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冷哼聲響起,黑影不再糾纏,落地現出人形。漆黑長髮微卷,面容蒼白陰鬱的年輕男人漫不經心把玩蓮花,嘴角勾起,露出輕蔑矜貴的笑意,慢吞吞道:“管天管地,你也不該管我密蓮法會的內事。”
“對不對,巫護法。”
面對巫嶸,翡塵臉上神情立刻變化,燦然一笑。任誰都能感到他的誠意熱情。只是再熱情的目光從翡塵那雙狹長雙眼中流露出來時,都沾滿了算計和威脅。眾目睽睽下,他竟親自再次邀請巫嶸:
“我很欣賞巫護法,若巫先生願意,法王之位我也可以給您。”
他說這句話時,周家警衛終於匆匆趕到,將這裡圍了個水洩不通。但翡塵卻視他人於無物,目光灼灼只望向巫嶸。他的話全被來人聽到耳中,饒是訓練有素的周家警衛心中都升起一絲不敢置信,權勢滔天的法王之位在他的語氣中就像在說漂亮的珠寶,只要巫嶸應聲就會毫不猶豫給他。
翡法王難道瘋了嗎?!
能入了密蓮法會翡法王的眼,巫嶸也是太好的運氣。
凌雲上人隱晦瞪了他一眼,勸他惜命。就在這時另一人的聲音忽然響起。
“巫先生確實天縱英才,我與翡法王英雄所見略同。”
一太陽穴鼓起,氣勢非凡龍行虎步的冷麵武者越眾而出,手捧一面銅鏡。中氣十足的響亮男聲從銅鏡中傳來,光滑鏡面上浮現出一個男人的半身。約莫四五十歲,眼角已有細紋,卻仍分外英俊。仔細看五官和周瑾有些許相似,卻更硬朗富有魅力。
是周信鴻!
“翡法王大駕光臨,實在是犬子的榮幸。”
周信鴻輕描淡寫寒暄,完全無視了之前被他殺死的周家護衛和霧刃,語氣平靜中暗含刀光劍影。
老狐狸,凌雲上人愁白了頭。棺老人不安分,現在又來個麻煩的。好端端和巫嶸面基的演唱會誰知道怎麼成了現在的樣子。
“這裡交給我。”
他低聲同巫嶸道:“傅道長情況不佳。”
唰。
巫嶸收刀入鞘,略一點頭就向傅清包廂走去。有凌雲上人和周家出面,他也沒必要再接著打下去。巫嶸能感到周圍溫度在緩慢升高,肉眼不可見的陽氣團食髓知味般向巫嶸飄來,附著在他烙印紅蓮紋的後頸上。和那晚的情況何其相似。
確實有人在針對傅清,要廢了他的功體。
一貫冷漠的巫嶸心中劃過一瞬殺意,走進傅清包廂。而正與翡塵對峙的凌雲上人打了個寒戰,忽然有點惴惴不安起來。
這裡是周家在體育場地下斥巨資建造的,專門用來招待貴客,自然每個包廂都有緊急離開的秘密通道。巫嶸帶著身體滾燙沉睡的傅清從通道離開,打車前往別墅。白牯本來打算親自開車,但昏迷不醒的傅清卻極具攻擊性,白牯只是走近巫嶸便有一團火焰猛然燎起,差點燒了他的頭髮。
除了巫嶸外,任何人都不能接近。
第87章
沒辦法,巫嶸只好一切親力親為,拋下白牯他們將傅清帶回別墅。巫嶸力氣很大,單手撐著傅清,空著的手還能去給浴缸放冷水。兩手都佔著,巫嶸沒空閒管他背後的傅道長,當另一人的手掌撫上他的後頸,不住揉捏時,巫嶸身體一僵,條件反射就想把傅清扔出去。
和上次不同,這次巫嶸後頸上的紅蓮紋對陽氣分外渴求。原本蒼白的面板被反覆按揉出了紅暈,豔豔好似紅蓮染色。陽氣把那裡浸透了,灼熱滾燙,好像燒起了一團火,到處都燃著火星。
巫嶸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把傅清扔出去的衝動,想盡快放水把他拋進浴缸。他的不阻止卻助長了身後人的行為,得寸進尺。
“嘶。”
巫嶸身體一僵,刺痛感從後頸傳來,那塊皮肉被叼住摩挲啃噬,從未體驗過的怪異感覺讓巫嶸頭皮
炸開,下意識就把傅清從背後‘撕’下來,摜入盛了半缸冷水的浴缸中。
“嘩啦——”
水花飛濺,巫嶸襯衫胸前溼透了,臉色比平日更加冰冷。啃噬感不再了,但後頸那塊皮肉仍舊滾燙熾熱,好像貼在火上燒。浴室裡的溫度持續上升,就算冷水也無法緩解源自靈魂深處的熾熱感。巫嶸緩緩吐出一口氣,難耐扯開領口,低頭正對上金紅眼瞳。
傅清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黑瞳完全被金紅火光覆蓋。火焰熊熊燃燒,帶著要將世間一切焚燒殆盡的熱度,同他臉上一貫不變的冷漠矛盾極了。純白黑紋的道袍在水中散開,蓮冠無法挽住髮絲,青絲垂落在水中。傅清就像一隻被雨淋溼的仙鶴,即便他此刻的狀態足夠狼狽,卻也不改清冷俊逸的氣質。
“正陽火要進階了。”
傅清還有意識!
