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傢俱一水都由上好紅木打造,價值連城。客廳中有一紅木展示櫃,裡面全是各式各樣的翡翠。
而周信鴻本人不像商人,堅毅臉龐和通身氣勢倒讓他更像一名特警或者軍人。
“巫先生從楊家坪來?”
傭人上了茶,周信鴻一口飲盡,朗聲笑道:“倒是有緣分,我有表叔就在楊家坪工作。你說不定聽說過。”
同樣的姓氏,巫嶸第一反應就是周局長。但他沒有開口,目光在對面牆上掛著的相框處停留。周信鴻像是個重感情的人,屋子裡各處都有他與家人的合照。而巫嶸正在看的三個相框是最大的,中間那個是更年輕些的周信鴻攬著氣質高貴,略顯愁緒的憂鬱女人,女人懷中抱著孩子。
而左右兩個相框裡卻沒有了女人的身影,而是年輕的周信鴻抱著嬰兒。雖然都是小孩,但還是有差別的。這三幅相片中的孩子不是同一個。
“這是我老婆。”
周信鴻語氣沉重起來,帶著懷念和傷感:“玫玫身體不好,小孩的體質也弱。老大老二都沒了,就活了老小一個,也是不爭氣的。要是阿瑾能有巫老弟一半爭氣,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巫嶸沒說話,周信鴻也只是和藹笑笑,隨後就岔開了話題。兩人共進午餐後,在周信鴻的書房中,周煌親手端了紅木托盤進來,笑容可掬放到巫嶸面前。
“昨天讓巫老弟受驚了,這是老哥一點心意。”
紅木托盤中是一個雕琢精美的石匣,匣中盛著一塊拳頭大的翡翠。石匣開啟時碧綠幾乎要滿溢位來,這塊翡翠美極了,通體沒有半點瑕疵,通透如玻璃,卻比玻璃更多了幾分水潤,翠色濃郁的要滴出來一樣,泛著溫潤瑩亮的光芒。
品質絕佳的翡翠,是尋常獵殺者努力一輩子都不可能摸到的好東西。就被周信鴻輕描淡寫推到巫嶸面前。
“巫老弟,我非常欣賞你。你的天賦也不該被埋沒。”
“你願不願意到我這來,為我做事。”
周信鴻親自以極品翡翠相邀,這排面完全不亞於昨晚翡法王的邀請。看到巫嶸目不轉睛盯著那塊翡翠,周信鴻心中微笑。
每人都有想要的東西,就看你能不能給的出。翡塵邀請說的再好聽不過是句空話,他拿出的這塊翡翠足夠讓巫嶸的鬼升到厲鬼層次前都不會反噬。他周信鴻掌控揭陽這麼多年,能招攬到天下人才,全憑這雙慧眼。他一眼就看出巫嶸不是那種貪圖名利的人,而是那種專心變強的年輕人。
周信鴻總能看出他人真正想要甚麼,這讓他無往不利。
巫嶸確實在盯著紅木托盤看,只不過他看的不是翡翠,而是盛翡翠的石匣子。
雕刻者構思巧妙,將綠白石匣上的裂痕雕成龍紋,龍首正好在開合處。彷彿是玉龍正在看守匣中寶物。
這是玉蟲曾待過的石頭,而且痕跡很新!玉蟲經過的翡翠都會留下孔洞裂痕,但只有剛經過不久的裂痕中才會殘存淡黃色的痕跡,這是精純土性的殘留,通常一兩日就會消失。
這石匣是用玉蟲經過的石頭打造成的,而且就在最近玉蟲還回這石匣裡待過!應該再一兩天前,現在土性已微弱的快要消散,如果不是蠱種就連巫嶸也不可能覺察的到。
“我願意。”
巫嶸非常利落道,把木托盤拉到自己這裡。
周信鴻微笑著看他拿起那塊極品翡翠,笑容更勝,感嘆到底是年輕人,還是太著急。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巫嶸隨手把極品翡翠放到一旁,鄭重捧起和極品翡翠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不值一文的石匣。
周信鴻仍在微笑,微笑中充滿了問號。
作者有話要說:
周信鴻:我這塊翡翠能讓你養的鬼升到厲鬼都不會反噬!
