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窗簾,窗臺上盛開的花,一切看起來就像童話故事裡的建築。巫嶸走到別墅門口,登上臺階。不用按門鈴,就像剛才那幕重演一樣,別墅大門自動為他開啟。
但門只開到一半,意外陡生。
“喵嗷——!”
淒厲尖銳的貓叫聲驟然從大門上響起,伴隨著令人不適厭惡的氣息。巫嶸立刻看去,就見木門上方的牆面上釘著一根長釘,上面掛著個黑貓布偶。布偶不大,就像鑰匙扣上的掛墜,但它做工極好。毛髮柔順黑亮,眼珠子像是翡翠做的,碧綠滲人。
貓叫聲不斷從黑貓布偶體內響起,越來越悽慘刺耳,如尖刀般刮磨人的大腦,意志薄弱的人恐怕會痛不欲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布偶正變得逐漸破舊乾癟,就好像一張真正的貓皮。而它的眼珠中也添了抹骯髒猩紅,從中迸射出人類般狡詐兇惡的目光。
而且隨著貓叫聲,剛開啟的木門竟然在緩緩關閉!
巫嶸一下子皺起眉頭,左臂鬼紋亮起。但還沒等他做甚麼,波斯奶貓一個翻身趴起來,向後飛耳朵皺鼻子如被侵犯領地的野獸般,衝著黑貓布偶狠狠嘶吼咆哮。
“嗷——!!”
叭。
木門開啟,黑貓布偶恢復正常,低調縮小,碧綠眼珠中滿是驚恐。貓崽粉嫩小鼻子哼了聲,懶洋洋縮回到巫嶸懷中,不屑抬起下巴。
你叫的有我大聲嗎廢物貓。
再看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噠噠兩聲硬物落地的聲音,黑貓布偶翡翠眼珠掉了下來,彎曲縫合線讓它看起來就像閉上了雙眼。目睹一切的巫嶸淡定摸了摸貓頭。
在帶白牯回來的第一天,白牯就告訴他了貓崽的真實身份。但既然它喜歡吃饅頭,願意當貓,母親也挺喜歡,巫嶸不介意再養個小玩意。
沒想到這次還真派上了用場。
“貴客請進。”
不辨男女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比之前多了分尊重。巫嶸抱著貓走了進去。
一進門巫嶸就嗅到了奇異的氣味。別墅內和外面看起來風格完全不同,厚實的窗簾,暗色傢俱,西式的裝飾讓它看起來更像會發生恐怖事件的洋館。地上鋪著深紫色的厚實地毯,上面繡滿了各種貓的花紋。牆壁上到處都掛著貓的裝飾畫,櫃檯上擺著貓的陶瓷擺件,沙發上堆著貓的抱枕。
再可愛的東西多到一定程度都會變得恐怖起來,巫嶸從它們身上都感到了淡淡的陰氣。如果是尋常客人來到這裡恐怕會被滿屋子的‘貓’盯著看,嚇到崩潰。
但抱著貓崽來的巫嶸不一樣,他進來時滿屋子的‘貓’全都閉上了眼睛。掛在高處的畫像自動下移,擺件搖晃著從櫃檯上‘掉’下來。豎著的抱枕躺平,眨眼間別墅一層中所有的‘貓’都位於比巫嶸懷中的貓崽更矮的位置,恭順臣服。
“貴客到來,有失遠迎。”
雌雄模辯的尖細聲音響起,同一時間壁爐被施了魔法般燃燒起來,明亮的火光映亮了壁爐前的胡桃木矮桌以及兩側淺草綠的沙發。沙發上是淡黃色的軟墊,剛才的聲音就是從左側軟墊處傳來的。
巫嶸抱著貓走過去,看到那沙發上沒有人,而是趴著一隻黑白相間的貓。它身上的色塊非常漂亮,脊背毛髮黑亮柔順,臉和前胸都是黑色的,一塊菱形白色斑塊位於胸前,腹部也是純白色,看起來就像只披著燕尾服,戴著小領結的貓。
這隻貓有漂亮的墨綠色眼珠,只是左眼受了傷,眼球處只剩黑色空洞。
“天氣不好,主人身上的老毛病又犯了,不能親自迎接,還請貴客們見諒喵。”
燕尾服貓語氣很紳士,壓低了的聲音不再尖細,反倒因為雌雄莫辨而很是柔和。雖然它眼神靈動,姿態和正常貓沒有兩樣,但它說話的那一刻起巫嶸就感到一絲隱藏極深的陰氣。
燕尾
服貓也不是真的貓,而是做工更加精細的玩偶。
“相信您帶來了主人需要的東西。”
燕尾服貓彬彬有禮道:“主人也為貴客準備好了禮物。”
——
“誒唷,嶸哥你們這麼快就出來了?!”
