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風水塔,還是硃砂陣法,守衛的傅清南紙人,難道說都是為了封住這根銀色權杖?
“快動動你那懶惰的腳,小夥子,能得到我可是你幾百輩子都攢不到的福氣!”
權杖喋喋不休下,巫嶸緩步向它走去,走到還有三步的時候他停了下來。這個距離巫嶸已經能看到雖然風水塔碎裂,但方型塔基還很完整。這支權杖就跟石中劍一樣深刺入塔基中,像是在等待某個命定之人將它拔起來。
“你還在等甚麼呢,快動手啊。”
巫嶸沒有理會權杖的話,而是以三步為半徑,圍著風水塔基繞了一圈,看清楚了從硃砂八卦陣各方延伸出髮絲細的紅線,束縛般纏繞在權杖上。但大部分紅線的顏色暗沉發烏,有幾根還從中斷掉了,軟軟垂落。如果這真是為了權杖而設立的陣法,顯然它撐不了幾年了。
“奇怪,真奇怪,你為甚麼能不受我的誘惑呢?”
那權杖自言自語半天后見巫嶸仍不理它,稀奇道:“就連你男人都無法完全抵抗我的誘惑,要知道他可是我見過意志第二堅定的人了。”
“我男人?”
巫嶸一時沒反應過來。
“哦,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了年輕人,你身上的陽氣簡直亮的就像太陽一樣,這可瞞不過偉大的道格的雙眼,除了那個狡詐的,不守信用的天師外還能有誰呢!”
說到最後,權杖的情緒激動起來,幾分咬牙切齒。但巫嶸卻因它話中包含的無數資訊陷入沉思。按它所說,這支叫道格的權杖是被傅清……傅清南‘欺騙’後,封印在這裡的。無論是風水塔還是硃砂陣法,甚至上面的石板,都可能是封印的一部分。
但奇異的是,最隱隱觸動巫嶸內心的,卻是剛才權杖說的‘意志第二堅定’這個詞。有第二就肯定有第一,直覺告訴巫嶸,那個權杖未曾提起的,意志最堅定的人非常重要。
“意志最堅定的?那當然是我的主人了。”
出乎巫嶸意料,當他假意好奇詢問時,權杖並沒有隱瞞。它洋洋得意,帶著幾分傲慢嗤笑:“他是世界上最完美,最強大的存在,任何見過我主人的人都會瘋狂愛上他,而我是他最忠誠,最信任的僕人——”
“真的嗎,我不信。”
巫嶸不耐聽權杖嘚嗶了半天,滿嘴誇耀讚歎,卻沒有半句真正涉及到它‘主人’身份的關鍵詞。想到外面還有昏迷不醒的傅清以及瘋狂蟒靈要解決,巫嶸打斷了它的話,激將道:“我認為傅清南學識淵博,實力強悍,比你那主人強多了。要不然你被他封印在這裡這麼多年,為甚麼不見你主人來救你出去?”
權杖不說話了,它沒有眼睛,但巫嶸卻覺出自己被某種森冷陰寒,壓迫力極強的邪惡目光不善凝視著。自己剛才的話戳到權杖痛點了。
巫嶸表面神情不變,實際上神經緊繃,感知敏銳到極點。
“少年人,你真可悲。”
半晌過後,權杖終於冷淡開口了。它陰陽怪氣,那種高高在上的腔調聽起來就像尖酸刻薄的落魄貴族,能把你從頭髮絲嘲諷到腳跟:“你就像那井底的青蛙,沒見過天空有多大,才會把一個年紀輕輕,實力還算不錯的天師當寶貝。”
“我的主人,那是你窮盡一生都難以想象的尊貴非凡,是的,真正的非凡,眾生萬物在他眼中不過是浮雲螻蟻。要說起主人的故事,就算講上一年兩年,都難以講完。”
權杖的語氣悠遠嚮往,講古般娓娓道來,引人入勝,黑暗中唯有權杖上銀曇花微亮,如同床頭的小夜燈。搭配上和緩的聲音,就像年幼時祖母在床頭哄睡時講述一個個故事,能悄無聲息卸去所有人的戒心,讓他們回歸童年般變得安靜又不設防。
巫嶸也像是被權杖魔魅的聲音吸引了般,雙眼微闔,神情平靜,被無形的力量指引般向權杖的方向走
去。
一步,兩步。
“他是萬王之王,世間一切的王,永恆不變的王……”
唰啦啦——
細微聲音悄然響起,石基開裂,權杖寸寸從中拔起,逐漸露出全貌,動靜完卻全被權杖催眠般的聲音掩蓋。
“他能送人去天堂,也能帶人……”
“下地獄。”
餘音還未散去,權杖已然橫起,鋒利無比的尖端驟然刺向巫嶸的心臟!但同一時間巫嶸霍然睜眼,他眸中冷靜如常沒有半分被誘惑的痕跡,早有準備的苗刀橫在身前,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權杖陰毒絕殺一擊!
