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很快的陸少將又發現了疑點——這個‘巫嶸’他不愛說話,只是冷漠用點頭或者搖頭來交流,給人的壓迫感卻更大。短短這麼五分鐘的溝通,陸少將就像從最危險的槍林彈雨中走過一遭似的,離開時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等終於從這裡離開,陸少將回頭看向如角馬遷徙般一望無際的鬼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凌雲宗師,拜託你了。”
“好說,好說,我會盡全力的。”
凌雲上人乾巴巴道:“這件事暫時還是不要往外傳,你知道的,高星鬼王的強大難以想象,我也不能說太多。”
“嗯,我知道。”
陸少將鄭重點頭,剛才凌雲上人在路上簡略把情況和他說了說。知道巫嶸現在還活著,只是受了重傷需要調養後,素質極強的陸少將立刻從凌雲上人隱晦話語中提煉出了自己想要的訊息。
巫嶸還活著——現在他體內的靈魂很可能被反噬鬼怪壓制住了,凌雲上人和傅清留在他身邊是要想辦法。
受了重傷需要調養——這或許就是巫嶸目前異狀的原因,需要調養也就是說這一切還有恢復正常的可能,沒有到最糟糕的境地。
凌雲上人不能直言相告,陸少將非常理解,甚至覺得他這說的都太過直白明瞭,怕被鬼王覺察到。
“我會盡力拖延,有各種需要都可以聯絡我。”
陸少將慎重點頭,神情嚴肅,望向凌雲上人的目光閃過敬意欽佩。為了大義和所有人類,凌雲宗師主動選擇跟隨巫嶸,時刻觀察他的情況。這一項任務有多艱難與驚險尋常話語說不清,簡直就像是潛入敵方的臥底。凌雲宗師完全沒考慮過自己的安危,徹底將生死置之度外,這種精神讓陸少將也不由得敬佩萬分。
他深深最後看了凌雲上人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保重。”
這一聲保重讓凌雲上人回去的路上一路心虛,尤其是想到陸少將黑沉認真的目光時,更有種老油條欺負小嫩新的微妙虛弱感,良心都在隱隱作痛。而等回到巫嶸身邊,看見眼前的景象,凌雲上人更是直接窒息,恨不得當從來沒有回來過。
只見‘巫嶸’面無表情站在原地,懷中緊抱著半透明的鬼魂狀態巫嶸。牢牢攥著他的右手,強烈的獨佔欲毫不掩飾,像是要把他生生揉進自己的血肉裡合為一體。但巫嶸的左手卻被傅清握住,十指相扣。三個人就以這種看起來極為修羅場的姿勢僵持著。
看到凌雲回來後,被夾在中間的鬼魂巫嶸面無表情淡淡道:“雲中客,想想辦法。”
我想你mua——
不生氣,我不生氣,人生要笑,要笑著過才行。
凌雲上人簡直想當場暴斃,再也不管這群傻逼。
巫嶸一開始想到這個辦法的時候只是靈機一動,但有凌雲上人這個行動力很強的屬下幫忙分析,還真看出了幾分可能性。
雖說現在差不多確認南是傅清的殘魂,但他們兩個之間關係和正常的主魂殘魂不同。巫嶸猜測可能是因為南是傅清南時期剝離下來的魂魄,而傅清和傅清南本身並不完全相同。想要他們之間融合的話,必須要一定時間的相處互相影響才行。
巫嶸的身體就能起到這個媒介作用。
他和傅清有陰陽契,和南有血契魂契,與雙方之間都有聯絡,體內又有傅清的正陽火在。讓南暫時在他的身體裡修養,培養和傅清之間的契合度確實是個可行的辦法。就連凌雲上人也承認,他自己一時半會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這個計劃裡最難的一點本來是南能否撐起巫嶸的身軀,畢竟他只是個殘魂。但是這點進行的其實很順利。可能是巫嶸靈魂離開身軀太久了,久到他剛用契約和南溝通就立刻讓大鬼行動了起來。