靠著車抽菸的黃毛一驚,被燃到盡頭的煙燙到手指都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急匆匆過去:“順利嗎,怎麼樣?”
白牯臉上也有些驚異,從巫嶸進去到現在剛過半小時而已,這麼快他就和墨女士談妥了?
巫嶸搖頭不語,等幾人坐回車上往家開的時候才淡淡道:“來的不巧。”
巫嶸一進別墅聞到的是屍體的氣味,混著香料的辛香從別墅二樓傳來。明明是提前約的時間,墨女士怎麼會正巧在這時候發病?這幾天都是晴天,豔陽高照,燕尾服貓卻說天氣不好。
墨女士有可能已經死了。
但在這個世界,有些死人也能像活人一樣‘活著’。巫嶸並不打算去深究別人的秘密,因為他想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了。
他用那塊紅翡以及另一塊巴掌大的帝王綠換到了一頁手抄的聖經。當拿到這頁聖經時,巫嶸感受到大鬼情緒的波動。
紙頁已經發黃,但質量仍舊很好。似乎是羊皮紙,很小一張,上面是黑色鋼筆的字跡。字跡並不好看,就像小孩般歪歪扭扭,有些字母大有些小,卻寫的很認真。但是這些經文上最後卻打了個大大的叉。
“是聖經裡的經文。”
白牯拿過來看,翻譯給巫嶸聽:“‘你們不可偷盜,不可欺騙,也不可彼此說謊’,‘隱藏怨恨的,有說謊的嘴。口出饞謗的,是愚妄的人’,這兩句。”
“這是甚麼意思,告訴我們不要說謊嗎?上面打了叉,是不信仰基督教的人?”
黃毛抓耳撓腮試圖解讀,白牯也提出一個個假設。巫嶸看著這張羊皮紙出了神,目光尤其落在那個黑色的叉上。
當天回到別墅後,巫嶸想了一夜,然後從花園裡把當初埋下去的金匣挖了上來。
金匣裡裝著那顆自稱普色烏度羅勾伊(欺詐者,謊言之神)的石雕人頭。
作者有話要說:
石雕人頭:誰能想到他竟然真把我埋下去了呢,這個無情的男人。
石雕人頭:所以,愛會消失的對嗎。
貓崽:是的,現在主人只愛我一個喵!
第115章
巫嶸別墅後院小花園裡的植物們因為有青靈蠱的照顧,長的都鬱鬱蔥蔥,水靈靈十分喜人。唯有中間那塊菜地上沒有長任何東西,看起來像是個有些突兀的小土堆。
巫嶸帶著人到那裡去的時候,正看到土堆右邊臥著幾條鬼犬。
“汪哐!”
覺察到有人來,渾身漆黑的鬼犬機敏站起來,歡快衝巫嶸搖尾巴吐舌頭,粗啞響亮的叫聲變得哼哼唧唧,奶狗撒嬌似的。而當巫嶸走近時,旁邊灌木叢倒映在地上的陰影處,幾對尖尖如三角般的貓耳縮了回去。與此同時一條蜿蜒在草木中,宛如瓜藤般的翠色長條也悄無聲息動了起來。
它霍然在巫嶸面前豎起身子,竟是條翠綠色的大蛇。看它滾圓有力的身軀就像從電影狂蟒之災裡跑出來的大蟒蛇,蛇類豎瞳盯著眼前的人類,冷酷無情。但當巫嶸抬起手時,這條大蛇卻溫順低頭任他撫摸,尾尖跟狗似的亂甩。
它那條大尾巴搖起來將土堆都掃平了,守在周圍的鬼犬貓蠱全被驅散。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