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新生的巨大鬼燭。趁此機會聯邦特警們連忙退後,等都到了防線上時,最後一個上來的下意識望了眼背後,突然不敢置信驚叫道:“鬼,鬼潮退了?”
“甚麼,你說甚麼?!”
剛上城牆,沒來得及休息的眾人們紛紛看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才還滿山滿谷的鬼怪們全都在撤退!就像退潮的水流一般。有的人試探攻擊退走的鬼潮,卻見它們完全不反抗,拋下被砍成數段的鬼怪屍體飛快離開,沒有一個停留的。
“難道說第三波鬼潮退了?”
一個聯邦特警喃喃自語,脫力坐到地上:“我們終於能休息會了?”
“還沒到休息的時候。”
濃重刺鼻的血腥味瀰漫開來,坐到地上的聯邦特警匆忙抬頭,卻看到陳血手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旁邊,負手而立,神情凝重望向鬼潮退去的方向,粘稠血漿從他的右手臂滴落。
“鬼王要過境了。”
冰冷雨絲忽然從蒼穹落下,雨水染了鬼氣,灰濛濛的,落在防線外滿目瘡痍的大地上。雨越來越大,傾盆大雨騰起茫茫水霧,整片天地彷彿都被裹在這漫天霧氣中。
突然,在大地的盡頭,鬼潮蜂擁退去的方向,灰霧深處忽然亮起一星忽明忽暗,若隱若現的橙黃燭火。
作者有話要說:
提燈鬼王提著燈興高采烈:我來了我來了!
邊界處去接傅清的巫嶸:……
提燈鬼王熄滅燈掉頭就跑:走了走了
第142章
那是一團非常暗淡,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燈光。在霧濛濛大雨中顯得格外黯淡,就好像霧都時代的倫敦,在彌天大霧中點燃的一盞煤油燈。
但當它亮起的時候,防線上所有人都如有所感望向那個方向。這是種非常微妙的預感。鬼潮退去,廣袤無垠的大地上一片狼藉。天似乎被捅破了個窟窿,整個世界只有漫天雨聲。那盞燈火幽幽亮在遠方,漸漸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瘦削的黑影。
他提燈站立在滂沱大雨中,顯得沉默又孤獨。燈火在狂風暴雨中搖曳,光芒微弱,稱得那身影更加黑暗疲憊,如同行走了很久的旅人,漸漸融入到一抹夜色中。
越是強大的鬼王,和人之間的區別就越小。但從他身上瀰漫開的森寒氣勢卻如寒流般瀰漫戰場。雨太大了,沒下多會地上就全是大小水窪。氣溫越來越低,讓本就陰氣重的養鬼人們都覺得冷。
“結冰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句,只見冰面從漆黑人影站立的方向,飛速向外蔓延,水坑上結起冰霜。濃重陰氣甚至引起了天氣的變化。驟雨中先是夾雜了冰粒冰雹,隨後轉化成冰雪交加的雪糝。雪片並不是白的,而是泛著不詳的灰色。
五星鬼王所到之處,一呼一吸都能讓原本正常的大地被陰氣汙染,淪為鬼域。雪片降落的地方河水被汙染,土地再不能長出植物,放任繼續落雪的話這裡的一切都會成為孕育鬼怪的溫床,成為下一個鬼域。
但雪只落在防線外,防線往內一直到安全區都沒有被陰氣雪片汙染。人類與鬼對戰數十載,大小戰爭都遇到過,當然有對應的辦法。目前來說防線內還是安全的,注意到這點的聯邦特警們緊繃神經略微鬆了鬆,卻在秦青接下來的動作中再次繃緊。
“喂,老頭。”
休整完畢的秦青腳踩著圍牆凸起的邊緣,隨意用刀身敲了敲腳下磚石:“該出去打了吧。”
出去打?
他不要命了嗎?!
就算秦青目前最強者,他的話也引起了大部分人的不贊同,有人當場反對:“我們該依靠防禦工事反擊——”
“防禦工事?”
