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泥。但只要有一縷魂,憑鬼王巫嶸的實力都能將他變成鬼救回來。
凌雲上人是自散功力死的。
跟著巫嶸這麼多年,在鬼國臥底,凌雲上人早發現人鬼之間的戰爭不是那麼簡單,不是感化鬼王巫榮,或者殺死他就能輕而易舉解決。他這臥底當得沒甚麼意義,十幾年的時間,滄海桑田,凌雲上人累了。他不想回人間,也不想再呆在鬼域。
就這樣死了也挺好的。
散去功力,魂飛魄散前,他氣若游絲,很小聲地說出自己是臥底的秘密。聲音小到只有和他有魂契的巫嶸才能聽到。這句話說出後凌雲覺得胸口巨石落地,了無遺憾的閉了眼。臨死前他最後看到的是急匆匆趕來的棺老人滿臉血淚,聽到的是阿寶悲慟萬分哭泣般的哀嚎。
以及鬼王巫嶸按在他眼角的手,似乎在輕顫。
是錯覺嗎。
反正重生回來後的凌雲上人一想到自己死的那麼悲壯,似乎還虐到鬼王了,就有點心虛。
但現在是怎麼回事!
剛才魂契劇痛嚇得凌雲上人直接從沙發上滾下去了,簡直要把他嚇成死狗。
怎麼重生了臉上還有魂契啊!
難道說鬼王巫嶸也重生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老天不會真讓鬼王巫嶸這種bug鬼重生吧!
同一個世界不可能存在兩個相同的人啊,就算一人一鬼也不可能。最可氣的是剛才魂契就出現了一瞬間,凌雲根本不能判斷鬼王巫嶸到底在哪裡召喚的他們。
手機叮咣亂響,風中凌亂的凌雲上人看一眼就見訊息刷屏。棺老人,紅袖,啟明星還有零散幾個人瘋了似的跟他發訊息,他們也感到魂契呼喚了。這不是幻想,也不是夢,不可能這麼多人同時出錯,就是鬼王巫嶸的魂契呼喚。
他們急瘋了,凌雲上人也瘋了。他恨不得衝進隔壁巫嶸包廂裡,搞出他的靈魂瞅瞅裡面是不是藏著個慘黑鬼王。如果鬼王巫嶸真復甦,也是在現在巫嶸靈魂裡。他們本身就是同一個人。
可凌雲上人他不敢!
瘋了,真瘋了。
凌雲上人頭暈目眩又吸了口阿寶,直把它吸成個小白毛團。
他還準備著和現在的巫嶸籤魂契呢!
但一個人不能籤兩份魂契啊。
不管鬼王巫嶸和現在巫嶸到底是不是一個人,他都該讓現在巫嶸親手籤魂契,可現在咋整。
凌雲上人幾乎能腦補出巫嶸懷疑的眼神。
我真的是你的人啊!
第82章
若有若無的悠揚悅耳歌聲在耳畔盤旋,自從收服蠱種後巫嶸體質得到極大增強,他已經很久沒進入深層睡眠了,平時只用打個瞌睡就能完全恢復精力。
周瑾的歌聲似乎擁有特殊的魔力,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就像和煦的微風拂過,又像浸泡在溫熱泉水中,千瘡百孔的靈魂都能得到治癒。
但巫嶸沒記得自己有受過甚麼傷,實際上他來聽演唱會目的是為了大鬼,結果到現在大鬼對歌聲完全沒有反應,反倒是他自己沉浸在了歌聲中。陷入深層睡眠對巫嶸來說是很危險的事情,警覺和戒心都會下降,如果遇到危險敵人不能及時反擊。