巫嶸詫異望向他,正對上傅清的視線。傅清凝望巫嶸許久才緩緩閉上了眼。金紅火光斂去,他眉目間出現些許疲憊神色。巫嶸印象中傅清從來都是強大又所向披靡的,像殺戮機器多過像人。這兩次意外才讓巫嶸覺出,傅道長原來也是肉體凡胎。
他現在似乎很累,一句話後緩了半晌,久到巫嶸都快以為他在冷水中睡著了,才再次開口,一字一句。
“藥粉只是引子,正陽火該在此時進階。”
“但我靈魂不全,不能繼續。”
金紅火焰漫了出來,水上燃燒著常人看不見的明豔火光,稱得傅清面板越發白皙如玉,如仙人染上紅塵的顏色。巫嶸皺眉,傅清的情況比上次更嚴重。他第二次異常很大部分是因為正陽火快要進階,這是純陽童子功練到一定境界的自然成果,正如瓜熟蒂落。
但他現在的狀況卻不允許,得強行終止。
怎樣才能終止?
巫嶸呼吸略顯急促,口乾舌燥,本能與理智在撕扯他的神經。巫嶸試探伸手過去,想像上次一樣碰觸傅清額前,給他一些陰氣,卻在半路被抓住。傅清沒有睜眼,卻準確抓住了巫嶸的手。他慣常練劍,手上長了薄繭,手指比旁人更修長,能輕而易舉抓著巫嶸的手,帶到臉龐前。
現在的傅清丁點不能碰,巫嶸不過是屈起手指時指節不小心碰了下他的面板,火燒火燎的熾熱感就躥了出來,火舌般燎著他的面板向上。刺痛中伴著常人難以忍受的麻癢。巫嶸狠狠閉了閉眼,努力壓下心中騰起的火氣,但始作俑者卻似乎完全沒覺察到巫嶸的異樣。
他執巫嶸的手碰觸到自己臉頰,一直緊皺的眉峰略微舒緩,聲音極低,宛如囈語。
“阿嶸,我想要一點你的血。”
傅清偏過頭,髮絲在冷水中散開。他對待巫嶸從來與對旁人不同,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仍舊是商量的語氣,沒有我行我素。他聲音聽起來很冷靜,唯有口唇間撥出的熱氣與緊攥住巫嶸的手才能顯出,他已經忍了很久,就快要忍不住了。
“……好。”
就在巫嶸話音落下的一瞬,傅清咬破了他的指尖。都說十指連心,但巫嶸卻並沒感覺到痛,更多的是難以忍受的熾熱。傅清不像咬在他指尖,倒像是咬在他靈魂上。冰冷碰撞熾熱,吮吸引起的戰慄感如風暴席捲而來。從指尖到心臟,巫嶸整個右半身麻了麻,體內似乎也燃起了大火。
巫嶸一直在忍耐,但當溼軟熾熱感碰觸到指尖時,他難耐仰起頭,喉中溢位一絲微不可聞的悶哼。巫嶸覺得傅清說的不是一點,是億點點。巫嶸忘了傅清是何時鬆開的,自己又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