鏗!
作者有話要說:
【傅清和南和傅清南的故事】(金斧頭銀斧頭和鐵斧頭的故事)
在一片陰暗幽森的鬼域中,住著一個冷酷狠辣的樵夫,他有一把鋒利的鐵斧頭。每天,樵夫都要帶著這把鐵斧頭上山砍鬼。
一天,樵夫在河邊砍鬼時,一不小心手一滑,把斧頭掉到了河裡。
就在這時,權杖出現了,它覺得樵夫太寡了,決定賠給他一個老婆【老公】。權杖沉到河裡撈起一個道士來,問道:“這個傅清南是你老公嗎?”
樵夫冷漠搖頭說:“我沒有老公。”
權杖又沉到河裡,撈起一頭血衣鬼王來,問道:“這個南是你老公嗎?”
樵夫仍舊搖搖頭說:“我沒有老公”
權杖第三次沉到河裡去,撈起一個少年道士來,問道:“這個傅清是你老婆嗎。”
樵夫審視看了看,矜持道:“沒錯,我就缺個老婆。”
權杖不欣賞樵夫的誠實,為了培養他的貪婪,便把傅清南和南全都作為禮物送給了他。樵夫被三個老公帶回到了家裡,從此過上了幸福和諧的生活。
第197章
“不可能,你到底是甚麼人?!為甚麼能完全不受控制!”
權杖不敢置信的尖銳刺耳聲響徹整個地下空間,震得巫嶸耳膜生疼。但事實上從剛才到現在,他就沒感受到半點權杖所謂的‘迷惑’與控制,反倒是每次它不懷好意時,懷中的石板就會微微發燙。正是抓住了這個規律,剛才巫嶸才會恰到好處佯作被催眠。
難道是石板幫他豁免了權杖的誘惑?
但現在巫嶸沒時間去思考這些了,權杖尖端好巧不巧正刺在苗刀剛被拂塵抽出的裂縫上。苗疆傳統工藝打造的苗刀歷經數代都鋒利堅硬如昔,但畢竟不是神兵利器,刀身上的裂縫受到二次重創,正變得越來越深。權杖的力氣出乎想象的大,甚至比之前的傅清南紙人都更勝一籌!
“多少年了,我等了多少年了,終於有再重見天日的機會!”
權杖尖銳興奮聲癲狂無比,刺向苗刀的力道更重了起來。刀身上的裂縫越來越多,長刀微顫,巫嶸似乎能聽到它即將被徹底損毀的最後呻吟。
“傅清南沒來,你倒是自己送到了道格先生的面前。我很滿意,等吸乾了你的血以後,我會給你留一個完整乾屍的!”
權杖桀桀狂笑,在杖尖和巫嶸僵持對峙的時候,纏繞在權杖上的銀曇花藤如一條條細蛇遊走下來,順著權杖與刀鋒相接的地方爬到苗刀上。嗤嗤腐蝕聲響起,苗刀上出現了一道道漆黑裂痕,花藤不懷好意衝巫嶸伸去,針尖似的頭部閃爍著鋒銳寒光。
不能脫離身體。
巫嶸剛打算靈魂出竅以鬼王姿態全力迎戰,權杖的話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