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
紅袖一瞬間魂都散了,隨後勉強聚集起來的虛影茫然看看巫嶸,看看傅清,再看看巫嶸唇角金光,以及在他魂體小腹處愉快躍動的正陽火。
站在她身邊的凌雲上人都不忍直視,彷彿聽到了紅袖整個鬼心碎的聲音。
直到紅袖異常冷靜請示要出去斬殺墳獸,巫嶸頷首准許後,她利落轉身離開。如果不是魂體飄的同手同腳,走到一半手中大錘還掉了一次,光憑那個強大冷靜的背影完全看不出她內心震動。
恢復記憶的巫嶸當然知道紅袖對他的感情,豔鬼濫情,卻也最為痴情,矛盾又充滿了吸引力。巫嶸知道自己只要露出半點意思紅袖都會像飛蛾撲火般撲過來,所以他不會給紅袖半點希望。直接了當的拒絕是對紅袖最大的尊重。
那他為甚麼沒直接拒絕傅清呢?
巫嶸略顯疲憊的靠在傅清身上,忽然想起這個問題。仔細一想……似乎是傅清完全沒給他半點感情上的暗示?
雖然現在親也親了,契也結了,但這一切都是有正當理由的。巫嶸深知傅清缺少一魂,沒有正常情感,所以從來沒多想過,對他也沒有甚麼防備。
但現在看著傅清讓他倚靠,非常自然低頭,又給他餵了口陽氣時,巫嶸眉梢一挑,抵住他的臉左看右看,忽然道:
“你知道親吻是隻有愛人才能互相做的吧。”
——
大祭司雖然不在戰場上了,但巨型墳獸還在。紅袖提著大錘悍然錘到巨型墳獸身上,發洩般一錘接著一錘,力度大到地面震動,轟隆聲不絕於耳。嚇得還沒從鬼潮吞噬墳獸的震驚中清醒過來的人們,再次被嚇趴了大片。
到現在為止安全區外圍鬼域大半化作墳場,裡面還有大量墳蟲,甚至連安全區裡也有不少。負責護送群眾們離開的軍人們有些也感染了。眼下大祭司消失,鬼氣驟然強盛讓它們躁動起來,也讓幾乎忘了墳蟲存在的戰士們再次清晰感受到異物的蠕動。
“快,快點,加快時間撤退!”
安全區邊緣,一個剛入伍不久的小戰士突然打了個噴嚏,他立刻意識到甚麼,捂住嘴,衝著自己的隊友比了個手勢轉身離開。背向人流離開的方向,小戰士腳步沉重,覺得自己就像一條沒有希望,逆流而上的魚,渾渾噩噩不知道盡頭究竟在哪裡。
轉過身來,他面對的方向更清晰看到安全區外天空群魔亂舞,無窮無盡的鬼潮與尖銳刺耳的鬼嘯伴隨著大地震顫的動靜,簡直像一場末日大合唱。沒人知道自己究竟還能活多久,刺激多了後神經就會趨於麻木,遲鈍等待即將到來的結局。
他寧願被鬼殺死,也不想這麼窩囊成為墳蟲的奴隸!
小戰士走了足夠遠,到一處空曠無人的街道。他四處望望,拔出□□在自己喉嚨處比劃。聽說感染墳蟲的人會失去所有理智,成為移動感染源,小戰士不想自己變成這樣。
死亡的恐懼讓他打了個哆嗦,隨後又打了一個。小戰士怔愣了瞬間,才猛然發覺不是心理原因,就是有甚麼冰冷的東西貼近到他的背後,如同冬天裡有人抓了把雪塞到他領子裡,一下涼徹心扉!森冷寒意從後背侵入小戰士的身體,又從身前離開。小戰士渾身僵硬,牙齒打顫,不敢置信看著一個珍珠色的幽魂穿過了他的身體。
是,是鬼!小戰士無聲吶喊,如墜冰窟。無數胡思亂想瞬間掠過大腦,但長期軍事化的訓練讓他的身體在理智混亂的時候仍能條件反射拔槍瞄準鬼魂。
驀然間,小戰士從準鏡中看到幽魂體內有個黑色的物質。它通體都是半透明的,這點濃黑就格外顯眼。它頭尖尾圓,大小像一枚瓜子,身側卻長了數條細長如髮絲般的節肢。小戰士只看它就覺得喉嚨發癢,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這一咳卻讓他徹底愣住。
自己喉嚨裡的墳蟲……不見了
!