巫嶸:謝邀,我養的是鬼王。
周信鴻:可惡啊,極品翡翠你都看不上,還有甚麼能打動你?
巫嶸:你裝翡翠的匣子很fine,下一秒mine
周信鴻:???
第90章
等到巫嶸離開後,周信鴻回到書房沉思,手指緩慢叩擊桌面。周煌侍立在他身邊,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動。
“去檢查那塊石頭剩餘邊角料,看看到底有甚麼特殊。”
“是。”
周煌恭敬應道,斟酌詢問:“那巫嶸……”
“由他去。”
周信鴻眯起眼,目光中劃過一抹沉思,忽然道:“周明還好嗎。”
“還好。”
周煌腦子裡轉了一圈,老老實實:“他今晚酉時會在七寶佛堂和慧心比試佛法。”
“嗯。”
周家與密蓮法會明裡暗裡對峙這麼多年,雙方自然都給對方埋了臥底。這些年來揭陽表面平靜,實際上黑暗裡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制杖法僧是隱藏最深的那個,誰也不知道,白玫百天後的外祖父曾經在藏區旅行時撿到了嬰兒時的制杖法僧,將他送到了寺裡。
制杖法僧下山來,就是還救命之恩的。他無父無母,沒有法號,周信鴻給了他名姓,讓他加入密蓮法會,到現在他是周家在密蓮法會隱藏最深的臥底。
周信鴻鼻腔中哼了一聲,不辨喜怒。他闔上眼,似是困頓,給人的感覺卻是假寐的猛獸,平靜中蘊含著駭人的威勢。周煌從很小就跟在周信鴻身邊,見他這幅模樣也只見了三次。每次都說明他要大開殺戒了。不敢多想,周煌更深將頭低下去,藏住內心深處的畏懼。
“我希望事情能順利解決,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
“下去吧。”
周煌恭敬行禮,倒退著離開。臨近門口的時候周信鴻的聲音忽然響起:“你的膽子還不如阿瑾。”
“阿瑾是最像我的,可惜——”
周煌面容扭曲一瞬,隨即恢復正常:“瑾少爺自然是最優秀的。”
說罷他在門邊等了半刻,見周信鴻沒有再多吩咐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只是關門時他用眼角餘光望了眼周信鴻,他仍閉著眼,呼吸均勻,似是陷入了夢鄉。陰影中的他到底露出幾分老態,讓人看出他真正年齡確實已經不小了。
悄無聲息關上門,周煌緩步走下樓梯。走到客廳時,他抬眼看向牆上掛著的相框們,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
周瑾當然是最優秀的,不是最優秀的,周信鴻怎麼可能讓他活下來。
但周煌完全不羨慕他,甚至有些居高臨下的憐憫。
畢竟一個馬上就要死的人,有甚麼好羨慕的?不僅是周瑾,還有周信鴻,整個周家都是腐爛血肉上生長出來的糜爛果實,憑藉香甜迷幻的氣味吸引了不少蒼蠅。
他周煌也是這些蒼蠅中的一員,但他會成為最終的勝者。
——
巫嶸連匣子帶翡翠捧回了別墅,如果不是玉蟲留下的黃痕很快就會消散,他也不會在周信鴻書房就直接下手。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那抹淡黃痕跡已經被蠱種吞噬了,巫嶸心中隱約能感應到玉蟲的位置。卻發覺它不在賭石大會現場,也不在那些石料場之類的地方。
就在周信鴻背後的牆裡。
近在咫尺。
尋常人恐怕在發現瞬間都得驚叫,或者神情異變。但巫嶸仍面無表情,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