秦青哂笑一聲,懶洋洋道:“你是說這豆腐渣圍牆嗎。”
說罷他一刀扎進磚塊中,竟真
如刀切豆腐般直接沒柄。看的剛才說話的人目瞪口呆,一時間啞口無言。防線本就是趕工出來的,面對鬼潮無堅不摧是因為牆上符篆。但在硃砂符篆快要完全消散的現在,防線圍牆看起來還算完好,實際上內裡腐朽不堪,絕對扛不住鬼王的攻擊。
想以它作為最後防禦的屏障,只會坑了人類自身。
“防線背後就是安全區,不主動出擊真等提燈鬼王過來的話……嗤。”
秦青意味深長,尤其是最後那聲冷嗤就像一盆冷水,潑到了心懷僥倖的部分聯邦特警身上。也有人早看出了防線的外強中乾,但因為旁的原因沒選擇主動出擊。
“提燈鬼王現身後就沒再移動。”
唯唯諾諾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養膽小鬼的雁回外表看起來沒有半點攻擊性,甚至在秦青盯向他時還畏懼縮脖。但他的話聲音雖小,卻沒停下來:“我,我懷疑有甚麼東西正在和提燈鬼王對峙。”
“如果我們冒然過去,破壞了平衡,說不定反倒會引起鬼王的攻擊……”
“有甚麼能和提燈鬼王對峙?”
他話音未落就有人反駁道:“要是還有個能跟提燈鬼王幹架的鬼王一起來,我們也不用想甚麼守還是攻了。凌雲宗師他們不出手咱們肯定玩完。”
“如果是咱們人類方的強者,該來的早就來了,誰還等現在。”
“傅清還沒來。”
有人理智道,但轉而又有人懷疑:“就算傅清是龍虎山傅家人,憑他一個難道能抗住提燈鬼王?”
“話說……”
雁回想插嘴,但他聲音太小了,轉眼就被淹沒在了討論爭執聲裡。倒是秦青包庇而立,漫不經心:“膽小鬼,你想說甚麼?”
“我說”雁回目光劃過眾人,嚥了口唾沫:“你們難道沒發現,咱們裡面少了個人嗎?”
眾聯邦特警們:?!
“草,你說那個瘋子啊。”
秦青想起了甚麼似的,臉色臭的要命,不甘心望向那星燈火亮起的地方,嘟嘟囔囔:“可他媽別全都給我吃完了。”
“你說啥?”
“我說,都他媽的趕緊給我休息好了然後往前衝!”
秦青不耐煩咆哮,罵罵咧咧:“操的,要不然殺鬼都趕不上熱乎的!”
說罷他乾脆坐到了圍牆邊,難得猶豫不決。秦青傲慢卻不自大,他沒獨自戰勝提燈鬼王的把握,不會冒頭往前衝。而且正如雁回說的,巫嶸並不在這裡,秦青也不能確定攔下提燈鬼王的,究竟是不是巫嶸。
雖然巫嶸這個人挺強的,甚至比他還強那麼一點點,但也不可能變態到自己一個人打五星鬼王吧。
但秦青心裡一個勁犯嘀咕。別人都說他是瘋子,在秦青看來巫嶸這個人才瘋的要命,餓死鬼都沒他能吃。照他這架勢,就算來敵是提燈鬼王這人恐怕都不會考慮能不能打贏,而是先會想提燈鬼王是甚麼味!反正看著巫嶸吃鬼那架勢秦青都想敬而遠之。
如果提燈鬼王是被追在後面的鬼給架住了,秦青這麼愣頭青衝上去就是找死。但如果提燈鬼王真是被巫嶸堵住了……他長的那麼瘦,不會被巫嶸吃完吧!
自己要是現在豁出一切衝上去錦上添花的話,說不定還能蹭點巫嶸的殘羹剩飯,不是,蹭點高階裝飾品。畢竟這可是五星鬼王啊,秦青也有想法的!
衝還是不衝。
秦青陷入了焦慮的糾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