撕開,淅淅瀝瀝碧翠血滴落下,生髮如木般的純粹生氣頓時瀰漫開來,如一陣清涼小雨洗去了塵埃汙穢。青靈蠱疼的尾尖亂晃,又把自己身上的傷口撕扯到更大。它本身是世間最純粹生機凝成的靈蠱,又服食過木精,那一滴滴淌下的血正是它凝聚的精華,天生能淨化汙穢。
血落在蟒靈的頭上,原本正咬向青靈蠱的大口倏然停下,毒牙距離七寸只有幾厘米,卻再不能前進一步。碧翠血滴落入漆黑濃漿中,發出滋啦啦的聲音,彷彿皮肉被硫酸溶解。這本該是極疼的,但蟒靈除了瑟縮一瞬外並沒有再退開,反倒更靠近到青靈蠱的身邊。
它安靜下來了,暗紅色的血瞳盯著青靈蠱看,猙獰瘋狂逐漸隱沒,顯出一分安靜。青靈蠱的傷口不大,血只落在蟒靈的頭部。血將漆黑濃漿溶解,隱約能見到泛著淡淡光華的淺白生氣從濃漿深處瀰漫出來。這是之前拌入蟒漿的人參靈藥。
青靈蠱的血將它們的藥力徹底激發出來了。濃漿撲簌簌落下,掉到地上凝成輕薄碎片。淡金色的光輝在蟒靈頭部閃爍,小小的一點,那是新長出來的,軟金子似的鱗片。
流了這麼會的血,青靈蠱縮小了一圈,懨懨沒有精神,翡翠般的鱗片都變得黯淡起來。它的恢復力極強,剛咬開沒多久的傷口飛速癒合,就快要長好了。血不再流,它低頭又要去撕咬傷口,卻被蟒靈堅定輕柔頂開。
兩條蛇嘶嘶交流片刻,蟒靈徹底恢復冷靜,不再執拗要去撞開裂縫。卻仍情緒沉重,憂心忡忡。青靈蠱智商比蟒靈高些,安撫蹭了蹭它的尾尖
,然後低下頭去啃食地上新長出的嫩草。剛才它的血不僅落到蟒靈身上,還有不少落到了地上。
富含生機的血滴一落到地上就催生出鬱鬱蔥蔥的植物,光禿荒蕪的地面長出一叢叢絨絨細草。青靈蠱吃下這些草,也算能收回些失去的能量。
它一路吃過去,從蟒靈身邊一直吃到裂縫前。也就是說剛才它的血也有幾滴落入了裂縫裡。但失血過多,主人不再身邊的青靈蠱警惕性下降,沒預料到危險的逼近。
當蟒靈焦急嘶聲響起,劇痛從頸處傳來時,青靈蠱痛苦嘶聲掙扎卻無法逃離!它渾身抽搐,肉眼可見縮小變癟,彷彿渾身的血都要被抽乾一般。
而深深抓在它七寸上的,是一隻悄無聲息從天坑裂縫中伸出的,骨瘦如柴的青黑小手。
第200章
一隻青黑色的小手悄然從天坑裂縫中伸了出來,抓在青靈蠱的七寸上。
這隻手很小,像是孩子的手。瘦骨嶙峋,每一根手指就像骨頭包了層幹皮一樣,與其說是手,更像某種尖銳的武器。它輕而易舉就深深刺入了青靈蠱體內,無論它如何掙扎都無法甩脫。
“嘶嘶——”
青靈蠱的嘶聲變得越來越微弱,身體也漸漸變得乾癟起來。彷彿全身的血都要被這隻手吸收殆盡。它拼盡一切努力掙扎,柔軟有力的尾尖纏到青黑手腕上,絞緊。但那隻手上卻如有一層肉眼不可見的薄膜,它能傷到青靈蠱,但青靈蠱卻無法碰觸到它,無計可施,只能被它殺死。
“嘶!”
砰!
粗啞焦急的嘶聲和轟然撞擊聲同時響起,蟒靈發現了青靈蠱的危機,立刻毫不猶豫全力撞了上去。它就像顆巨大化的保齡球狠狠撞到了青黑小手上,奇異的是這隻青靈蠱無論如何都無法碰到的青黑小手,卻被蟒靈成功撞開了!
鋒銳如刀的枯瘦手指拔出,無力萎靡的青靈蠱被拋飛出去,勉強摔到蟒靈的身後。它七寸上有五個血淋淋的深洞,整條蛇萎縮成嬰兒手腕粗,蛇瞳驚恐,再晚一會它就會被徹底吸乾精華消散。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蟒靈,青靈蠱勉力昂起上半身,沖天坑縫隙處張開毒牙,擺出攻擊的姿勢。
對手異常強大,獨自逃跑是最愚蠢的,唯有並肩作戰才可能有一線生機,撐到主人到來。
但蟒靈尾尖一甩,將它壓了下去。漆黑龐大的身軀擋在天坑裂縫和青靈蠱間,既是為了保護青靈蠱,也擋住了它全部的攻擊路徑。
重傷的青靈蠱被砸的發矇,一時半會爬不起來。如果這時候巫嶸趕到就能看出,面對那從天坑縫隙中伸出的青黑色小手,蟒靈竟然沒有半分警惕戒備,反倒極興奮激動,像條終於見到主人的大狗,恨不得尾尖亂甩來發洩出難以掩飾的興奮。
它小心翼翼湊過去,用頭輕輕蹭了蹭青黑色的小手。又嘗試張開口,含住青黑指尖,試圖將他從裂縫中拔出來。明明蟒靈外形醜陋如怪物,但做這個動作時卻格外輕柔小心,恍若猛虎嗅薔薇。
但下一瞬,蟒靈痛苦嘶聲響徹峽谷,髒汙黑血如瓢潑大雨落下。那青黑小手仍在原處,手中攥著一小臂長的漆黑獠牙。
它掰斷了蟒靈的毒牙。
汙血衝開了蟒靈費盡心思堆到裂縫邊緣的手機,將它們全都腐蝕吞沒。邪惡殺意與貪婪如一支利箭,直指咬住蟒靈尾尖將它往後拖的青靈蠱。
【魁札爾科亞特爾,讓開】
陰鬱低沉,如魔鬼胸膛震動的聲音壓過了滿月風聲。唯有同樣被汙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