南的靈魂能量同樣非常強大,幸好他現在是殘魂,否則恐
怕也會對巫嶸的身軀產生傷害。
巫嶸本來覺得看‘自己’睜開眼睛,自由行動是件很微妙的事情,大部分人都會對和自己過於相似的人產生本能的牴觸抗拒心理。但實際上當南真的用他的身體睜開眼時,巫嶸一眼就能認出來身體裡的靈魂是南。
就算是同一具身體,外貌體徵相同,靈魂影響下氣質神態的變化仍能清晰將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區別開。
目前來看,除了傅清和南之間相處不太融洽外,一切還算順利。就算陸少將產生了疑慮也不可能立刻行動,這就讓巫嶸爭取到了許多的時間。
“我打算回一趟苗寨。”
巫嶸召集來紅袖和棺老人,簡短道:“暫時不回鬼域。”
從這次鬼獒現世來看,七大天坑復甦的程序沒有改變,三年後很可能還會迎來七大天坑暴動,天鬼出世。巫嶸靈魂能力很強,全盛時期基本沒有人類和鬼能傷到他。但從大天坑裡出來的天鬼和尋常鬼怪不同。就像這次藏在鬼獒眼中的,它能對巫嶸造成根本性的傷害。
恢復了部分記憶的巫嶸能覺察到西瑪嘉措對他的敵意,這種暫時找不到源頭的恨最需要防範。未雨綢繆,巫嶸準備回苗寨一趟,先從巫橈開始探尋過去的事情。
之前獲得那根巫橈的簪子後,巫嶸‘看’到了一些疑似當年巫橈的記憶。他打算把其他首飾也都收集過來,看看能不能看到更多。聖楔會這個地下組織這次不過才露出冰山一角,只要巫嶸繼續探尋過往的事情,遲早這個會和這個以復甦大天坑為目標的組織撞上。現在巫嶸手裡有春分在,應該能挖出來不少情報。
巫嶸有條不紊將事情安排下來,等到第二天過去,人們再去小心探查戰場時,發現所有鬼全都消失撤退走了,如大雪融化,沒留下半點痕跡。
這次戰役從籌備到結束總體時間並不算長,在人類歷史上幾次對抗鬼王的戰役中傷亡算是極小的,墳蟲更是被魂鳥解決。
但也有十數人陣亡,近百人失蹤。楊家坪安全區被墳場汙染,再想解禁也是百年後的事情。聯邦政府通報最新戰情以及犧牲,失蹤人員的名單後,各個安全區都有許多群眾自發到廣場等地點燃蠟燭,各地道觀,佛寺紛紛設下水陸道場等,默默為失蹤者和犧牲的英雄們祈福。
在一長串失蹤者名單上,秦青和牧陽兩個人夾在其中,並不起眼。
——
秦青和牧陽一前一後走在鬼域荒涼的戈壁灘上,呼嘯而過的陰風捲起漫天沙粒,如席捲天地的沙塵暴一般。即使擋住大半張臉,密密匝匝的沙粒仍一股腦的往他們臉上撲,打的皮肉生疼。
他們兩人不知道怎麼回事,眼睛一閉一睜就出現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地的地方。那名詭異的棺材鬼王似乎並沒對他們做甚麼,只是把兩人扔到了這裡。秦青和牧陽小心戒備結伴而行,一路上沒遇到甚麼對付不了的鬼,最大問題是這裡沒有食水,撐不了多久。
好在秦青經驗豐富,透過辨別陰氣強弱定下了前進方向。眼下他們已經走了三天三夜,這片茫茫鬼域終於快到了盡頭。當沙塵落下,陰氣淡去,人類建築的剪影出現在遠方時,饒是秦青也鬆了口氣。
他和牧陽兩人這幾天不眠不休埋頭趕路,到現在滿頭滿臉都是黃沙,衣服破爛,臉上還裹著布,下巴上長滿了胡茬,看起來狼狽至極,就算是熟人乍眼一看恐怕也認不清兩人是誰。
但活著就是好的。
走出戈壁灘鬼域的瞬間牧陽都快熱淚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