不,不不,或許該說,他體內的墳蟲被這隻幽魂弄走了!
第152章
和小戰士他同樣震驚的人還有很多。感染營是幽魂光顧的重災區,到處都是鬼影憧憧,小巧的魂鳥和珍珠色的幽魂四處飄蕩,隱約有幽幽嗚咽聲響起,陰森恐怖,彷彿徹底陷入鬼域深處。
當大批幽魂飄飛過來時,它們引起的恐慌警惕完全不亞於墳場蔓延。但畢竟之前抵禦鬼潮和墳蟲感染耗費了人們太多體力精力,再加上剛才劇烈情緒變化後導致的衰弱,他們能做出的反抗有限。很快就有第一個人抵抗不了幽魂靠近,被它穿進體內。
但幽魂並沒有奪舍他的身體,而是咬著一隻西瓜子似的黑蟲又飄了出去。當那個人發現被幽魂叼走的正是他體內墳蟲後,整個人都不敢置信震驚極了!很快的又有些人發現了這一點,訊息漸漸傳遍整個感染營,養鬼人們心中有了猶豫躊躇,出手不自覺就有些放水。
當一隻只墳蟲被魂鳥叼走,曾經被感染的人們甚至無力起身。但他們知道,這是墳蟲之前感染的後果。墳蟲會在感染控制人類身體時,釋放出某種能讓人感到精力飽滿,活力四射的物質,就像蚊子吸血前會同時注入讓人感不到痛的東西一樣。
此刻的虛弱正表明墳蟲已經徹底離開了,全被那些魂鳥們帶走了!
感染營裡的養鬼人們有的愣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一動不動恍若雕塑。有的抬頭望向遠方天際,目光追隨魂鳥們離去的背影,神情複雜。一時間整個營地出奇寂靜下來,某種微妙的氣氛在營地上方迴盪。
直到更響亮的嗚咽聲從營地外不遠處傳來時,才喚得部分人從自己的沉思中回過神來。他們愕然發現有數十隻魂鳥盤旋在那處上空不散,發出如呼呼風聲的啼鳴。盤旋過程中一隻只魂鳥如水鳥捕魚般一頭紮下去,又一個接著一個重新飛起,就像正在進行某種奇異的儀式。
雖然被魂鳥取墳蟲震驚到,但人類與鬼敵對的認識早就深深刻入每個人的心底。見到這一幕他們立刻警惕起來,戒備靠近。
“是陳血手前輩!”
走的最近的人看到了那裡的景象,驚叫道:“魂鳥在圍攻陳前輩!”
“快,我們快上去幫忙!”
“去幫陳前輩!”
恢復狀態最快的養鬼人們毫不猶豫衝了過去,牧陽也在其中。他感染墳蟲晚,又最早被魂鳥‘治癒’,實力沒受太大影響。但他沒有跑在隊伍最前面,而是懷著某種複雜心情,不遠不近綴在隊伍裡。
他覺得,或許不是魂鳥們在攻擊陳血手。
這時跑到最前面的人正看到一隻最璀璨漂亮的魂鳥從半空俯衝下來,而它下方的陳血手竟然沒有半點防備,當即心急如焚大喝一聲:“陳前輩當心,我來幫你!”
說罷他猛一甩頭,鬼發如密密麻麻海藻般驟然伸長,尖端鋒銳如針直刺向魂鳥,轉瞬就到了它的近前!卻沒想見到這一幕後陳血手臉色大變,竟然毫不猶豫一手生攥住了鬼發。膿血從他掌心滲出,高階鬼威直接將它鎮壓!
同時魂鳥也遲了一步發現逼近的危險,驚慌呼呼疾飛逃離,轉眼就飛入了魂鳥群中,再找不到蹤影。
“操的,你他媽小子從哪裡來的,啊?!”
眼看魂鳥飛走,陳血手卻沒半點高興。相反,老頭子被氣的暴跳如雷,狠狠一扯手裡鬼發把衝在最前面那個養鬼人拽過來,跳腳中氣十足指著他罵道:“老頭子我好不容易把那隻小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