只是他心中明明清楚,意識卻並不想從歌聲中清醒。這種感覺陌生又熟悉,巫嶸可以確定,除了洗手間那次,自己沒有聽過周瑾的歌聲,沒進入過這種狀態。但他的靈魂卻在歌聲中放鬆,好像這種場景曾經經歷過無數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巫嶸只沉思一瞬就決定先清醒過來。包廂外並不絕對安全,他不能就此沉浸在歌聲中尋找答案。想要脫離歌聲影響並不舒服,雖然巫嶸堅信自己靈魂沒有受過傷,但確實在歌聲下格外放鬆的靈魂本能與神志短暫對抗,就像在嚴冬寒冷清晨從溫暖被
窩中鑽出來一樣,即便意志堅定如巫嶸都有片刻停頓。
就在這停頓的瞬間,歌聲變了。
豎琴聲仍舊悅耳動聽,歌聲中飽含的情緒卻從開朗歡快轉變為低沉憂鬱,魔鬼掌控人的感情,擁有魔鬼歌喉的歌者能吟唱七情之歌。周瑾是A級歌者,已經能熟練演唱七情之歌中的‘歡喜篇章’‘憤怒篇章’和‘悲哀篇章’了,剩下的篇章只有他死後,魔鬼歌喉潛力徹底展現才能吟唱。
但歌聲想要達到最強效果,就要傾注演唱者的感情,只有感受過極致的喜悅,瘋狂的憤怒和絕望的悲傷才能唱好這三首哥,否則歌唱就只是歌唱,沒有靈魂,也不會有能安撫鬼王的強大力量。就算擁有魔鬼歌喉能力者較多的歐盟,大多數能力者也都是專注掌握某一或某兩個篇章。
周瑾才二十多歲就已經徹底掌握了三個篇章,和他早逝的母親一樣,他是真正的天才。
耳畔的歌聲是悲哀篇章。
情緒過於濃烈會傷身短壽,不同篇章也會造成不同的效果。一次演唱會周瑾都是隻唱一首歌,但這次他竟然將喜與哀兩個篇章全都唱出來了。
巫嶸仍陷在柔軟沙發裡,思維介於理智和昏沉中。很奇怪,通常來說正常人都對喜悅篇章最有感觸,大多數年輕人可能沒經歷過暴怒和哀傷,但喜悅高興的事總會有的。
但憂愁哀傷的歌聲卻在巫嶸靈魂上留下片片漣漪,彷彿被誰掐了一下,些微酸澀感充滿靈魂,如烈風呼嘯席捲而過,掀起隱藏沉澱極深的星星點點碎片。
恍惚中巫嶸似乎看到,血腥黑暗中自己坐在白骨王座上俯身,蒼白手指托起跪倒在面前年輕人下頜。
“王,請寬恕我不能再吟唱喜悅篇章。”
年輕人溫順抬頭,沒有眼白的純黑眼瞳和慘白臉上烏青血管紋路說明這並非活人,而是墮落為鬼的靈魂。他受盡折磨,靈魂被世人惡意浸染。太多痛苦讓他失去了快樂的能力,當然再也不能吟唱代表喜悅的篇章。
除去種種非人特徵,巫嶸認出眼前的人是周瑾。他的目光狂熱又忐忑,自卑又痴迷,黑瞳中燃燒著靈魂火焰,彷彿情緒濃烈纖細的藝術家,要將自己焚燒殆盡,然後用靈魂灰燼做成玫瑰獻給心愛之人。
“除了喜悅篇章,我將魔鬼與天使的歌喉完全獻給您。”
周瑾渾身赤裸,虔誠毫無保留向巫嶸獻出自己,如初生的羔羊。在他奶白漂亮的肩背後,蝴蝶骨中央,靈魂面板上有一對紋身似的翅膀。
左翼天使,右翼惡魔。
他可以吟唱七美德詩篇,也能詠唱七情篇章。
“王,他可以給您唱愛之歌。”
輕快年輕的男聲從王座左側響起,有些熟悉。但巫嶸看過去時只能看到模糊虛影,這種將關切擔憂隱藏在不著調下的目光讓巫嶸想起黃毛。但和模糊畫面一樣,他的聲音也是斷斷續續,越來越輕,直到再聽不到。
“您多聽聽,說不定能找回……”
找回甚麼?
冰冷黑暗如潮水將巫嶸吞沒,眼前聲音景象全變成無意義的雪花光點,如十二點後仙女教母的魔法般煙消雲散。左手掌心的熾熱感讓巫嶸從深沉睡眠清醒過來。蠱種沉浸在歌聲中,巫嶸也不知何時沉浸進去,但大鬼永遠清醒著。
巫嶸還沒睜眼,左手就條件反射的猛向下抓去,正好攥住了向他腰間伸去的手腕。
“疼。”
隱忍痛呼聲和舞臺上憂鬱悲傷的歌聲一致,只是多了一